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始龀又一 那病把你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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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西桐做出决定，拔剑开始练习。
无论如何，她都要赶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强。
要是那考核开始的时间足够晚，兴许她还可以熬到病好，安安全全地进考场呢？
开始专注的瞬间，外界的喧嚣仿佛都和这方幻境无关了，西桐脑袋里只有看过的无数本剑谱，还有自己手中的剑。
外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顶空地上，李万正在安抚民众，却忽然有一只白羽凰鸟从天而降，一身羽毛柔顺光滑，泼天暴雨也没能影响它分毫。
鸟衔了封信来，李万信一展开，眉头就皱起来。
……原本的考官出门云游去了，让他准备准备，代为主持这次的考核？
读完全信，他险些以为自己不识字了，掐指一算，发现那人确实在西北方向游山玩水，得知宗门被水淹了还有点高兴，丝毫没有家里遇难回来救灾的打算，李万又气不过，给另一堆内门的人传了信息。
灵气能传递的信息很少，半晌过后，只有一两个愿意理他的说自己在外历练，无法及时回宗。
剩下的干脆就装聋充楞不回话，完全不管事，只会把锅推到了李万和守家的洛三客身上。
李万：“……”
唉这帮人。
他看看后山方向，想到几十年来基本都躲在幻境里不肯下山的洛三客，觉得这宗门不讨泽城百姓喜欢也是正常。
能打的能管事的全在外面云游，留一群随便捡回来的不是弟子的弟子在山上，名声都被败坏了！
李万看着越来越黑的天空，略感头疼。
这次洪水太大，看来暂时不需要担心狼妖突然袭击了，需要担心的反而是这雨会不会一直下到淹没山顶。
他四处看了看疲惫的外门弟子，这些人方才也尽力救人了，此时或坐或躺满身泥点全无形象的休息，此时开始考核绝不是好时机。
暴雨还在下。
考核也不能太晚开始。
真是个麻烦事。
“……”
不知过了多久，西桐是被一抔湖水泼醒的。
“……？”
迷迷糊糊睁开眼，西桐见洛三客手里捧着抔水，还要往她脸上泼，连忙后退几步，忙起身眨着眼，试图搞清现在的状况。
湖面倒影里，自己的脸色发红，带着明显的病意，烧得眼睛不禁眯起来，耳朵根都发烫。
被高温燎过的大脑慢慢重启，记忆不断回笼。
对，她是要晋级来着。
念头出现时，西桐立刻翻来覆去看自己的身体，又捏捏皮肉骨头，这才发现倒影中的自己和昏迷前确有不同。
脑袋里还有些病意，但她没空管那么多了，当即扭头问：“洛三客，我睡了多久？考核开始了吗？”
洛三客摇摇头，道：“这次负责开秘境的人是李万，他给了所有弟子一天时间修整，你醒得正好，还有两小时就要开考了。”
看西桐那副拼死拼活都要进内门的样子，他自是不能让人睡过头的，否则他心里也愧疚。
西桐长舒口气，站起来重新拿起剑，最难受的那股劲已经在她被烧昏的时候过去了，现在虽然还有些头晕耳鸣，但都是可以忍受的程度。
一起身，西桐还有些恍惚。
……这就是这具身体八岁的身高吗？倒真比六岁高上不少。
她试探性迈了两步，又挥了挥剑，发现自己明明长高，身子却变得更轻快了，甚至胳膊上也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肌肉，不再像以前一样，挥两小时剑就开始手发酸。
这种变化虽然比不上幼婴长到两岁，又从两岁长到四岁时来得大，但变得却更精妙了，像是整个身体都在随她心意变化，而不是长成一个怪里怪气不熟悉的陌生人。
这对她而言是件好事。
西桐握住剑，重新使出以前的剑法，寒光闪烁间，连一旁的洛三客都不由得看呆。
他身体里本就有能活至少五百年的妖族的血脉，对年龄变化一向不敏感，但看不出小孩长大，不代表他瞧不见这剑法飞跃似的进步。
“你……”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原因，最后犹犹豫豫问：“那病把你任督二脉烧开了？”
西桐闻言顿住，她不怎么撒谎，一遇到这种情况，眼神就不由得飘忽，道：“……差不多，那病来得很是时候。”
洛三客赞同：“的确，有助于考核。”
稍微收拾了一下，长高了二十厘米、身高终于超过别人的腰的西桐便提着剑准备去前山。
适当的病火引得人心也熊熊燃烧，暴雨浇不熄斗志，山上众弟子休憩得差不多，李千焦急地寻找西桐身影，树林中一病歪歪的黑衣青年正百无聊赖赏雨。
箭在弦上，异常安静。
西桐抵达山顶平台时，正听见李万在交代考核内容。
“本次考核内容与过往一致：先登顶登仙梯者为胜。”
最后一声落下，忽然有稀薄灵气在他身后聚集，眨眼的时间，一道秘境入口便无声无息出现。
