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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芦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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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沐月闻言,心头一紧,已然三日了。。。
随后她让荣娘为自己换上一身玄色的道服,朝着门外走去。
门中虽有许多尚未见过厉沐月的灵师,或者过去只见过她带着覆面的灵师,如今见她这身掌门的穿着,和她那凌人的气势,便也能猜晓到她的身份。
只是如今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如今身份在潮生门里尴尬的很。
她穿过条条长廊,之身走到外院,终是加快了步伐在山门的尽头,将那送葬的队伍给拦了下来。
在场百余灵师齐齐的看着她,厉岫阳双眼红肿抱着厉星澜的灵位走在最前,有些无力的对厉沐月说道:“二姐,让我们过去吧!今日大姐当入土为安了。”
天空中纸钱纷纷落下,众人虽不知她今日挡在这里是何用意,却又等着她开口。
厉沐月看着余下的众人,从前门中那些被她除掉的师尊,又有些已经身故的,如今剩下的还未成什么气候。
潮生门曾经是何等的威望,今日却觉得有些败落了。
她顿了顿,却又坚定开口说道:“开馆!”
这短短的两个字,吓得在场人无不睁大了双眼!
就连一直畏惧她的厉岫阳也吃惊的问道:“为何要开棺!你究竟要如何?大姐已经不在了!为何不能让她走的安稳些?”
厉沐月没有解释,而是又道:“开棺!”
亦是这时,厉岫阳身后,一个满头花白的夫人走到了最前面。
许久未见,厉沐月恍惚了片刻,才发觉那垂老的夫人竟是门中长房柳芃莳。
曾起何时,柳芃莳在潮生门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不想今日竟已经变成那形同枯槁的老人。
柳芃莳如今身形虽然消瘦,也不似从前那般盛气凌人,可她眼中对自己的厌恶却没有消减一分。
“你这妖女恶灵!今日竟要在山门作恶!你就不怕在场的这些灵师将你千刀万剐,就不怕潮生门列祖列宗的报应吗?”
她的声音铿锵,与她那苍老的身形有些不同,说罢身子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厉沐月虽不喜欢她,却也不想在这般情况下为难她,若是放在过去,她可能丝毫不在乎,可如今成了灵,反倒觉得自己有了些血肉。
“我帮她取出腿上的骨钉。”厉沐月忽而,将声线放底了些说道。
在场之人,四目相对,只听一直忠心于厉星澜身边的灵师冉沁说道:“你这般惺惺作态给谁看!当日若不是因为你,她又怎么会死!”
厉沐月目光直视,冷着脸道:“那我当年又是如何死的!难道要我将那些过往全都掀开了去?”
冉沁目光有些闪躲,却听柳芃莳道:“你如何而死!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难道你要在今时今日众人面前分说清楚?”
厉沐月道:“我从前不欠任何人的,现下也是。。。”
柳芃莳又向前走了几步,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的原由,嘴角也止不住的抽动着,指着厉沐月又道:“她是为救你而死的!你却要她不得安宁!”
厉沐月则道:“那你可知,她那般痛恶邪灵,死后又怎愿千百年于那邪灵种下的骨钉相伴。”
柳芃莳忽而抽出身旁灵师腰中挂着的佩剑,紧握着那剑柄指着厉沐月说道:“你若今日敢开馆!我就杀了你!”
厉沐月见她已然眼目涨红,单手握过她的剑锋,血水逐渐从指缝中渗透出来滴落在底下,一字一句道:“只有今生将她骨钉取出,来世才能不做跛脚之人,她既是厉家的人,就当由厉家人说了算。”
而后她从柳芃莳的手中抢走那柄道剑,稍一用力便插在旁边的树干上,又道:“开棺!”
抬棺的几个灵师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将那棺椁放下,只听厉岫阳高声道:“开馆!”
随后众人才将那棺椁放下,随着嵌入那棺椁上的木钉被厉沐月催动着道术掀开,柳芃莳身子一软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厉沐月走到那棺椁的旁边,见厉星澜的尸身着这道服安稳的躺在里面,指尖也有些不受控的颤抖。
而后她抬起手掌盖过她腿上旧疾之处,催动灵力将那三枚骨钉从她腿骨之上抽离出来丢在地上。
很快的那棺椁又被重新封好了起来,厉沐月低落着眉眼退到一侧,目送着一行人又从新将那棺椁抬了起来,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漫天依旧漂浮着纷纷而下的纸钱,只留她一人守在原地。
翌日清晨
厉岫阳睡眼惺忪的被带到一间宽敞的别院之中。
近些日子山门中发生太多的是非,昨日后夜方才入睡,一早又被人从被窝中提了出来,脸上自然挂着些不情愿。
“马步。。。”厉沐月手持一根竹条站在院子正当中说道。
厉岫阳顶着一脑子狐疑,看看周围也没有旁人,于是问道:“马步?我?现在?”
