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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阿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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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日复一日,又过了七日。
入夜,星辰才零星的挂着几颗,厉沐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月色失神。
这时院外浅浅传来一阵脚步声,只是那脚步声在门口度步了许久,终是下定了决心轻轻的扣了叩门。
厉沐月未动,只是轻牵了一下手指,大门便缓缓的露出一道空隙。
那人便顺势将身子探了进来。
厉沐月才知,那人便是自己许久都未曾见过的姨娘香菱。
十年未曾相见,香菱却不是柳芃莳那般苍老,人圆润了许多,面容依旧,衣着也更华丽了些。
她怀中抱着个锦盒,有些拘谨的走到厉沐月的面前,还没等厉沐月开口,她便道:“门主,可曾记得我,我是岫阳的生母。”
她低着头声音颤颤巍巍的,厉沐月虽与她在潮生门生活过一段时间,但细数起来一共也没见过几面。
过去虽没有多喜欢她,现在也谈不上多厌烦,继而道:“我知道。”
见她应了声,香菱有些放松下来又道:“我记得门主从前喜爱珍珠,故此特意选了一盒上好的东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怀中的锦盒打开,递到了厉沐月的面前。
厉沐月看着那盒大小虽不一,形状却十分饱满的珍珠问道:“香姨娘,有何事直说罢了。”
香菱这才敢抬起眉眼,看了一眼厉沐月,而后见她那有些苍白的面色又急忙将头底下了去,颤颤微微的说道:“过去的是非种种,皆是我的错,还请门主放过我儿岫阳,他是你得血亲弟弟,我们从不敢有所妄想,只求能在潮生门中安稳度日。”
厉沐月顿了片刻,问道:“可是他向你抱怨了?”
闻言,香菱慌忙的皆是到:“没有没有!岫阳什么都没说过,只是我见他日日受这一身的伤,有些心疼罢了。”
厉沐月又道:“既身为灵师,何来安稳的日子,若觉得他苦,不如早点下山,潮生门素来不养闲人。”
“不不不,我不是这重意思。。。”香菱有些手足无措,不停解释着,一抬头迎上厉沐月那素来冷漠的目光,心中一惊顺时慌了神,一失手竟将那手中的锦盒打翻了去,将那珍珠洒落了一地。
还没等厉沐月开口,香菱便蹲下身子立刻去捡,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厉岫阳已经快步朝他走来,又将她给搀扶了起来。
“阿娘。。。这里交给我吧!”
直至香菱看见到厉岫阳的那一刻,仿佛才回了神,又见厉沐月的神情似乎也并未责怪自己,于是缓了缓神说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你同你阿姐定要好好说。”
厉岫阳接过她手中的锦盒,摇了摇头,俯下身子将地上的珍珠一颗颗拾到锦盒之内。
他正捡的仔细,忽然看见厉沐月也底下身子,一同捡拾了起了地上散落的珍珠。
这一刻他忽而一怔,顿了一下,而后微笑着说道:“我阿娘胆子小,下次你莫要在吓她。”
半响,厉沐月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回了一句:“好。”
厉岫阳又是一震,这次默不作声,同厉沐月一起将地上的珍珠全都捡拾了起来,一颗不剩。
而这明明凭道术就能轻易做到的事情,他们今日都格外默契的想亲手去做。
厉岫阳站起身子,将那一盒珍珠送到厉沐月的面前说道:“阿姐喜欢的珍珠,收下吧!”
闻言,厉沐月说道:“我何时说过我喜欢珍珠了?”
厉岫阳则又道:“其实从前每年送到琼林门的寿礼,都是爹爹命我和阿娘准备的,后来你做了门主,阿娘也会悄悄观察你得喜好,阿娘她不是坏人,只是选错了人罢了。”
这几日相处多了,厉岫阳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像过去那么怕厉沐月了,心里想说的话,也能全然说出来了。
厉沐月听闻,将那盒珍珠接了过来,口中却说:“东西我收下了,但是日日的修习还是免不了。”
厉岫阳一笑,说道:“放心吧!阿姐,我会日日勤勉的,我也想为了潮生门,为了所有人变的更强大一点。”
见她不语,厉岫阳忽而说道:“阿姐,你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厉沐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道?
厉岫阳又道:“过去,你目空一切,可从来都不会说好!整日不多言一句,喜欢带着遮面,人同道术一样,修习的冷冰冰的。”
厉沐月想了想,又问道:“那,现在呢?我变成什么样的人了。。。”
厉岫阳看着她,说道:“我也说不好,总之,现在很好。”
厉沐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道:“好!那没别的事,滚出去吧!”
厉岫阳一蹙眉头,摇了摇头,刚走出去了几步又绕了回来,说道:“坏了!把来这的正事给忘了。”
厉沐月狐疑道:“何事?”
厉岫阳则慌忙道:“方才半晚才接到消息,珑火门新任门主已经继位,便是一起与你来潮生门的褚承安。”
厉沐月乍然听到这个名字还是稍有些震惊的,可细想珑火门虽有不少道术卓绝的灵师,以褚承安的修习也当之无愧。
他虽年轻了些,说到底也是正宗的内门弟子,故而当上门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嗯!知道了。”她故作轻松的说道。
厉岫阳则又问道:“阿姐,我们潮生门应当送出什么贺礼才好,记得当年你继任门主之时,他们可是一出手送了十件玄丝道服。”
“你等等,我去找。”说罢,厉沐月抱着那一盒珍珠走进房内,不多一会,拿出一个红木做的长盒走了出来。
厉沐月当着厉岫阳的面将那盒子打开了去,只见里面装着一柄厚重的玄铁长剑,那长剑上纂刻着的火龙纹栩栩如生,的确是一把世间难得一见的利器。
“阿姐。。。这剑是从何得来的?”