通道已开，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弟子们在周围百姓的注视和宽慰下挨个进了秘境，西桐个子小，站在人群里很是显眼，立即就有人发现了她。
“……西桐，等等。”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西桐回头看，是铁匠老伯。
见西桐要踏入秘境，他犹豫开口：
“西桐……我知道你很厉害。”
他看见西桐和那个弟子比试，也看见西桐在暴雨里和一个黑衣人对打，他知道西桐练了很长时间剑，所以西桐很厉害。
他道：“记得保证安全。”
西桐最后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个头，而后转身就走进了入口。
……
秘境内部不像外面看来那么仙气飘飘，反而可见度极低，唯有登仙梯清晰无比烙印在每个人的眼中。
各人有各人的道路，但谁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在路上碰见什么人，若非提前商量好，即便是昔日同门在这里也是敌人。
西桐冷静扫视，没在周围看见其他弟子的身影，仍是提起警惕，小心提剑踏上第一层阶梯。
身体长大后，基础素质也提升不少，步子能迈得更大，速度更快，一级接一级，西桐拾级而上，逐渐由走变跑。
越往上跑，旁边雾气里的奇怪声音就越多，有时是老妇人的呜呜咽咽，有时是孩子哭闹，还伴着稀疏的狼嚎和惨叫。
雾中声音每响一次，就激得她手腕一紧。
继续向上，她身若轻燕猛地一踏，在前方见着个熟悉身影。
她小心逼近，越看越觉得这背影眼熟，不等她确信，就见前面的老妇转过身来。
……这张脸，西桐再熟悉不过。
眉眼间皆是冰霜，似乎从未有什么人能真的靠近她，即便垂垂老矣，身形佝偻，脊背弯曲，也仍是步步生莲，仪态不凡。
她脚上还踏着双便于赶路的缎面靴，双手不自觉交叠搭在腹前，纵使身着粗布麻衣，银发也一丝不苟扎在灰布头巾里。
往常西桐只以为阿婆是个机缘巧合捡到了自己的普通人，如今遇到了刺客，她才反应过来阿婆好像也没那么普通。
西桐皱眉道：“你是谁？”
她拔剑，眉间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你假扮成她的样子，是何用意？”
“我很想你，所以回来看你一眼。”
西桐一愣，看着那张脸，手中剑不自觉攥得更紧。
阿婆她……
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奔波途中苦了累了阿婆只会自己先睡觉，到了饭点如果自己回的不及时，阿婆就会一个人把饭吃完，虽然不可否认是她救了自己……
西桐厉声道：“不可能，她绝不会说这种话！”
那种人怎么可能想别人，这绝对是幻境！
西桐当即割开手指，往眼睑上涂了层血液，霎时四周的灵力走向清晰可见，阿婆的身影也慢慢消失。
然而消失前，一声叹息却凭空传来，阿婆道：
“西桐。
“很高兴你能记住我讲的故事。”
西桐一愣，头也不回，只是闷闷向前走，走到这幻影消失，心里那块平白无故悬起的石头才像落了地。
这幻境也太拙劣了些，就算模仿阿婆，也该模仿得到位点吧？
像现在这样说一些肉麻的话，她怎么可能会上当。
从幻境中离开，西桐继续向上走，然而越往前雾气越浓重，不像是前半程的自然形成，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聚在了一起。
西桐伸手去碰，这些雾气意料之中避开了她，却又诡异的聚拢。
能碰见这种手笔，看来这条路上不止她一人。
而且这过路客还是个阵修，至少会用聚灵阵。
再向前，朦胧雾气一近西桐的身便自动分开，远处模糊出现了个熟悉的场景。
阿婆手掌交叠，站在原地等着她。
西桐面无表情碰了碰眼睑，血液明明还没干，她却没能走出幻境？
她蹙眉向前，路过阿婆，继续拾级而上，雾气越来越浓厚，到几乎要凝成水雾的时候，西桐猛地侧过头，看向旁观这一切的阿婆。
对方依旧是一副旁观者的模样。
“怎么了，不走吗，西桐？”
西桐定定站在原地，目光在面前人身上扫过，俄而开口：“阿婆，这里雾气好重，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好啊，”阿婆温柔笑笑，道：“跟我来吧。”
西桐面无表情，看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触她的肩膀，拽过她的胳臂，带她向浓雾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始龀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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