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穷山陋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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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现在是要做和于恰好那时一样的事？帮人实现愿望？
西桐若有所思，照着记忆里的结局上前道：
“想去就去。”
遥远的花见春似乎听到了这话，但她只当这是心里不甘作祟，又是轻笑一声：“想去又怎样？世上东西太多了，想到处走得有力气才行吧？”
一语落毕，空间里什么都没发生。
西桐看着面前人，良久从后背挎包里取出了一把刀——上面镶嵌着华美宝石，是于快意在学堂里给她的那把刀。
她拿着刀塞到花见春手里，又抓起剩下的那只手，教她一点点握住刀。
然后拽着她的手臂，猛地向前挥去！
“喂——谁！”少女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她看着自己莫名蜷缩的手，和不由自主的向前劈砍，心里一阵疑惑，可环顾四周，怎么都找不到另外的人影。
“快出来！别等我抓到你！要是我看见你了，定叫你好看！”花见春语气恨恨，止不住左顾右盼。
这时，西桐脑袋里想着曾见过的屋子布局，后退两步，这动作变到花见春眼里，就是一阵风略过，直直飞到门外。
“都说了别让我找到你——”花见春反应迅速，立刻跟上，面前门挡着她，她一把推开。
然而门后不是那捉弄她的透明人，而是一打开就扑了满屋的阳光。
还有一阵吹起她空落落衣袖的微风。
门外，前几天才被洛平救出来的小孩正跟着一个教书先生的脚步，被先生手中的拨浪鼓勾得直往前走。
不知为何，花见春的视线也牢牢钉在了拨浪鼓上，她跟着看学堂的方向，一众小孩在那里读书生活，朗朗风声中，她衣袖随之鼓动，心潮居然澎湃起来。
要不然……她就出去看看。
这么多人活着，不差她一个；那么多人死了，也不差她一个。
天气还不错，于是花见春决定出发。
与此同时另一边，西桐翻来覆去看着亮起的长命锁，觉得这应该代表自己成功了吧？
胳膊底下的小天犀不住挣扎，额头上的角乱晃，趁着道路延续的时间，西桐拈起长命锁，再次去贴犀角。
这次的声音果然清晰多了：“放开我……呜……难受……”
还是有听不清的杂音，不过这证明了西桐目前的想法是对的。
她重新抱了遍小天犀，绝不肯将线索放走，就这么磕磕绊绊沿着花见春留下的路继续向前，本以为这次还会是哪个熟人，可出现的却是个朱门大院。
人呢？
忽然，有瓦片断裂的声音自上方传来，西桐抬头，发现人在墙头上。
这是个眉眼犀利的少年，身着绸缎，白衣飘飘，此时却不顾形象的蹲在青瓦上，视线逡巡。西桐这种战斗经验丰富的人一看就知，这是在寻找逃跑路线。
西桐往后退了两步，打量现状。
先前遇到的都是云城的人，也就是说，这条路上是云城人的概率会比较大？
可云城哪来的这么豪华的大院子，那地方她又不是没去过，大部分人都穷得叮当响，勉强混口饭吃，真要有这样的大少爷，早被盗贼们劫富济贫了。
西桐这样想着，左脑反驳右脑，右脑又驳斥左脑，可还不等她想出个结果，就感觉鼻尖似乎遇到了什么微凉的东西。
长命锁闪着光，西桐再次握紧了锁。
锁的功能好像不止和天犀对话，在这空间里，锁光越大，她能做到的事就越多。
比如从一开始的说话，到能拽动人，再到如今能感受到一部分环境，她越来越深入周围了。
西桐摇摇头，仔细感受着鼻尖的触感，这感觉她很熟悉……是雨。
被瓢泼大雨淋个透心凉的感觉，西桐可在泽城体会了不少次，但问题是，面前这人大概率是云城的。
云城从六十多年前就是连年大旱了，哪里来的雨？
思索间，头顶上的少年也不耐烦“啧”了一声。
他抬头望天，“居然下雨了，真是天要拦我。”
下一秒，他身后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乞求声，无一例外都是家仆劝这位自由的大少爷快下来快回家，再不回去老爷就要生气了。
但少爷对这一幕并不感兴趣，只是懒洋洋道：“那就让他生气去吧，我在这大院子里可待不下去，告诉那糟老头子，我迟早要走遍天下，让所有人都记得我的大名！”
他越说声音越大，震如擂鼓，说到兴头上，干脆纵身一跃，从青瓦墙上跳了下来。
只是说得痛快，喊得响亮，身手却不怎么好，一落地就忍不住打了几个滚，一身白衣和墨发都沾上灰尘，随便来个识货的怕是都要当场跪下，喊少爷求您别再糟蹋东西了。
“少爷！那身衣服是夫人前些天亲手给您做的……”一个家仆的声音从紧锁的朱门里传出，喊得面前这少爷连连蹙眉。
“那又怎样！”他大声道，“我缺这一身衣服？我缺的是——”
少年扭头就想跑，迎面却和西桐撞了个满怀。
西桐愣愣向后栽去，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能被人撞到，刚要稳定身子，一只手突兀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再抬眼时，西桐和一双满是诧异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你……”少年上下打量着西桐，犹豫道：“你是云城的？”
