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乱世里当改朝换代第一剑仙》长夜照火

63、第 63 章 他们莫名其

　　不管是出于自己，还是九公主，亦或萧城的百姓，西桐都不太愿意让这种注定血流成河的事发生。

　　这次是她少见的出于个人意愿想做些什么，她得赶快找到那个营帐，然后抢先一步拿走犀角。

　　漆黑的空间里，西桐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天犀，问：

　　“明天……”

　　不对，明天是这些胡人的黑山节，她不久前为了和这些人比试，还去报名参加了。

　　明天白天都要比赛，没办法去找小天犀了，但据说晚上有庆功宴，到那时她或许可以趁乱带着小天犀和九公主去找犀角，一击毙命，中断大当户的计划。

　　这些计划顺着长命锁传到小天犀脑袋里，一人一兽互通款曲，第二天的行动逐渐成型。

　　等到太阳升起时，月光照旧出现在黑色的空间里，将西桐从梦中唤醒，再醒来时，看见的便是帐门旁一个望天的身影。

　　看到这人的时候，西桐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微张着嘴，道：“洛三客？外面有什么吗？”

　　自打进了胡人的地方，洛三客就不太喜欢出营帐，虽说这人本来就不爱放风，但饶是西桐也能看出来，洛三客是不开心的。

　　他不喜欢这里。

　　西桐不知道个中缘由，但她知道尽量别带人出去。

　　但今天一早，这人居然在不跟着自己，不受大当户命令的情况下，主动拉开帐帘看外面了？

　　听到西桐疑惑，洛三客也愣，随即讶异回头，反问：

　　“今天是黑山节，你忘了？你还要参赛呢！”

　　“没忘。”西桐边整理衣物，边对视回去，丝毫不怕人的目光，看得洛三客忍不住错开视线，频频躲闪。

　　西桐借着劲追问：“但参赛的是我，你看什么？”

　　“我……我这叫打探敌情，比如你看，”洛三客支支吾吾半天，忽然转身，指尖一指远处策马飞驰的身影，道：“厉害的人还是有很多的，注意小心。”

　　西桐上前两步，站在洛三客身边，视线随着指尖看去，果然有个熟悉身影在围出来的场地里飞奔。

　　他们对这人很熟悉，但从来没看过对方驾马或施展武艺，今日一见，只能说实力是真配得上身份。

　　九公主把自己身份藏得好好的，仗着此处大多数人都是长发，她也扎了个不高不低的马尾，还留了几簇头发散在颈后，随风飘。

　　黑发在一众红褐发色的人里尤为显眼，但这毕竟是边关之地，不乏有混血的小孩，西桐猜测，九公主披的应该就是这层身份。

　　红褐色的马儿在沙中驰骋，西桐眼尖，看得出来九公主收敛了架势，一举一动都是先放再收，也亏得她能想起来挥手时要收着劲，不能在别人的地盘太放肆。

　　忽有一瞬，马背上的人感觉到了身后注视的目光，一拉缰绳，马凭空跃起，就着空档，戴着头盔的九公主回头看，一眼就看见了帐中抱臂看她的西桐。

　　九公主笑了一下，也不管人能不能看到，这笑和空隙转瞬即逝，下一秒马蹄落地，她便奔向远方。

　　这一幕在西桐脑袋里盘桓许久，她想着九公主的样子，扭头又看洛三客，觉得真是奇怪，一家人居然能出来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

　　热身时间结束，过不多久，号声吹响，黑山节将要开始，西桐便拉着自己的枣红马走到场地旁，一边捋着马鬃一边看旁的胡人交流。

　　其实到现在也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西桐，西桐虽然一句话都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

　　像是非要探出她的底，知道她有多少实力似的。

　　晨光一照，漠上风沙小了，西桐平静翻身上马，无视了一众视线，静候比赛开始。

　　最先比的是赛马，随着边上一声令下，场地这头的胡人几乎同时拽住缰绳，脚一蹬，十余匹马同时向前跑去，扬起的灰尘扑了西桐满脸。

　　风声中，斗篷跟着飞扬，乱发被拨到耳后，挡不住西桐那双闪着光的眼睛。

　　第一场是开门红，所有参赛者里被认为最有希望夺冠的人拿了第一，不少人长舒口气，可看向西桐的目光却有点怪异。

　　洛三客这回在场了，他见着这幕，脑袋里全是不满，同样怨怼地看回去，只可惜没人在意一个随从的心情。

　　西桐正巧在第二场出场，像顺马鬃一样，她顺手摸了摸洛三客垂下来的发尾，指尖明明一触即分，却还是堵住了人的嘴。

　　只存在于视线里的交锋消失，归功于西桐，一切又恢复平静……了吗？

　　枣红马载着西桐，走到赛场边缘，第二场比赛蓄势待发，周遭打量的视线越发强烈，就好像她不是什么独立的人，而是个可以被随意观赏的物似的。

　　物还不能超越主人，不能比主人显眼，必须时刻帮着主人的忙，但又要把所有光让给主人。

　　就是这个逻辑，西桐是个大显眼包，她不把光给别人，永远想着自己，所以她在这里讨人嫌。

　　西桐听见了周围人的心声，她突然觉得有点奇怪，明明昨天这些人还态度挺好，怎么今天一起来就变了？

　　她想了想，昨晚她又没做什么。

　　真想不明白这帮人的想法，不过讨嫌的人现在做好准备了，就算没多少人期待，她也得夺冠。

　　她想夺冠。

　　号角声起，一瞬间马蹄飞跃，西桐踩准马镫，身子都往前倾，尽全力融进风里，减小阻力，提高马的速度。

　　她本以为这会是场硬仗，但跑到一半的时候，那熊熊燃烧在心里的胜负欲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天地间勃发的生机感，这感觉她前不久刚体会过，能看见天上天下的东西，听见一切声音，好像这地方都在她的掌间。

