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马车   他没有 ...

  •   他没有开口,像捉蝴蝶一般小心的将手掌朝着她的脸颊靠近,而这举动也近乎要把她的心脏逼停。
      阿九再次抬起双眸与之相对,见他半垂着眼目注视着自己,如此靠近倒是把他看的真切。
      他温热的手掌贴在脸上,身子也逐渐探了过来,阿九攥紧了双拳,终是在那唇将要贴上来的一刻,将他推了出去。
      起初他的脸上有些讶异,一条手臂半撑着身子才没有后仰过去。
      只是讶异过后,他便笑着摇了摇头,将身子站直了起来。
      阿九没再敢看他,倒像做错了事,她将食指弯曲抵在唇边打了声口哨,那正在吃草的马儿听到哨声仰头嘶鸣了一声,紧接着朝着她的方向跑来了。
      “我们该走了!”阿九说完,牵住缰绳,一脚踩在马鞍上骑了上去。
      魏亓桁也将自己的马儿唤来,两人仿佛默契的从未发生过此事,一路疾驰不多时便追上了车队。
      只是这次,阿九骑着马走在后面,魏亓桁则带着队伍走在前面,一路上也不再有交集。
      直至第二日进入城中,阿九将两个师兄安置在了前来接应的马车上,走到魏亓桁的身边说道:“裴侍卫,这几日感谢你得照拂,若我们有缘,日后定能相见。”
      巍亓桁: “你叫什么?”
      “嗯?”
      他的话出现在临别的时候,显得有些突兀。
      阿九:“名字…名字…就是阿九”
      巍亓桁:“全部!”
      阿九:“阿九就是阿九!全部也是阿九!”
      她生硬的话虽然有些心虚,可那眼神却笃定得很。
      阿九:“反正叫什么也不重要,日后也不会再相见了。”
      巍亓桁无奈道:“你怎么知道不会相见。”
      阿九: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裴!侍!卫!”
      阿九好似有点生气了,竟连寒暄也懒得去了,牵着她的马儿转身就走了。
      魏亓桁在原地看了许久,有心想要去拦着她,可也无能为力,分明她在树下的时候对自己也是有期待的。
      她从不遮掩,因为靠近的时候是真心的,所以想离开的时候也是真心的。
      他有话扼在喉咙里,然后咽下,收回自己注视着她的眼神,同旁边的侍卫说了一声:“走吧!”
      转头阿九牵着马,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巷子,她的速度很慢,好像不受控制的在期待些什么。
      直至那脚步已然走到了一排高硕的围墙边上,那守卫一见她便恭敬的低头行礼,而后熟悉的接过了她手上的缰绳。
      阿九回到殿内,梳洗完毕任由侍女为她换上了一身华服。
      只要她褪去道服换上了这身衣服,她便还是那北狄高高在上的阿耀公主。
      这几日她每每到了夜晚,反而更清醒了些,索性将窗子推开坐在窗沿上对着明月发呆。
      侍奉她的婢女将一条毯子搭在她的身上说道:“公主,还在想那个侍卫吗?”
      阿耀点点头如实说道:“他如果不是中原人该多好,是北狄谁家的男人都好,我就去求父王,把他赐给我!可他偏偏是个中原人!又偏偏是那狗屁三皇子的侍卫!”
      “公主是想让他给你做侍卫?”
      阿耀不言,犹豫片刻有些害羞的说道:“我还没想好。”
      那侍婢闻言叹息了一声说道:“在奴婢看来,这裴侍卫来的真不是时候,现下公主的嫁妆已经送进王宫里了,听说过两日那三皇子也要来了,他若是良缘就该早点出现,如若不是就不该出现!”
      阿耀的神情有些落寞,堵着气对着那婢女又说道:“去把你的衣裳给我准备一套,我过几日有用!”