西桐犹豫地点了点头，却见少年不说话了。
说实在的，西桐先前能完成于恰好的愿望是纯靠直觉，能完成于快意和花见春的愿望是她提前知道这两个人的未来，但现在她连面前这少年是谁都不知道，这要上哪完成愿望去？
西桐反过来先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不管怎样，先弄明白这是谁再说。
半晌，少年才蹙着眉道：“陆居水。”
……？
西桐脑袋空白。
陆居水？陆微学堂的那个老头？
西桐惊奇地打探少爷，实在是这人太年轻，她印象里的陆居水又太老，一时对不上号。
“看够了没？”陆居水叱道，“像没见过这身行头似的，没见识。”
……别说，西桐生在乱世，之前一路跟人逃亡，还真没见过少爷小姐，更别说穿着这么一身富贵行头的人。
看西桐呆呆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陆居水实在受不了。
一身衣服有什么好看的？所有人都只会捧着他的行头他的身份，都只会说他是陆家的人，可谁在乎他这个人了？
他就偏要让那些老古板和只会唯马是瞻的墙头草看看，就算没有陆家的名声，他也能闯出一片天！
心声通过空间，一字不落传到了西桐脑袋里，越听她越头疼。
这跟她印象里的那个老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仔细想想，陆居水不是一辈子都没出云城吗？
西桐倒吸口气，尝试着问：“……你想离开云城？”
她原本是知道陆居水什么愿望的，这老头不是一直都想当一个桃李满天下的教书先生吗？
但接触这么一会儿，她发现面前的少年实在太自由了，西桐不得不再确定一下，对方心底到底是什么愿望。
“原本是想离开这破地方。”陆居水满脸嫌弃，想扭头不再看西桐，可视线总不由得也去看对方的衣服。
西桐穿的就是一身普通劲装，身披的斗篷染了不少灰尘，乍一看像什么地方逃难来的，如果不了解她的实力，绝对会觉得面前这少女惨得很。
“原本？”西桐强调。
“嗯，”陆居水话说一半，突然反问，“外面穿的衣服都是你这种吗？”
西桐闻言低头看了看，如果对方说的是这身斗篷，那的确没多少人会这么穿，就连她自己也是迫于无奈才这样。
“不太经常，”西桐想想，又道：“不过逃亡的人很多。”
像她这样穿斗篷的人不多，但像她以前那样逃亡的人现在还是很多。
陆居水张了张嘴，半晌没发话。
良久，西桐先打破了这平静：“所以你想做什么？”
她得赶紧帮人确定未来方向，不然再过一会儿天亮，她从这空间里出去了怎么办？那不是又要多等一个白天。
闻言，陆居水收回视线，僵硬道：“……问这个做什么？我和你很熟吗？我可没什么想做的。”
但他其实想面前的人也穿上像自己一样的绸缎，不用再披着斗篷，而是可以堂堂正正走到太阳底下。
陆居水死死藏住的心声又一次被听见了。
这其实已经很贴近愿望了，但西桐直觉觉得，面前人的想法还和她印象里的陆居水有偏差，她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值此之际，她胳膊下的小天犀忽然挣扎，一跃跳出了西桐的桎梏，向前狂奔，又一头撞到了陆居水的小腿上。
“诶呦！这是什么？？”
陆居水吃痛，大少爷从小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喝药，被全家人当金枝玉叶看着的人第一次疼成这样，他脸都皱成一团，死死盯着地上茫然的小天犀。
他问：“这是妖？是犀牛？”
小天犀无措的“呜”了一声，扭头又跑回西桐身边。
这会儿倒是知道怕了。西桐暗戳戳想。
她回道：“是犀妖。”
“我还是头一次见，”陆居水倒吸着气，好奇看着犀妖，“长得还不错，为什么书上说很多人都讨厌妖？”
“呃，”这问题倒难住西桐了，她想了想，说了个最世俗的理由：“因为妖以前杀过人？”
“切，我还吃过肉呢，人不允许妖杀自己，一旦杀了就要恨妖，那人允许鸡豚恨自己吗？”
西桐顺着这思路继续想：“要是恨上人，大概就被吃了。”
“在理！”陆居水打了个响指，看向西桐的眼神逐渐变化，仿佛找到了人生知音。
“所以你看，世间万物应该并非生来就如此，”陆居水接着西桐的思路继续道：“只是我们一直听别人说，学别人做，最后成了别人，忘了自己。”
西桐眨眨眼，没太听懂，但也不需要她听懂。
陆居水越念叨，身形越透明，到最后他已不需要别人提醒，自己就能往下捋。
某个抬眼的瞬间，看点拨了自己的少女和小犀牛将要消失，陆居水也不甚在意，只是道：“你觉得我说的这些如何？”
风声捎来了西桐的最后一句话：
“可如果成了自己，是不是就忘了别人呢？”
话音落下，西桐睁眼，面前的朱门大院已经消失，徒留一条延伸向更深的路。
又一个愿望完成，她颈间的长命锁闪起了光，变化间，西桐忽然觉得不止和小天犀的交流变顺畅了，似乎就连她自己……都有了一些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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