　　只要体会过一次这样的感觉，人会膨胀到连最基本的胜负欲都忘掉的。

　　西桐还记得。

　　她真的想拿第一，其实第不第一的也不重要，主要还是想跟人比试。

　　幸亏她没把这话说出来，要是让给出这份馈赠的苍天听到这话，怕是要气得现场劈人。

　　四周的声音尽在掌握，包括别人的心跳，每匹马的想法，有语言的没语言的，只要动了念头，都能被西桐听见。

　　她知道哪匹马累了，哪匹马不想跑，哪匹马正处在兴头上，往哪里跑是顺风。

　　这一下对西桐来说有如神助。

　　之前别说有洛三客的指导，就是九公主亲自指导她，她也未必能在比赛里拿到名次。

　　不过她做好了万全之策，就算真输到最后一名了，这些胡人也绝不敢明目张胆嘲笑她——毕竟她还是个左巫，得罪一个会巫术能救命的人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但眼下看来，她不需要这万全之策了。

　　左边的马在唉声叹气，说背上的人又重了，右边的马欢呼，说马上就要来顺风了。

　　西桐听到关键词，甩缰就向右边靠，果然，两三秒后大风刮起，从后往前猛猛推了把人和马，借着风力，西桐和另外四个参赛者一并跑到了前列。

　　新的声音出现在耳畔，西桐侧头细听，不知不觉间忽略了长命锁的光。

　　人和马的心愿涌入西桐脑海，什么时候顺风，什么时候逆风，经验上的差距被源源不断的心声抹平，别的参赛者还偶有错误，西桐左耳过右耳出，两边一对就知道接下来往哪走更快。

　　她要做的只有抓紧缰绳，及时下达命令，让马跑得更快。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一分钟内，马绕场两周，完成了赛场，闯过终点的刹那，将士连号角都忘了吹响。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回头去看摆在中间的沙漏，上面的沙子才稀疏流下来一点，足以证明，这都是真的。

　　新来的外族左巫，不止会救人的巫术，还有远超在场所有人的高超马术。

　　风向，每匹马的状态，什么时候拉动缰绳，这一切的判断都需要经验累积。

　　不管怎么看，这个面相不大的小孩都是个成熟的驭马高手。

　　但事实摆在面前，再高傲的人也该输得心服口服。

　　周围那些怪异的心声慢慢褪去，西桐点点头，这才对。

　　“西桐！”

　　这一轮结束后，洛三客急匆匆从场外跑过来，怎么看都开心，他对于西桐的表现倒是接受良好，毕竟西桐一直都是个天才嘛。

　　天才天才，自然是天生奇才，学什么都快得很。

　　三天时间不仅学会了驾马，还赢了其他在马上长大的胡人，这壮举最值得庆祝，但看到主角表情的时候，洛三客反而愣住了。

　　明明是赢了比赛，西桐却和前不久救人时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可以说是发呆，也可以说是平静。

　　总之不是什么快乐或高兴。

　　“西桐？”他小心叫人名字，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风中，随着长命锁光芒消退，西桐缓缓回过神来，那些视野和声音都不在了，旁边洛三客的声音终于传进脑海。

　　她低下头，抿着嘴思考了一会儿，想找个合适的借口，但看到洛三客满脸的着急，又觉得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这人也就这样了。

　　行吧，那她就小说一点。

　　西桐坐在马上，正好比洛三客高出小半个身子，她稍微俯身，耳语道：

　　“我忽然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了。”

　　“欸？”

　　说到这，西桐掐着下巴，又补了句：“也不止人，周围所有东西的我也能听到。”

　　“啊？”

　　这话有如晴天霹雳，一得知消息，洛三客连忙后退，捂住心口，抬眼小心翼翼看向西桐。

　　……既然能听到心声，那她不会知道自己之前乱编故事的事了吧？

　　西桐不精于猜测别人的心思，但洛三客表现的太明显了，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放心，没听你的。”

　　洛三客如蒙大赦，憋在嗓子的气终于吐了出去。

　　边关之地，营地里的胡人其实没有多少，加上赛马本身就流程就快，小半个上午的时间，所有初赛者就都比过了一轮。

　　每茬的第一名进入第二轮复赛，照往常来看，到这会儿比赛应该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了，但这次不同以往，全场静悄悄的。

　　士兵绕后，悄悄走到西桐身边，碰了碰人的肩膀，调笑道：

　　“你把这帮人吓得都不敢庆祝黑山神的恩赐了。”

　　西桐抬头看她：“为什么？”

　　有一个实力强的人参加节日，对神来说不是锦上添花吗？

　　“你好好想想啊，”士兵没忍住笑了，“你可是异族。”

　　异族两字一出，西桐恍然大悟。

　　怪不得场上这么平静，原来是记恨她一个异族人抢了黑山节的风头。

　　这帮人好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