      “公主这是???”那婢女不解,疑惑道。
      “我准备提前去会会那三皇子,想娶我乌贞阿耀!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阿耀在王宫中足足等了三日,才传出了三皇子今日入宫的消息,阿耀一早便换上了一身草绿色侍婢的衣裳。
      又等那三皇子被北狄王召见后,她才手捧着果盘,藏在一行婢女之中混进了他用歇息的宫殿。
      她低着头,瞥见那三皇子的身影坐在椅子上,好像正看着书简。
      她方才想偷瞄他一眼,突然见身边的婢女半跪了下来,她也只能跟着半跪了下来。
      领头的侍婢对三皇子说道:“奴婢们是前来侍奉三皇子的。”
      闻言魏亓桁将手中的书简撂在桌上,开口说道:“东西放下吧!你们可以走了。”
      他冷眼瞧着,半跪在最后的那个侍婢的身子抖动了一下,恨不得将头贴在在地上的样子有些好笑。
      他目视着那些侍婢站起身来,而她又慢了半拍,只顾着自己埋着头四处躲闪着。
      “你们都走吧!最后的那个婢子留下。”于是余下的侍婢们都退了出去,只剩下阿耀和魏亓桁留在殿内。
      “抬起头,看着我!”他的声音无法抗拒的响了起来,阿耀仿佛叹息了一声,把头抬了起来,脸色不是十分好看。
      “阿九!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有些兴奋。
      “嗯!”阿耀对着他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巍亓桁:“你是来找我的?”
      阿耀看似平静的说道:“我只是想来看看这传说中三皇子的真容,竟不曾想会是裴侍卫!”
      魏亓桁心中也有些愧疚,于是说道:“对不起阿九,事出有因,所以我没有和你说出我的身份。”
      阿耀一时也不知是怎么了,方才听声音便知道他的身份还有些心喜,可这下又高兴不起来了,他虽故意隐瞒了身份,可自己也没说实话,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旁人,便说道:“算了算了,我也不想和你计较。”
      “可你明明是灵师,怎么又成了王宫里的侍婢?”魏亓桁看着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阿耀:“怎么!不可以吗?我们北狄可没那么多规矩!侍婢会道法不是更好吗?”
      巍亓桁:“可你身为灵师祭灵,平日里又要进宫侍奉不会太辛苦吗?”
      阿耀:“这有什么好辛苦,我都习惯了。”
      魏亓桁顿了一下,将她的手拉了起来,他的手温热且柔软,连同目光也有些炙热,同她说道:“阿九,跟我走吧!”
      乌贞阿耀只感觉他的眼神好似有道术,总能让她掉入幻境之中,她打了个激灵,逼着自己清醒点,并且小声说道:“要我跟你走!那阿耀呢!那个公主!你预备怎么办?”
      魏亓桁轻叹了一声,说道:“无论你信不信,娶她并非所愿,但此事我不得不做,我不想骗你,乌贞阿耀我非娶不可,可我能给她的也只有体面,而给你的却不同!”
      “嗯?有什么不同!”乌贞阿耀嘟着嘴,越细想他的话,越觉得可恶。
      巍亓桁直言道: “我魏亓桁此前从未对一个女人动过心,以后除你之外也断然不会,只要你肯同我走,我可以拿性命起誓,此生只心系你一人。”
      说罢魏亓桁竟难得的有些激动,许是因为自己尚且年少,继而对待爱人的那份真诚是无法克制的。
      阿耀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说道:“说的倒是好听,还不是鱼也想要,熊掌你也想要么。。。”
      “阿九!你信我。。。”魏亓桁有些祈求的说道。
      “谁要信你!贪得无厌的人怎么会有好下场!”阿耀甩开了他的胳膊,转过身去既觉得好气,可又觉得好笑。
      阿耀:“三皇子还是冷静些吧!仔细想想到底想想要什么!”
      她留下一句话就走了,魏亓桁知道她是负气的,可恍然间又觉得她出门时的脚步有些轻快,他几乎能看得懂所有人,只是看见了阿九就觉得没有把握。
      这时门外有侍卫传来了一封书信,他看着信封发现是舅父发来的,看完内容后,神色分外凝重,两条眉毛紧紧的骤在了一起,于是匆匆的拜别了北狄王,即刻带着人马朝着来时的旧路赶了回去。
      路上又耽搁了一阵子,待他风尘仆仆赶回了故地,便知晓了东胡与北狄之间的局势多了几重利害关系。
      眼下国都水灾横行,内外分忧,而东胡比预想的要兵强马盛,近乎到了箭以入弦,不得不发的地步。
      并且东胡王进来忽而转变风向,答应嫁出公主和亲世代为臣,若此时为保北狄于东胡贸然开战,反倒于己不利。
      赵大人跪在地上,对着魏亓桁说道:“三皇子,局势有变,一切请为大局考虑!”
