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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渔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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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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珑火门禇云骥的厢房之内,传来了碟碗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云骥师哥,请莫要难为师弟,若是你今日再不进食,师傅又要责罚我们了。”
禇云骥坐在榻上有些眩晕,于是扶了扶额头,又顿了片刻后说道:“好,我不为难你们,去把门主请来。”
对面的那小师弟一听他这般讲,又为难的说道:“可门主说了,在师哥改变想法之前,他是不会来见师哥的。”
禇云骥原本就脸色难看极了,一股脑的从床榻上站起身来,朝着门口处走去,却被蜂拥而上的师弟给拦了回去。
自他那日回了霸炎山以后,向爹娘说明了此事,不出意外的受到了极致的反对。
甚至娘亲为了逼迫他断了这份心思,他一日不吃,他娘便陪他一日不吃,他若想离开霸炎山,他娘便要以死相挟。
在这软硬夹击之下,禇云骥在家中辛苦周旋了半年,还是未能说服双亲,就连送出的信件也被人悄悄拦下了去。
可这时日越长,他的心中越是不安,加之他昨夜梦中厉沐月的身影格外清晰,一字一句说的全都是诀别的话,他心中那份挂念便更难忍了些。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禇云骥原本疲累的神态却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待那人入门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将房内的师弟们遣走,与师傅褚烨有些祈求的说道:“师傅,放我走吧!她还在等我。。。”
褚烨白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神态,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便垂着眉眼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她是否还在等你我不知晓,可我瞧你这幅鬼迷日眼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的半点神韵,现下你这幅模样莫说要去寻她,怕是旁人路过看上一眼也嫌晦气。”
禇云骥闻言倒抽一口冷气,继而说道:“左右珑火门人才辈出,不缺我这一个人来继承门主之位,你们又何苦为难我这一个无心之人。”
褚烨白才说了几句,就已然恨不得挽起袖子抽他一巴掌,怄气的在原地打了几个转之后说道:“那先不说这门主之位的事,光是你这珑火门掌门独子要去潮生门入赘的事,传出去也是要笑掉大牙的,你让我们珑火门以后如何立足?”
禇云骥态度虽强硬,可心里也有些理亏,犹豫了再三还是说道:“若你们觉得丢脸,那就当世上再无禇云骥这个人,我愿从此销声匿迹。。。”
闻言,褚烨白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接连退后了几步,继而说道:“你怎么销声匿迹?五门之中何人不知道你是禇云骥?难不成你也要像那渔女一般半遮着脸面过活,要让五门中一个渔女一个渔公?”
禇云骥侧过脸去,也有些气恼,又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许,你们究竟要我如何才肯罢休?”
褚烨白径直走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身边说道:“禇云骥,你在这世上是无事可做了吗?厉沐月现下已经坐上了门主之位,将那潮生门上下打点那叫一个鼻青脸肿,平日里不念尊卑,若有不服,先暴晒三日,再者不服一起暴晒三日。”
禇云骥小声说道:“你不懂,她有苦衷。。。”
褚烨白继续说道:“我是不懂,可旁人也不懂,但怕就怕在这事你懂!待你去了潮生门能做什么?在她将人暴晒的时候,你用道术在化个小太阳,一东一西左右炙烤?”
“师傅!请慎言!若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调侃我,就请将话收回去吧!”禇云骥原本就赌气,被他这么一说更懊恼了些。
褚烨白: “师傅不是此意,是觉得此事或许有更好的解决之法。”
禇云骥狐疑的看着褚烨白问道:“师傅有何解?”
褚烨白清了清嗓子说道:“若是委屈求全,不如顶峰相见,他日待你做了门主之位,她亦为门主之位,你们二人坐在一处品茶叙旧,又何尝不是一段佳话。”
待他这番话说完在看禇云骥之时,那原本冷毅的面色已然变得铁青。
褚允骥: “师傅,若你今日就是来说这风凉话的,云骥劝你还是回去吧!”
“好!好!好!为师正有此意!咱们师徒二人改日再见。”褚烨白眼见劝不动他,便顺势离开了,他既是禇云骥的师傅,便更懂得他那副臭脾气,这事除非他自己想通,旁人又何尝能劝得动。
一直到入夜,守门的师弟又轮番换了一遍,但今日有些特殊的事,在那几个灵师当中,还有个年纪最小的弟子,论起身高不及旁人的肩膀,却穿着一身内门弟子的道服。
“小承安,今日怎么派你来守夜了?”
