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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白玉无瑕 ...

  •   一别数月,当虞延昭再次见到禇云骥时,便恰逢在他关口之处。

      他爹褚文崇吹胡子瞪眼,将那茶杯高高举起正要砸下,却见虞延昭从门外风尘仆仆的赶来,于是又将那茶杯丢到桌子上摔了个杯仰马翻。

      他娘亲亦夫人则红肿着一双核桃眼,单手扶着胸口处上下拍打,似是要把那一腔怨气从胸口中震颤出来。

      唯有禇云骥只身跪在地上,许久不见人虽消瘦了一圈,可那眼神却被上次见他之时更强硬了些。

      虞延昭勉强挤出一副笑面,步入那厢房内便开始向门主和夫人问安。

      褚文崇罢了罢,只能将希望寄予虞延昭身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冲冲的带着夫人先行离开。

      待他门二人走后,虞延昭贴着身子将禇云骥从地上搀扶了起来,细语道:“我以为你会想开些。。。”

      禇云骥不语,坐到椅子上才道:“若你这次还是来开解我的,那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虞延昭见他语气强硬,便收起了那副笑面说道:“与你结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二次听到你说这么难听的话,第一次听还是上次临别之时,你说虞延昭!你为何要同他们一样不懂我!这句话让我足足气了两整月。”

      禇云骥看了他一眼有些愧疚说道:“阿昭,对不起。”

      虞延昭心中的不悦没有挂在脸面上,只是故作无意的说道:“不必道歉,反正你又不是真心实意同我这么说,若我现在在你面前说起她的不是,恐怕你会说的更难听些。”

      “阿昭。。。”

      禇云骥一时语迟了,也不知怎么开口才好,见虞延昭看着自己又说道:“不过我这次来,并不是劝你的,而是告诉你最近这段时日,潮生门与我青鸾门之事,而此事也关乎五门安危。”

      禇云骥心思一沉,问道:“潮生门又有何事?”

      虞延昭见他着急,却不紧不慢的说道:“半月前,我门师尊带着弟子出门历道,却在青鸾门的地界上见到了潮生门的灵师正在祭灵,我师弟们不过是过问了几句,便被那潮生门人痛打了一番,而这潮生门的带头之人便是门主厉沐月”

      禇云骥闻言,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怎会如此?”

      虞延昭继续故作镇定的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是否是我师兄门出言不逊才惹得她动怒?”

      禇云骥不语,但心中确实也是这番意思。

      虞延昭接着说道:“事后我便问过了,当天言语中也并无冒犯,她厉沐月现在好歹也是门主,故此师兄们便是想说什么也要忌惮三分,可即便如此也没能逃过她的毒手。”

      “然后呢?”禇云骥面色略显凝重的问道。

      “然后,然后嘛!便是我那几个气不过的师尊,原本是想去潮生门讨个说法的,可五个人去的,三个人被抬了回来,其中一个人还被她亲自断了手筋!”

      话说至此处,虞延昭的面上也沾着几分凶相,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又收了回去。

      禇云骥闻言眉头一皱,他自然知道她那有仇尽量当场得报的性格,可她毕竟已然身居门主之位,如此行事恐怕会让潮生门留下许多恩怨,于是说道:“阿昭,我许是要尽快动身了!”

      虞延昭闻言迅速站起身来,走到禇云骥的身边半压下身子,目光有些凶煞的说道:“禇云骥,你当真是失心疯了!你若如此,我倒是也不劝你,免得你又怪罪于我,只是你听好了,厉沐月当日留下一句话,若是有人胆敢叫她不痛快,她倒是不介意坐上五门之主的位子。”

      禇云骥瞳孔微微一震,不语,看着他又对自己说道:“届时我们其余四门包括你阿爹皆要被她踩在脚下,不知那时你心里又是何种滋味。”

      禇云骥推开他站起身来,口中说道:“不会的,她不至于如此。。。”

      虞延昭将袖口中两封书信抽了出来放在桌上说道:“这其中一封是崇岩门的书信,信中大致的意思是他崇岩门虽不参与五门纷争,但绝不会拜倒在任意门下,而自裴韶天病故,琼林门新任门主裴崇实也不再袒护她,你若不信便看仔细些,想必这几日这两门的师尊也会齐聚珑火门一起商讨此事,届时你护不护得住她,或许由不得你。”

      留下这句话以后,虞延昭便从他的房中走了出去,独留下还有些失神的禇云骥,他将那桌上的两封书信一一打开,见心中内容与他说的别无二致,便又将那信丢回到桌上沉思了许久。

      一连两日,虞延昭虽宿在珑火门中,却始终未去找过禇云骥。

      直至第三日,禇云骥听着院外声音比寻常嘈杂了些,便梳洗的格外妥贴些,又换上了一身道服,朝着院外走去。

      有些意外的,门口的师弟见他出来也并未加以阻拦,他便径直穿过了几条长廊,来到了商议门中事物的议事阁。

      此时议事阁中已然坐着包括珑火门在内的四门中人。
      禇云骥推门而入,先是对着各位师尊拜礼,而后坐在了掌门褚文崇的身边。

      虞延昭见他今日精神的很,不免牵起嘴角浅笑了一下。

      而其余几门师尊一见他到来,却显得有些不自然,方才重复了数次的话在讲出口时却又些迂回了些。

      禇云骥坐在人群当中,听了许久的话,大致上都是如何讨伐这厉家新任掌门,虽做足了心里准备,脸色却越发变得难看了些。

      崇岩门和琼林门倒还好说,大致是来摸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而自家门人和青鸾门倒是对这潮生门门主深恶痛绝。

      直至青鸾门有一位师尊问道:“云骥许久未曾开口,今日可否对我们众人有个交代,你与那厉沐月的婚约要如何处理?”

