65、第 65 章 第三个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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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不被皇帝善待的少年天才，他们部族居然还排挤她，真是不应该！
洛三客不知道这帮人在想什么，只听了半耳朵“好可怜”，一时更摸不到头脑。
然而这群人的心声却在此时传进了西桐的耳朵，虽然不如幻觉声音大，但还是听得西桐稍微回了神。
一刀划来，险些受伤，这下是容不得她多想了。
她反手夺过刀，对方的马受了惊，一抬前蹄，对方就连人带马栽到了地上。
最后一个敢大着胆子进攻的人倒下，剩下的胡人纷纷驾马后退，满额头都是汗，口水都不敢咽的盯着西桐。
不说这场比赛，这个项目的冠军是谁，这时也已经不言自明了。
胜负就在眼前，恰在此时，西桐眼前的场景忽然开始变化。
大漠还是大漠，风还是那能刮得人脸生疼的风，但周围的气氛莫名其妙变了，不再是原本的死寂，投来的目光中居然带着股讥诮。
西桐被各种眼神看过，打量、蔑视、嘲笑、赞赏……却从来没体会过这种眼神。
讥诮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种强者对弱者藏不住也不想藏的打量，西桐从来不等人这么看自己，就先展示自己的实力了。
现在是怎么回事？
西桐皱着眉头向四周看，发现自己不再乘马了，身上披上了斗篷，比原本少上一部分的人群正站在她前面，围在熟悉的赛场旁边，对着某个人喝倒彩。
那人是谁？
西桐收敛声息，往赛场边挤，到了最里面，发现场上一群胡人正围着两个人转，刀尖闪着茫茫寒光，一副绝不留情的架势。
这两个人西桐再熟悉不过，一个是她这一程的旅伴，邀请她进京找剑的洛三客。
再一个，就是潜伏在这营地里的九公主。
意识到两人身份，西桐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想把发生这一幕的原因盯出来，但不管她怎么看，怎么用耳朵去听，赛场中间的两人除了粗喘，就再没发出过别的声音。
他们两个像是被逼到极限，两个人背对着背，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这一侧的对手，连马匹都惺惺相惜，凑到一起互相蹭鬃毛，仿佛没有几分钟活命的时间了。
这要不是穷途末路，世上也就没有穷途末路了。
她抓紧场边的栏杆，眉头紧皱，完全看不懂发展。
洛三客和九公主两个人都不像会主动参加黑山节的人，现在这是……？
这时，洛三客擦了擦额头，眼中是西桐从未见过的坚毅，还有种他不该有的决绝，两个眼神相加，让洛三客甚至有些不像洛三客。
他小声问：“能活下来吗？”
身后的九公主笑了笑：“怎么是我活？论辈分我可比你大，小辈先走。”
洛三客道：“但我们还没找到天犀角的位置，我走了的话，萧城就……”
他们不愧是一家人，到这时，九公主眼中也出现了那火焰似的坚毅，灼灼夺目：“你不走，萧城也是该亡的。”
“可一路走下来，我什么都没做到！”洛三客近乎崩溃地大喊。
他从没这么喊过！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心里居然还有根理智的弦，能让他控制住自己，不把诉苦的话说出来，但他心里已经沦陷了，那些心声响之又响回荡在上空。
从朗月宗出来，所有人都没了，整个宗门只剩李氏两兄弟和匆匆来迟的小余；接着机缘巧合跟小余一起去了云城，他就在那里直勾勾看着孩子的血从祭坛上留下。
看无数条生命死去，跪下，祈祷，小余在旁边打哈欠，他自己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些什么。
洛三客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但到最后他也只是茫然走出云城。
于是他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几十年来第一位活着的血亲——如今大雍朝的九公主，被贬来戍关。
见到九公主后，洛三客心里才有点主心骨，但事情好像也不该这么发展。
一道刀光在风沙中亮得吓人，像是迫不及待要沾血了，握着它的胡人也“咯咯”的笑，马上就能斩掉那大雍皇帝两位子嗣的头，谁不开心？
手起刀落间，洛三客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葬身沙场的准备。
可刀却不像他预想的那样落下，反而在黑暗中，听见了轰然炸开的窃窃私语声。
洛三客心里动了动，他还没睁开眼，就有种找回了失落多年的宝物的错觉。
可他从没弄丢过任何宝物，也从来没有过任何宝物。
他轻轻抬起眼皮，朦胧的视线中，一个不大的人正站在他面前，瘦削的手不知怎么竟能握住胡人手腕，硬生生制住了这一击。
见着这一幕，比疑问先涌出的，是洛三客的眼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一瞬间，就这一个背影，他一切的困难好像都迎刃而解了。
明明他从没见过面前的人。
九公主听到动静也看过来，从西桐身上隐约感觉到了熟悉，她一挑眉头，正想问些东西，却瞧见旁边洛三客已经先掉了眼泪。
“你……你认识她？”九公主平常直来直往，到这种时候声音却小了起来。
“不认识，”洛三客半分都舍不得移开目光，“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为她落泪。
一柄刀被西桐横空夺过，在不久前这就是场毫无悬念的比试，如今换了个场面，胜负依然毫无悬念。
不过多时，西桐就一阵风似的从赛场这头抢到尽头，帮二人直取比赛胜利。
这行为叫声恩人、磕个头都不为过，洛三客本也是这么想的，但到比赛马上结束的瞬间，他心却停跳一拍。
