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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生死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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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她还有些气息,可的身子已经几乎无法动弹。
“阿耀公主。。。对不起。。。”
魏亓桁声平静的讲出了这句话,可伸向前想要取下她覆面的手还是颤抖了一下。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面具之下那双瞳孔对自己的恨意,和那双湿润的眼睛。
于是他的指尖方才触摸到那黄金的覆面,心中一阵刺痛。
魏亓桁心中有愧,于是将自己的指尖又收了回来,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取下那覆面,更没有足够勇气去面对她。
他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乌贞阿耀挣扎着,缓缓的将身后的一把匕首取了出来。
她的手上染着鲜血,却将匕首握的很紧,许是受伤过重的缘故,目光恍惚了几下才将那把刀瞄准到巍亓桁面前。
那刀锋逐渐逼近,魏亓桁却不知怎的愣在了原地,见她黄金覆面之下的双眸,不断渐反射出微弱的光泽,引得自己喉咙哽咽。
直至那刀锋抵在他的脖颈上,那单薄的刀锋传来一道寒意,他也还是动弹不得,明明只这一下她便可以要了自己的命。
可最终,随着那柄小刀的掉落,乌贞阿耀还是没能将那匕首割破他的喉颈。
一刻过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眼看着乌贞阿耀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而是将指尖继续向前,再向前。。。
她用指尖的血痕点在了魏亓桁的双眉之间,那一瞬间一阵锥心的刺痛从眉间袭来。
而后那只纤长的玉手,仿佛再无一丝气力瞬间垂落了下来。
魏亓桁面前一黑,一股强烈的晕眩向脑中袭来,他单手扶着额头,将牙齿咬紧,这才勉强没有倒下。
片刻过后,那晕眩感也消失了去,他口中喘着粗气,于是又看着身边的乌贞阿耀。
她的身体似乎在抽搐,可任凭那伤痛如何苦楚,她亦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三皇子,时候不早了,该动身了。”马车外,一个亲兵对着里面说道。
魏亓桁闭着眼睛叹息了一声,当他在睁开眼时,心中以有了抉择,神情也变得淡然的一如常日,仿佛面前的这一切于他丝毫都不想干。
他将方才乌贞阿耀掉落的那柄小刀拾了起来,对着她的心脏说道:“阿耀。。。只一下便不在痛了。”
话音落,那柄小刀朝着阿耀的心脏刺了过去,她没有躲,而是闭上眼睛,逐渐再无气息。
三月后,北狄国覆。
又经两年,数九寒天。。。
魏亓桁坐在一张桌案前,将他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来的羊皮信一一解开。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两年来始终都没有阿九的下落。
她必定是恨透了自己,于是才不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来人,备马。”魏亓桁将那些羊皮信丢在地上说道。
“三皇子,此番去哪?”
巍亓桁:“北狄!”
听到这个名字,那侍卫一愣,而后又问了一次。
魏亓桁将手砸在桌案上,有些气恼,随之喉部一阵痛痒难忍又使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等身子逐渐恢复平静,他才摸到桌上的茶杯一口饮尽,眉心之中那无法去除的红痕又在此刻传来了一股烧灼之感。
一连数月了,许是心事过重,哪怕是日日喝下汤药,这咳疾也总不见好。
“三皇子,此时天寒地冻,不如等明年春天在动身。”
魏亓桁闻言恼怒,指着他说道:“还不快去!”
那侍卫得令,急切的向门外走去。
接下来通往北狄的这一路,依旧是彻骨的严寒,即便是马车里多烧了几个炭盆,那寒意旧是无法减去。
不过几天的功夫,魏亓桁耳朵上的冻疮时隔几年又再次复发,只是这次似乎比上一次要严重许多。
驾车的侍卫轮班转换着,强抵着那风雪,连行了半月才抵达了北狄王城。
天降着大雪,亦如往年,他每每到了北狄,都能赶上这样的一场大雪。
只是现下的北狄,已然被东胡占去,而东胡亦对他不过是附属国都,甚至出入都较比从前的北狄要更自如些。
他舟车劳顿了一路,人才方至王城,便一刻也不加停歇入了王宫。
只是今非昔比,如今的王宫已然废弃了多时,过往的繁盛早已不复,四处皆显得有些凄凉。
再一次走在北狄王宫之中,眼下除了那守宫的将士,便是旧时在宫中的侍婢。
他又命人将那些侍婢尽数找来,亲自过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阿九的下落。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就凭空消失了呢!”魏亓桁不解,失落的在那宫中度步,他从不怕北狄那茫茫的严寒,只怕再一次失望而归从此找不到她的身影。
可当他再次穿过那长长的宫墙,走到了一个殿宇门口之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他侧过脸去忽然问道。
巍亓桁:“这是何处?”