褚承安搓了搓鼻子,笑着说道:“我师傅怕我云骥师哥烦闷,特意叫我来陪陪他。”
那与他对话的弟子笑了笑说道:“没想到呀!小承安!你竟还有这妙用。”
褚承安稚笑了一声,将那厢房的门推开了些,自己挤着身子进了去。
他才步入房内,见那房中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便将双指抵在唇边唤术,将那房中的灯火都点亮了起来。
他半弓着腰,眼睛忙左忙右四下寻觅,这才见禇云骥拎着酒壶坐在地上半倚者墙边,他半披着发髻,双眼已经醉的迷离。
他摇了摇头,许是从未见到他师哥这幅模样,感觉有些惋惜,继而他迈着步子走到了禇云骥的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说道:“云骥师哥,别再喝了。。。”
禇云骥瞟了一眼褚承安,声线低沉的说道:“你来做什么,滚回去睡觉。”
褚承安一咧嘴,说道:“师兄可莫要后悔,若是我走了看谁还能帮你传信!”
禇云骥的酒壶方才送到口边,又撤了回来,脸颊上还带着一团红气,歪着头问道:“你说什么?”
褚承安摇了摇头,说道:“你那么聪明该不会没猜想到,你寄出的书信都被拦了下来?”
禇云骥眉头一蹙,他又怎会没想过,只是现下自己还不能脱身,有太多的事情不受控制。
褚成安: “云骥师兄,承安今日来,就是想要帮你传信的。。。明天我会和师兄们一起下山历道,若你有书信我就悄悄去镇子上找人代你送出。”
闻言禇云骥的眸色这才有些光亮,他看了看褚承安,应了一声,而后踉跄的走到书案之上写起了书信。
待那书信写完,他又仔细的封好,亲自塞进了褚承安的衣襟当中,不忘叮嘱道:“承安,此信务必要送到潮生门厉沐月门主手中。”
褚承安也不卖关子,肯定的说道:“云骥师哥,此事交给我办便是一百个放心。”
禇云骥见他那副诚恳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一声,而后说道:“说罢!你的条件是什么?”
褚承安被戳到了点子上,嘿嘿一笑没想到还是被师哥看了出来,便斗着胆子说道:“师哥,其实我想同你学会那召唤火龙之术,珑火门里除了门主大人,只有师哥才会。”
“好,我教你。”他没有一丝犹豫便应了下来。
这一点令褚承安都没有想到,于是再三肯定的问道:“师哥!是真的吗?一言为定!”
禇云骥的眸色却有些暗淡了,声音也小了很多,对褚承安说道:“这术法和口诀我现下就可以教你,只是现下还不可以乱用,以你的控术之力还不足以掌握这般术法,你可否能答应我?”
褚承安半跪在他身边,不停点头说道:“是,师哥,承安明白,待我术法精进之时再用。”
“嗯。”
禇云骥应道,而后抓起酒壶一饮而尽,随后便仔仔细细的将那术法传授于褚承安。
翌日,褚承安一早便叫人给唤醒,睡眼惺忪的甩了甩头,轻轻竖起双指还在回忆昨夜学到的术法,猛然间他想起些什么,慌忙将手伸进衣襟里摸索,直至将那书信找到了才又心安的放了回去。
他今日便要和师兄们下山历道,故此起的早了些,待到下山的时候,他又故意走在队伍最后面。
一直行至山下的太华镇,借着师兄们在街上采买的之时,随便寻了个由头偷偷摸摸的朝着驿传走去。
他观望着着周围并无同门弟子,方才侥幸的将左脚迈上台阶,耳后便忽然传来一人声响:“承安。。。是你吗?”
褚承安心中一惊,猛的转头看去,只见唤他的人倒也不是旁人,而是常日里与云骥师兄十分要好的青鸾们灵师虞延昭。
许是他今日一袭青衫未曾穿道服,这才没有从人群中将他认出来,只是所幸是他,这才长舒一口粗气放松了下来,口中念叨着:“原来是虞兄长。。。”
虞延昭一双笑眼狭长,抿唇一笑道:“怎么了小承安,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褚承安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按住自己胸口处的书信说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做亏心事,我素来只做好事!”
“哦?是吗?想必这封信是要送入到潮生门的吧!那把你那书信交给我可好?”虞延昭伸出一直纤细而修长的手掌摊到褚承安的面前。
褚承安一听,则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行,我受师兄所托,怎能交给旁人。”
虞延昭又一笑,露出一排玉白色的牙齿说道:“可这书信交给我才更稳妥些,我刚巧不日要去潮生门一趟,与其将这信交由驿官,还不如交给我。”
褚承安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可仔细想来他和云骥的师兄之间的情谊又当真胜过于旁人。
他正思虑之际,却见师同门师哥从不远处寻他而来,他便在没法再顾虑下去,只得将那书信急忙从怀中取送到虞延昭手中说道:“那承安就摆脱兄长了,请兄长务必将此书信交到厉掌门手中”
说罢,他又脚下生风的朝着自己师兄一路跑去。
虞延昭瞧着他的背影走远了些,又将那书信贴身放置,身旁青鸾门的弟子同他问道:“师弟,这书信当真要送出去吗?”
虞延昭目色冰冷的说道:“信自然是要送的,不过我们眼下得先去一趟珑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