厉岫阳看到这么好的道剑有些兴奋的问道。
于是厉沐月顿了顿说道:“本就是珑火门的东西,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厉岫阳则惊叹道:“阿姐好厉害,但是会不会太抠门了,送人家送来的东西?”
厉沐月一幅扫兴的模样,将那盒子关了起来,说道:“不要我便收回去。”
厉岫阳见她那脸又冷下来,马上识趣的将那盒子接了过来仔细抱在怀中说道:“阿姐早些休息,贺礼定会安排灵师送到。”
她见厉沐月点了下头,才转过身从院落中走了出去。
一个月后
厉岫阳拔下头上的三根芦苇草丢在地上,见自己精进了不少,欢愉道:“阿姐,我今日修习的如何?”
厉沐月则面无表情说道:“尚可。”
厉岫阳一笑,又道:“阿姐好吝啬,夸我几句又会怎样。”
厉沐月双唇微启,方要说话,却听厉岫阳又道:“我知道,比不上你和大姐,不过我会加倍努力的。”
厉沐月叹了口气道:“知道便好。”
厉岫阳忍着身上传来的阵阵酸痛,将手中的道剑收了起来,忽而瞥见厉沐月手上鱼际处有一道血痕,便心急的将她的手一把牵起,愧疚说道:“阿姐,可是我方才不小心伤了你。”
厉沐月看他蹙紧的眉头道:“无妨,只是一道小伤,我是灵身过会便愈合了。”
厉岫阳却见那伤口渗出的血液越发的暗红了,她虽是灵,可从前受伤之时伤口渗出的都是鲜血,身子也有些温热。
可自她那日受了重伤,身子上存留的鲜血似乎已经枯竭,面色也不似重逢之时,没有了半点的红润,只是一味的惨白。
若不是今天看到这道伤口,他怕是已经快要忘记了,她已然是个灵身。
“阿姐,你还会离开我吗?”他目光有些暗沉,忽而说道。
厉沐月则微笑道,对他道:“还没看你坐上门主之位,我如何能走?”
厉岫阳双眼有些湿热,说道:“我从未想过要做门主,阿姐才应该是门主才对,我要你生生世世,活的长长久久的,有我在也能护你周全。”
厉沐月将手收了回来,不过稍用了些灵力,便使那伤口愈合如初,才道:“别说傻话了,你何时见过,邪灵能给灵师当门主的。”
可厉岫阳却有些倔强的说道:“灵如何不能?阿姐又何时在意过旁人的眼光。”
厉沐月不语,没有应他什么,这时院外忽然有了个灵师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的禀报,崇岩门人顾怀若前来求见。
厉沐月心中藏着的那份不安油然而生,直接带着厉岫阳赶到了安置下顾怀若的那间厢房。
许久未见,顾怀若还是一身黑袍,不同的只是他鼻梁上延伸至两颊的道印却不知所踪,身上还能嗅到常人无法察觉的血腥之气。
厉沐月一惊,从前那道印乃是灵师与所控的邪灵的封印,现下那封印没有了,这便代表他已经于所控之灵已然分别。
“为何会如此?”
还没等顾怀若开口,她便忍不住率先问道。
事情虽以过去了一月有余,可顾怀若每每想起,眼中还是透着骇人的寒意。
“是青鸾门。。。”许是心绪有些激动,他才说罢,唇角处又渗着一丝鲜血。
厉岫阳忙搀扶着将他坐到椅子上,才发觉他身上所受着的重伤,尚未全然愈合。
而后厉沐月待他说完才知晓,那日他接到青鸾门的书信求救,便着急赶到约定地点,而后才发觉那一切不过是个圈套。
青鸾门掌门虞延昭,打着诛灭世间尽数邪灵的旗号,竟带着门派师尊合力将他围攻。
他虽抱着拼死的决心,却还是没能保下阿耀,重伤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的封印已然消失,阿耀也不见了踪迹。
顾怀若说罢,又干咳了几声,唇角处的红痕又重了些。。。
“青鸾门这般行事定是有其中缘由,阿姐你可清楚?”
厉岫阳一时猜不出这当中的关窍,故此向厉沐月问道。
“炼珠。”
她神色淡漠的将这两个字吐出,却引得厉岫阳和顾怀若心中一惊。
“这珠如何练得?”顾怀若不禁脱口而出。
“如何练不得?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厉岫阳闻言又道:“可阿姐不是说,若人为修成灵珠所需条件极为苛刻,寻常之处何来那么多灵泽?若是贸然将赤灵和墨灵参杂其中,岂不是要养出邪灵?”
“阿耀。。。”
顾怀若再也安奈不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不能再等了,我现下就要去青鸾门一趟。”
“我与你一同去。”厉沐月在他身旁说道。
厉岫阳见状忙说道:“那我也与你们一同。”
厉沐月则道:“休想,你好好呆在潮生门,若有何变故我自会书信通知于你。”
“阿姐。。。”
“别吵。”
“哦。”
两架马车伴着夜色行驶在山路之上,这一夜马蹄未停,与车轮声相伴,恨不得将那夜色划开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