      禇云骥的气场似是结着一层冰霜,眼神没了往日的随和,冷着脸说道:“婚约之事,自然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他这话一说完,顿时让这场子也冷了下来,褚文崇老脸一热忙说道:“诸位莫要听云骥胡言,我珑火门现下无论如何也会断了这门亲事。”

      褚允骥: “阿爹不必替我遮掩,既然已有婚约,人我是必定要娶的,如若珑火门容不下我二人,那我便褪去珑火门灵师之位。”

      原本在场的诸位师尊对厉沐月的事已经是焦头烂额,现下又听禇云骥这般说道,大眼瞪着小眼看了好半天,突然间就炸开了锅,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禇掌门,我们原本就忌惮那渔女,现下你独子又执意与她成亲,到头来不成了如虎添翼吗?届时我四门即便是齐心协力,怕是也要斗得两败俱伤!此事还请三思而行。”

      褚文崇怕是这辈子活到两鬓斑白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可还未等他张口就听到禇云骥说道:“师尊请慎言!厉沐月贵为门主之后,从来就不是什么渔女之身,她时至今日能有所作为,难道再坐之人就都全无干系吗?”

      “禇云骥!你住口!”他的话未说完,被那气到手指发抖的褚文崇给怼了回去。

      那青鸾门的师尊比褚文崇还年长了些,更是气到仰了仰脖子,断了几口气才愤慨说道:“此事与我们有何干系?想当年那潮生门厉向沂空有几分姿色,不惧人言执意娶了个渔女做妾,这原本就丢他一门的脸面,现在更是要赔上我五门的尊严,你珑火门若执意如此,那便是与我们其余几门为敌!”

      褚文崇赶快吩咐人,为那气到不行的师尊倒了盏茶润润嗓子,转头又使眼色对禇云骥说道:“禇云骥,还不快向师尊赔罪!”

      禇云骥则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说道:“云骥无错,为何要赔罪!难道这婚事不是当初你们为我定下的,现在我只不过是要信守承诺罢了!”

      虞延昭一反常态只冷眼看着禇云骥,而后看准时机与他门师尊对视了一眼,那师尊便会意的说道:“好!禇云骥,既然你是这般态度,就别怪我们无情了!我其余几门当初能助你练成这乌风谷五行大阵,日后便也能破了此阵!大家说是与不是?”

      那青鸾门的师尊说完,崇岩门和琼林门的师尊互看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厉沐月虽出身于潮生门,养在了琼林门。

      可就在五月之前,琼林门老门主裴韶天因病突然亡故,而新任门主裴崇实看来对厉沐月也并无过多袒护之意。

      当下若是其余几门联合起来,将守阵的弟子撤回,那五行大阵少了每月弟子用内元的供养,许是撑不住多久便会消散。

      褚文崇虽瞧不上禇云骥这幅中了邪的模样,可一说到此等大事,还是慎重说道:“乌风谷虽处于珑火门管辖之地,可若那灵阵失控就不单单是我珑火门之灾,届时整个五门也必然是生灵涂炭!还请各位师尊以大局为重。”

      虞延昭低着眉眼,露出一丝不被察觉的笑意,这戳人肺管子的主意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也不愿意使出来的。

      而后他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副祥和的模样说道:“褚门主莫急,想必各位师尊也是说说气话罢了!若那五行大阵一破,则必然加速那些恶灵催生,到时又谁能躲得过呢?总不至将此事因小失大。”

      他这话不说也到罢了,说完崇岩门的师尊反而跳出来说道:“性命和名节,又何来大小之事,我崇岩门人虽不参与纷争,可也容不得他人欺辱,若珑火门于我崇岩其心有异,那我们便将守阵的弟子召回。”

      “这。。。”

      虞延昭看了一眼禇云骥,果不其然的,他因五行大阵之事正中下怀,神色变得不再像方才那般坚毅。

      褚允骥: “五行大阵关乎世人生死,还请各位师尊慎重考虑,我禇云骥在此立誓,日后定会劝解厉沐月,绝不令她误入歧途。”

      说完,禇云骥毕恭毕敬的对着在场的师尊拜礼,还未等他起身,肩膀处便被一位师尊轻轻拍打了几下,口中还念叨着:“云骥啊!此事你做的的确有些糊涂!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禇云骥闭着双目,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起身之时周围的人擦身而过已然走的差不多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丢下了这句话,掌门褚文崇也气恼的拂袖而去。

      待其他人走远之后,虞延昭才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脚步走的很慢,却未说一句话,直至快要踏出门之时,忽而听到禇云骥悲切问道:“为何?。。。。你究竟为何要同他们一样?”

      虞延昭脚步一顿,自知禇云骥逼问他的眼神不会好看,索性没有转过身去。

      若说这世上有最懂自己的人,那必定是禇云骥无疑,故此他定然能看出自己方才的谋算,只是既然他张口揭开了,那便不在加以隐藏,怅然说道:“阿昭所求无他,只愿白玉无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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