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成器不成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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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她终于开口，“明日你随我上场，无需进攻，注意保护自己。”
阿好两眼放光，猛地点头。
一大早，狂风穿林，将二人惊醒。
往日也有风响，可今日却吹得格外高昂，还伴着远处大片黑云。
这种情形西桐不久前见过。
当时暴风雨带着不知何处跑来的狼妖，直接破了泽城，致使无数人流离失所，失去性命。
不知是不是错觉，西桐恍惚能听见风中隐隐传来的狼嚎。
……新一轮天灾又要来了，不知这次过后，泽城里还能活下多少人。
思绪飘散间，屋内天花板忽然簌簌落灰，也被狂风吹出了裂隙，看来撑不了几日了。
一旁阿好担忧道：“天气这么坏，洪水不会又要来了吧？”
“有洪水也很难淹上来，朗月宗山很高。”西桐解释。
说得也是。
而且泽城大多人都离开了，剩下的人也基本都像自己和铁匠老伯那样被救到朗月宗里，就算洪水和狼妖再来，也伤不到多少人性命了。
思及此处，阿好定下心来，随西桐到了演武场。
刚要继续向里走，二人就被鼎沸的人声淹没脑袋。
叫嚷声此起彼伏，自打搬进朗月宗住进竹林后，西桐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烦，她想。人多就烦。
往常见到这么多人的时候，都是自己和阿婆走在路上被一帮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追杀，要么就是山匪水匪拦路抢劫，对这种人多的场面，恕她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旁边阿好察觉了这股烦躁，连忙上前扶住她肩膀，带人往演武场里进。
推搡间，阿好的手不小心碰到个大汉的肩膀。
“嘶，一个婆娘挤什么！”
还不等她抱歉，对方就劈头盖脸先骂了过来。
阿好自幼被爷爷养在深闺里，父亲也会不定期带银两回来，她没怎么接触过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恶意。
见人愣住，大汉得寸进尺，还想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就见银光一闪，一柄剑正对着自己的咽喉。
时间流得艰难，他目光下移，借着反光发现自己双眼中满是恐惧。
自见到人群就不再开口的西桐终于抬眼，利落发话：
“闭嘴，让路。”
大汉闻言立刻让开，离那柄危险至极的剑远之又远，待这二人消失在人群中时，他才回过神，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穿越重重人群，阿好终于护着满脸不耐烦的西桐进了演武场，场内，李千和他的师父已经等候多时。
“终于来了，”
李千这人记吃不记打，又冲西桐不屑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要临阵脱逃呢。”
他视线在西桐二人身上来回转，啧啧称奇。
“怎么，你打算带这个弱不禁风的姑娘来和我们打？”
“总比你强。”
“你！”
西桐懒得和人多费口舌，当即拔剑欲比试，李千也被这气氛激得想上前，却被旁边人拦下。
这人有着和李千相同的面容，行事却温和有礼。
“我名李万，是李千的兄长。”李万礼貌作揖。
西桐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和白狼妖一样危险的气息，当即扭头让阿好多加小心。
李万缓缓拔剑，姿态要比李千端正数倍，他摆好起手式的一刻，西桐忽然明白：
这内门弟子的确无愧于朗月宗名号。
一瞬间，她头脑嗡鸣，感觉体内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真好。
这内门弟子，她还真有点想当当看了。
压下心中那点兴奋，西桐深呼口气，攥紧手中剑。
四人彼此观察，李千最先按捺不住性子，率先发起了攻击！
西桐轻巧接下，余光观察着不远处的李万，见人没什么进攻意愿，西桐脚下踉跄几步，露出破绽。
倒下瞬间，一记挥砍袭来。
咣当”声后，阿好直面李千，剑尖竟是靠着蛮力，直砍到李千脖颈处，让人冷汗直流！
看着面前二人，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两步就退回了兄长身旁。
“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轻举妄动。”
李万上前，眼神肃穆。
他不会把能踏上演武场的人，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这既是侮辱对手，也是侮辱自己。
片刻之后，待狂风骤起，李万直冲向前，又是一声刀剑铮鸣！