到最后，那始终背对着他的孩子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遮住全身的黑斗篷下，半张脸若隐若现，就算这样，也能看出她长相清秀明丽，一看就知出身不低。
西桐拿出丁零当啷一串刀，手指一松，意思是这些刀全归洛三客和九公主了。
半晌，洛三客终于回过神来，迟钝地想要去抓西桐衣角，却忽得有一阵风吹来，机缘巧合把指尖和衣角错开。
“等等！”洛三客泪光还没干，他急得不能再急，喊道：“你是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西桐复又抬头，第一次想回话，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说话呀！快开口，”洛三客急得声音打哆嗦，“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总觉得我见过你……”
西桐张着嘴，身子一点点消失，她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变换，却依旧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滴泪落下，她彻底消失，连影子都不在了。
大漠还是那片沉寂的大漠，洛三客眨眨眼，觉得突然出现的少女好像一场梦，可地上散落的十八把刀能证明她真真切切来过，还帮他们两人夺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风又吹起来，洛三客其实还想继续哭，可他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那少女，只不过短短半晌，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一晃眼，西桐眼前的场景变换，方才激烈的比赛已经结束，胜者决出。
见状，她不动声色挑了眉头，这冠军就算不是她，也该是刚才那奇怪的洛三客和九公主了，这下不管怎么样，至少她的胜负欲得到了满足。
左大当户满足地鼓着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西桐也高兴，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却瞧见了一个人高马大的胡人站在赛场中间。
胜者不是洛三客和九公主。
也不是她。
哈？凭什么？
西桐一口气吸到底，刚想上前跟人再比一场，周围人的心声忽然涌了出来。
一人道：“赛场上那外族人可真弱。”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就是没想到咱们营中还有卧底。”
这还是在发生那奇怪的变化后，西桐第一次听见别人的心声。
她咬住嘴唇，沉下心继续听，分析有用的情报：
“这下除掉了卧底，大当户的计划也能顺利开展了！”
“就让我们营成为击溃大雍的第一支箭！”
西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卧底？犀角？
不对，在她的记忆里，九公主可没被人发现身份，洛三客也不该上战场！
西桐恍然回神，再怎么样，这一切都不该这么发展。
要说一切的转折点在哪——
在她有没有出现。
一道白光从她脑海里划过，西桐不笨，立刻就抽丝剥茧，将见到的一切联系起来。
如果她没出现过，转移大当户注意力，好寻找犀角位置的最佳方法依然是黑山节夺冠，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但这是最理想的想法。
事实就是，那两个人参赛，不说夺冠，极有可能连第一轮比赛都闯不过去，甚至能不能受到胡人欢迎参加黑山节都费劲。
所以她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发生的事。
那这些时候她去哪了？
她不是已经参赛了吗？
事情又乱了起来，解开一个谜团的答案是另一个更麻烦的谜团，这滋味可真不好受，西桐体验过一次就再也不想感受了。
要想搞清楚现状，当务之急就是横向对比，找出这里的洛三客和九公主在哪里。
她躲进角落，扫视周围，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两个人绝不会死。
他们还有要做的事，既然有目标，就绝不会草率去死。
既然如此，就让她再做一次节日上吸引目光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营地的另一侧。
一只惨白的手自木板床上搭下来，显然主人已经没什么意识了，随之流下的还有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映出相似的另一人的面庞，她眼睛已不再明亮，是从未有过的焦急。
就好像面前人的血流尽了，她就再没有同病相怜的血亲。
一双粗糙的手拿着布巾，把洛三客血流不止的大臂缠住，血液渗透布料，任谁都看得出来，就算是名医来也回天乏术。
九公主自然也明白，但这么做只是为了尽最后一丝努力。
就算真的前功尽弃，她也得拼到最后一刻。
外面的天黑了，黑山节已经落幕，因为洛三客重伤，他们自然没参加第三场比赛，热闹也与他们无关。
却在这时，一名穿着轻甲的士兵拨开帐帘，微弱的烛火穿过昏暗，直直照在九公主眼睑下，她看着光中的少年。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就好像她曾在哪里见过这人。
好像她也曾靠在帐帘边和人说话，曾半夜和人闲聊，曾被人救下，看着她夺得冠军。
但奇怪的是，自己从没见过这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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