厉沐月头轻轻一歪,神情反倒有些疑惑。
厉岫阳见她现在的模样,外貌虽还似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可城府却是全然没法掩盖的,从前他见到大姐心里有些发怵,见她就发怵的更厉害。
于是规规矩矩的扎下马步,口中道:“阿姐,我现下好歹是个师尊了,即便是你要教我,也不必从这么基础的开始。”
厉沐月则有些鄙夷的说道:“你以为你这师尊之位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旁人给你些面子罢了。”
厉岫阳有些不服气的说道:“阿姐许久没见,也莫要看轻我,这些年我也没少跟着弟子们去修习。”
厉沐月见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便道:“那好!你把会的道术尽数用出来,让我看看你如今的能耐。”
厉岫阳则有些委屈的道:“你是我阿姐,我如何对你用得。”
厉沐月又道:“你是灵师,我是邪灵,说起来倒也正对口,来吧!”
厉岫阳方要说什么,只见厉沐月催动灵力朝着厉岫阳的面门直直的冲了过去。
厉岫阳未曾准备好,于是慌忙一躲,脸颊当即被擦出一道淤伤。
他吃了痛,口中“嘶~!”了一声。
又道:“阿姐!打人莫要打脸。”
厉沐月一脸平静道:“你这张脸不及父亲八分,倒也没那么值钱,道术又不及厉星澜半分,如何打不得。”
厉岫阳怄着闷气,列起架势用双指竖在唇下,随即唤出一道深蓝色的水鞭。
厉沐月的嘴角微微挂起笑意,随后拿着手中的竹条迎了上去。
一个时辰过后。。。
厉岫阳单掌落地,一个空翻站稳在地上,口中大口的喘着粗气。
与此相对,厉沐月则抱着跟竹条站在对面,脸面上满是鄙夷。
“怎么了?累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她的语气充满了挑衅,更激起了厉岫阳的怒火,于是说道:“再来!”
这次在交手,他便真的没有再留余地,就连庭院中的石桌,也被他的水鞭扫到,砸了个粉碎。
如此,直至日落,厉岫阳的虎口已然渗着血水,身上更是淤伤无数,终于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一头栽倒下去,将额角磕了一个血包。
“怎么了?累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厉沐月站在他的面前,还是一脸鄙夷的问道。
只是这次,厉岫阳趴在地上,摆了摆手,说道:“不能再来了,再来要出人命了。”
“哦!那好,明日再来。”
厉沐月随手将竹条一丢,正准备走,听到厉岫阳又道:“明日?还有明日?”
厉沐月点了点头说道:“不光明日,以后的每一日清晨都要来,我是个灵身,无需睡觉,你来早一点别让我等太久。”
而后她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厉岫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确念着方才,她连道术都没有用到,不过是催动了些灵力而已,自己就全然不是她的对手。
又想到这清瘦的身子,当年又是如何以一人之力扛住这满门的师尊。
只可惜自己当初的力量太过薄弱,连护着她的资格都没有,于是身上的痛楚,又觉得不算什么了。
于是第二日清晨,未等旁人将他叫醒,他便早早的又来到了昨日修习的院落。
而厉沐月此时,已然手持一根竹条站在那院落当中。
“阿姐,你是何时来的?”
厉沐月见他的样子,诚然与父亲是极像的,于是耐着性子说道:“在你用朝食的时候就来了。”
厉岫阳不曾想,她每日竟然将自己的作息摸的这般清楚,有些难为情的说道:“那我明日在来的早些。”
厉沐月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巾帕,将那巾帕展开,里面包裹的是一枚芦苇花。
“阿姐,是喜欢这芦苇花?”
见他这般问道,厉沐月则说道:“不喜欢。。。”
而后在厉岫阳的一脸疑惑下,将那芦苇花放在掌轻轻一吹落在地上。
随即,那芦苇花四散而开,又从那石砖的缝隙处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生长起来。
厉岫阳还是第一次见她唤第二门道法,着实有些咋舌。
在细看下去,那芦苇生长之处,又是以每十块砖缝的间隙生出一条,一时间不知晓她摆的这是什么阵法,于是问道:“阿姐,这是何意?”
厉沐月便道:“昨日我见你道术有些粗鄙,达不到张弛有度,故此特意为你准备的,今日你若再敢伤及一根芦苇,那我便插一根在你头上。”
厉岫阳有些布满小声嘀咕着:“修习就修习,为何要凌辱我。”
厉沐月则摇了摇头道:“用芦苇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之前想用丁香的。”
一听她这么说,厉岫阳忙说道:“算了算了,芦苇就芦苇吧!”
于是这一日,他过得倒是比上一日辛苦了不少,一面要接下她迎来的各种招式,一面又要躲避那细细的芦苇不被折损,可谓是身心俱疲。
直至天色渐沉,天边又染上了红霞,厉岫阳的头上近乎被插成了孔雀,厉沐月才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