闻言身边侍卫说道:“是过去阿耀公主的寝宫。”
魏亓桁本想就此走过,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走吧!随我进去看看。”
他说罢就步入了那殿阁,虽从未来过此地,却不知怎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荒废数年,别院之中一架秋千之下,从石缝中生出的杂草早已为枯。
魏亓桁脚步放的很慢,若有所思的进入了那殿阁,旧时乌贞阿耀的用度几乎被搬空了去,只剩下些不值什么银钱的旧物。
他在那殿阁里走了一圈,再一次想起那日,乌贞阿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黄金覆面之下那满是泪水的双目。
一阵猛烈的咳嗽再次袭来,使他无法再去思索其他,胸腔之上满是震颤的痛楚。
他有些乏了,脚步接连退后,不经意间经过了一面墙壁。余光撇去身子随之一震。
他猛的转过身去,惊愕的看着墙上挂的那副画像。
一片烂漫的山野之间,阿九一身道服,牵着一匹马儿笑容清甜,而她背后的一颗大树下,一身侍卫打扮的男子面容竟与自己无异。
“她,是谁?”他的话音很重,甚至有些颤抖。
身边的侍婢急忙说道:“三皇子,这是阿耀公主,公主过去修习过道法,这是出嫁之前特意命画师作的画。”
闻言,魏亓桁的身子仿佛是被钉在了原地,双目逐渐变得猩红,猝然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将那画中的一双人染红了去。
。。。 。。。 。。。
那一抹眉心的红痕逐渐褪去,阿九逐渐恢复了意识,
前世与今生交错,往事叠加了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的脖颈之上,还是那阿耀那彻骨冰凉的手。
同样是染着鲜血,只是这一次,是他自己的。
从前,他无父无母,是师傅九月初九在山下捡来的孩子,继而他的名字唤作阿九。
“原来,这是你的名字。。。”
阿九含泪一笑,唇边又渗出鲜血,他看向乌贞阿耀的目光显得有些贪婪。
乌贞阿耀满是恨意的盯着他,紧咬着牙齿,眼中有泪水滑落继而化作烟尘。
她发了狠,运转邪气,那把旧时的匕首又幻化在手中。
“不!不要!”厉沐月喉咙之中发出低吼,身子全然不受控制,额角不停流淌着冷汗,却还想要尽全力再次唤术。
“沐月姐姐,原是我欠她的,我自己来还。”阿九朝着不远处的厉沐月轻轻喊道。
说完这句话,阿九单手握住了那只掐在自己喉咙处的手腕,只是稍微用了些力道,便把她的手挪走了。
他强撑着,勉强站直了身子,任由身上的血水滴落着,只是将目光看向阿耀。
即便她将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眉目之间尽是憎恨,恨不得能将他撕碎了去,他还是一眼看出了她极力想要掩饰的心绪。
故此他缓缓说道:“阿耀,别心软。”
声落,他捏紧了那只攥着匕首的手掌,笔直的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阿耀的双眼瞪的浑圆,眼睁睁看着他倒在地上,就连纷飞的泪水也戛然而止了。
“啊!”
终于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她的邪气仿佛穿透了她的身子四散开来,她的灵身已然快要支离破碎。
厉沐月咬紧了牙齿,唤出术法将将那四散的邪气收于一处,直至化为一颗硕大的墨珠。
厉沐月眼见被道法束缚后的灵珠掉在地上,可是身子却半分都挪不动。
这时,树林间传来一阵异动,不多时一个身着崇岩门道服的灵师急切的跑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环顾四周,发现了那墨珠的大小,更被周遭残留的术阵所震惊。
“你怎么样?”那人俯下身子,对着厉沐月问道。
厉沐月摇了摇头,看向阿九的方向。
那灵师取出一枚丹药给她服下,转身又朝着阿九跑去。
只是他将双指放在他的鼻息之下,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亦是此刻,崇岩门许多灵师也一齐赶了过来,个个惊的睁大了双眼,将半躺在地上的厉沐月搀扶了起来。
厉沐月眼见那崇岩门灵师有些讶异的从地上捡起那墨珠,而后又唤术对着那灵珠探查了一番。
“乌贞阿耀!”那灵师一惊!随后说道。
“你可认识她?”厉沐月嘴角挂着残血,疑惑问道,可是转念一想那女灵会的道法也正是崇岩门的术法。
随后那人说道:“我门中有一条组训,便是找到阿耀公主,只是不曾想她真的化为了灵识。”
“难道你要留下她!她可是邪灵!”厉沐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人。
“我门中有一道术法,乃是灵师与邪灵的生死契,我顾怀若愿与此灵共济。”
“你敢!”厉沐月喘着粗气,眼那顾怀若将双指抵于唇下唤术,随即化为灵珠的乌贞阿耀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只是这次,她的灵身上被数道闪着金色暗光的道文束缚着,眼目里也是空洞一片。
他取出一张道符定在半空,而后握着那灵的指尖,将自己与她的指尖同时划破了去,一并在道符上快速写下了一黒一红两道并列而生的道文。
在道文写成的一瞬间,那道符便如散沙一般飞逝,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灵师的鼻梁之处也留下了一行道文。
“我要杀了你!”厉沐月切齿而言,她的身子猛的一向前,可随之而来的是眼前的一片漆黑,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她这一觉着实睡的久了些。
厉沐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珑火门住过的那间厢房。
她将脸撇过去,发现此刻房间内并没有其他人,桌案上摆放着的香炉漂浮着淡黄色的薄烟。
这香味有些刺鼻,她从小就不大喜欢,可那香料也实实在在的能让人身子愈合的更快些,故此每次灭灵归来都免不了要熏上几日。
她忽然想起什么,忙伸出右手试探了一下,见半遮在脸上的薄纱还在便放心了下来。
她轻叹了一声,想要坐起身来,这才发觉浑身上下都酸痛难忍。
更要命的是,她的左臂之上还打着一层厚厚的棉布,而还没等她在想下去,其丹田之处一股灼烧之感顺时袭来。
果然!将内元用至力竭是会出人命的!
可是阿九,阿九再也回不来了!
厉沐月紧咬着下唇,想要把泪水从眼眶里逼回去,可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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