      魏亓桁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椅子上,紧锁着愁眉说道:“可君子重诺,我方才出北狄,听闻北狄王已将和亲公主送出!我眼下又怎能拒了这门亲事!”
      赵大人没有起身,继而说道:“北狄将覆,届时何来的北狄王!那公主便也不在是公主,既然婚期已定!不如顺水推舟迎娶东胡公主!如此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解决边塞之争!于己没有半分损失!”
      “舅父!你要我如何能做!”魏亓桁重重的将手掌拍在桌案上,实则他不是不懂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是无法做到。
      赵大人: “三皇子,我知你本性善良!你若不愿由舅父出面为你解决此事!”
      魏亓桁愤怒的站起身来,说道:“不必了舅父!我这么多年费尽心机,不过就是不想变成那个我最讨厌的样子罢了!若与他没有分别,我又何必挣扎向前。”
      魏亓桁落下了这句话,就不在去辩驳,负着气推门便走了出去。
      他既心中不平,继而这几日无论是舅父还是谁去找他说和,他都选择闭门不见。
      一心只盼望乌贞公主送亲的队伍能快些到达,如今北狄不光有他向往的山水,更有他向往的人。
      过了几日,他盘算着送亲的队伍也当到了,于是就决定去舅父的府上,看看还能不能找出转还的余地。
      他前脚才步入了舅父的府邸,后脚便听说了舅父清晨便带人敢往太华镇。
      魏亓桁心中一惊,太华镇是送亲的必经之路,舅父这个时间前去,怕是中途另有打算。
      一阵强烈的不安陇上心头,魏亓桁倒退了几步退出了舅父的府邸,他出了门接过侍卫手中的缰绳,快速翻身上马朝着出城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他一连在路上跑了几个时辰,马蹄没有丝毫停歇的时候,直至在一处山间小路上碰见了几个守卫的亲兵。
      于是魏亓桁收紧了那马儿的缰绳,待马蹄停稳了便急切的翻身下马儿去。
      巍亓桁: “赵大人可在里面?”
      还没那亲兵拜礼,魏亓桁就指着那条下山的小路急切的问道。
      “是!三皇子。”
      他闻言切齿,朝着那小路的深处走去,不多时闻到那树林之间便飘来了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
      魏亓桁一怔,慌忙拨开树丛,步入了一片较为开阔之地。
      而映入眼间的,则是一片北狄将士的尸首,周遭遍布着大片血痕。
      此时赵大人也发现了匆匆赶来的魏亓桁,他长叹了一口气,吩咐身旁的亲兵将这处残骸收拾妥当,迎面朝着魏亓桁走去。
      赵大人:“亓桁!舅父知你为难,但这是圣令!。。。”
      赵大人的话音未断,魏亓桁的双腿便如枯木般的继续向前走着。
      “可还有人生还?”终于,他还是强忍着悲痛说道。
      赵大人的目光为难的向山涧下看去。。。
      魏亓桁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踉跄了几步朝着那山涧跑去,他手臂拨开了树丛,任由那树枝划破了脸颊刺破了长衫,终是见到了从山路上滚落的马车。
      那雕着北狄图腾的马车,此时已然变得扭曲破损。
      魏亓桁突然想起那日,大雪漫天而下,乌贞阿耀渐行渐远的身影,猝然一阵莫名的心痛。
      他忍着那苦楚,走了过去,将那马车的门帘扯下,自己也从那破败的车门钻了进去。
      那原本宽阔的车身已然变得狭小,他半跪在一块碎木上,看着那一身大红色嫁衣的乌贞阿耀半缩在马车里。
      她的脸上覆着一张黄金的覆面,只勉强能看到双目,嫁衣之上还涌着汩汩血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