挥剑、抵挡、进攻、反击，一次次进攻全都被完美守下来，交锋之中，对方剑法中除了扎实的基本功外，似乎还有一丝同门的身影。
他晃神片刻，蹙眉道：“你见过洛三客吗？”
“谁？”
进攻被挡住的瞬间，西桐手震得发麻，暗暗吃痛，心道这人的剑法和洛三客果然相像。
又是一击袭来，西桐瞄准对方思考空隙，猛地一敲，叫人从胳膊麻到天灵盖！
亏得李万能忍，硬生生受了这一击也不肯松开武器。
但他手掌微微颤抖，想来半天之内很难再抬起剑了。
不远处，李千还在小着胆子和阿好僵持，见败局已定，干脆手一松，剑就掉到了地上。
就连李万都没反应过来，众人呆愣之时，他果断投降，冲西桐说：
“不打了不打了，这次算我认栽，我的分数都给你，你、你别动手了，行行好别伤人啊。”
西桐看了眼身旁默不作声的李万，确定比试就这么结束后，收剑入鞘。
她口直心快道：“你弟弟不像能成器的样子。”
这一声太过微弱，李千没听清，但足够李万听清。
这位兄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良久，他开口，却没接着西桐的话题聊，“容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没见过洛三客吗？”
西桐反问，“洛三客是谁？”
李万很有灵性，立刻察觉出端倪：
“他常在湖边休息，有时你或许会见到一些……令人害怕的形态，但他是个很好的人。”
形容一出，西桐终于把这个名字和白狼妖划上等号。
她不由得感觉新鲜，一个狼妖，还有名字？
“我想起来了，他的确陪我练过剑。”
李万笑笑，“这就对得上了，不过应是你拉着他练习吧，他不善与人交流，也少在人前显露身手，我和他唯一一次练手……”
说着，他抬起那根还在发麻的胳膊，无奈道，“最后也是被他这么打了一通，第二天连手都抬不起来。”
“没关系，我也是。”
“……？”
李万哑然失笑，诚心道出最后的请求：“如果可以，还请你不要再计较我弟弟的事。”
紧接着西桐便听仙音入耳：
“稍后我会叫人把报酬送到你的住所，作为这场对决的赌注，李千的分数我也会尽数转给你，如此可好？”
“什么报酬？”西桐眼巴巴问，“有剑谱吗？”
“这倒没有，但等你进了内门，有一藏书阁的剑谱供你看，管够。”
对方家长都赔礼道歉了，西桐白得一笔报酬，自然愿意将事揭过，甚至恨不得李千再来闹几回事。
事到如今，有哥在旁撑腰，李千大着胆子上前，最终犹豫问：
“……你真没师父吗？”
“没有。”
闻言李千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又不敢发作，只得趁二人转身离开时小声和李万吐槽。
“哥，她还真是天才啊？？！”
“叫你行事不要太过张扬，你全当耳旁风了。”
“……这次只是意外，我只是想试试抢分，之前那个第一不就经常这么做吗？”
他嘴硬道，“谁知道我一试试到个小天才头上。再等三个月，等我多救几个人，绝对能拿到内门身份。”
区区一百分，他居然凑了三年都没凑齐，总是因为各种事丢掉分数，真叫人难受。
李万摇摇头，“入门看命。”
“什么命？”
“就算没有西桐，你也会遇见别人，修道不到位，命里就没有这个位置。”
黄昏，湖旁。
送兴高采烈的阿好回竹林后，西桐来到湖边，洗干净了污渍血痕，她又一如往常提起精神：
“洛三客，来陪我练剑。”
树下阖目休憩的人猛地睁眼，金眸中流露出恐惧：“你怎么知道这名字的？”
“李万告诉我的。”
现在加上李千转来的分数，她一共有47分了，接下来只要拿到考核第一，进内门藏书阁找剑谱简直手到擒来。
李万两字一出，面前人忽然面色复杂，看这两人疑似相识的样子，西桐脑袋里忽然有所猜测。
作为一个系统，此前必然是跟过几任宿主的。
曾有一个开局被软禁的小丫头，闲来无事时给莫得感情的西桐讲童话故事和言情小说。
在那些故事里，美若天仙的公主身旁都有坚定不移的骑士，由此类推，那让无数人心向往之的东西就必然也会有个守卫。
洛三客这么闲，不像个内门弟子，倒像是……
西桐道：“你是这儿的门卫？”
“门卫”这词一出，洛三客觉着诡异，但又很符合自己每天日常。
“字面来看，算是？”
西桐大彻大悟，明白面前人身份后也不多言，只是拔剑，又一次道：
“既然这样，来陪我练剑。”
午夜风嚎，又是一个屡战屡败的夜晚。
西桐打到最后站都站不稳了，冷汗滚滚直下，仍咬牙不肯松剑。
攻势被轻松化解，剑刃止在空中，洛三客扶住她的手臂，担忧道：
“今天到这吧，你练得足够多了。”
洛三客虽然在这深山老林自己呆久了，但归功于祖上天赋异禀，能让他不费心思就看明白旁人的眼神。
他看得见西桐眼中要燃烧殆尽的火，明明是个刚习武的天才，还有大好前程，却怎么像在被火烧一样心焦？
他放下西桐的手臂，在月光中转瞬变成白狼，头一仰，就把人推到了自己背上。
一人一狼在山间漫步，西桐被迫抬头望月，觉着自己马上要在这层薄纱下睡去。
“洛三客，”西桐躺在暖洋洋的皮毛里，伴着起伏开口，“天是晴的。”
白天还是风雨欲来的可怖样，到了这里却只见一颗不变的月亮。
她道，“这里是假的吗？”
洛三客：“随你心意。”
西桐随心意讲了胡话：“我看着挺真的，你比那李千成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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