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神珠》抠脚大姨

85、两门道法

　　她将那条没有受伤的手臂遮到眼睛上，心绪平复了许久才将那呼之欲出的悲伤给收了回去。

　　恰巧这时有人端着茶水推门而入，厉沐月便硬撑着坐起身来，看见那人应当是照顾自己的侍婢。

　　“厉姑娘醒了”

　　那侍婢高兴极了，又对着门外的旁人喊道：“快去告知门主，就说厉姑娘已经醒了。”

　　“我睡了多久？”

　　厉沐月被那侍婢扶着坐了起来，喝光了一杯茶水说道。

　　“厉姑娘足足睡了两日，门主吩咐过我们不能来打搅。”

　　历沐月： “那。。。我爹呢？还有琼鸾门门主？可还在珑火门？”

　　侍婢闻言答道：“两位门主见你未伤及要害，昨日便离开了，走之前还说要厉姑娘务必等伤势完全好了在赶路。”

　　厉沐月的脸色不太好看，幸而有面纱挡着也不容易被发现。

　　接着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走一圈，那条被包裹着的手臂传来阵阵痛楚。

　　历沐月：“我的胳膊！”

　　“厉小姐别怕，郎中说这手臂虽伤了筋骨，却还不算严重，不过月余便也能好了。”

　　厉沐月的慌张还在脸上，口中念道着：“月余。。。怎么还需月余。。。该死。。。”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一个提着食盒的女灵师走了进来，她的面容也不算陌生，从前在膳堂的时候就见过，只不过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厉姑娘，可还安好？”

　　厉沐月对她的印象一直不错，继而点点头说道：“一切尚好。”

　　“那就好。。。”

　　那女灵师仿佛也没有什么话要在对她说了，只等她将那食盒吃光了，寒暄了几句就出了门去。

　　厉沐月总觉得她那里有些怪怪的，可又想不出什么错处，许是这两日在榻上躺的有些倦了，于是吩咐婢女给她换了一身衣裳准备去院子里走动走动。

　　她前脚才踏出门槛，便看见院落里禇云骥一身玄色长衫站在树下。

　　几日不见，他消瘦了一整圈，宽厚的面容上挂着些许愁容。

　　厉沐月心里自然明白，那日一战，珑火门一下折损了十几位灵师，而师兄之间的情谊也如同手足一般，他这几日又怎会好过。

　　故此，厉沐月先他一步走了过去，还未等他开口便说道：“对不起，我那日去的太迟了，若是早些去，或许还能多救下几个道友。”

　　听她这么一说禇云骥连忙解释到：“厉姑娘不必自责，若不是你搭救的及时，我那两个师弟怕是不能活到现在，我珑火门上下皆感激姑娘的恩情，只是现下连累厉姑娘也受了重伤，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厉沐月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皆是修道之人，灭灵乃是天则无需言谢，况且我受的伤也不打紧，很快就会好，只是我听你说有两位师弟活了下来，除了我入林是遇到的那个人，其余的可是我给他服下丹药的那个灵师？”

　　禇云骥应道：“正是，我师弟廖清山多亏了你送下的丹药才保住了性命，他同我说等你身子好些了，要当面过来感谢你得救命之恩。”

　　历沐月忽而想起道：“我说过不必谢我，只是那灵，当真被崇岩门人带走了？”

　　禇云骥眉头微紧说道：“是！当日崇岩门人将你们送时便讲清了原委，听闻那灵与崇岩门人有些渊源，为北狄的公主乌贞阿耀。”

　　厉沐月闻言有些生气，质问道：“所以你们就将那灵拱手相送了？她的手上断送了那么多灵师的命！竟要这么放过她！”

　　见她动了气，眼睛都瞪的浑圆，禇云骥便有解释到：“并非我珑火门有意放过那灵，实则那摄魂的崇岩门灵师当日并未出现，看来他们是下决心要保下那灵。”

　　“不行！我得去崇岩！把那灵追回来，我得为小九，为珑火门那么多灵师报仇！”厉沐月一急，转身才走了两步便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咬紧了牙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禇云骥也忙着追了过去，见她的样子便又多了几分心疼，他低着头将双手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遍伤口，口吻有些责怪的说道：“怎么不小心一点，只怕这伤口要裂开了，这几日不许乱动。”

　　厉沐月见他专注的样子，心底有一丝动容，可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可那女灵怎么办，就容她留在崇岩吗？”

　　禇云骥见那伤口无事便放心了下来，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起初我也同你一样，恨不得马上就寂灭了她，可后来一想，若真能以术来控制此灵，也许会在某一天救下许多灵师的性命，十人命换百人，也算在积她的阴德，可若现在就寂灭了她，那十人的命也回不来，又白白浪费你那日拼的术竭才将她降服。”

　　厉沐月忽被禇云骥的心胸震慑住，若是随了自己，断然不会留这灵在世间一日。

　　历沐月： “你就那么确定崇岩门能御好这灵？”

　　见她问道，禇云骥便答道：“嗯！崇岩门人御灵从未出过差错，但愿这灵日后能派上用场。”

　　他话音才落，转头便又说道：“比起那灵，我眼下倒是最担心你，那日你被送上山时浑身是血，有好几次我都担心你活不下来，幸而苍天有眼能让你今日站到我面前，只是我看着你得气色还没恢复，想来那山药汤里还要多加些红枣才行。”

　　厉沐月忽然有些明白了，继而问道：“那食盒你差师妹送来的？”

　　禇云骥自知暴露了，嘴角微微上牵有些难为情，这亦是他这几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于是说道：“是谁送来的不打紧，你吃下去才重要。”

　　厉沐月见他嘴唇有些干涩，也不知他自己多久没用饭了，更不想给他在添麻，于是低着头不忍看他的眼睛，只是口中说道：“以后不劳你费心，我日日都会好好吃饭。”

　　褚允骥：“那就好，你出来久了，该回去歇息了，你爱吃的我日日都会差人送来。”

　　“嗯。”

　　厉沐月有些乖巧的应了一声，引得禇云骥心安一笑。

　　“真是个厉害的小姑娘。”他看着厉沐月，不由得，将这话说了出来。

　　实则，他虽未亲自去那树林之中，光是听崇岩门人如实讲来就惊的阵阵心慌，汗毛直立，也更清楚的明白了，她远远比自己认识到的更加强大。

　　厉沐月闻言，有些不服气的抬眼看了一眼禇云骥，而后说道：“我不是小姑娘了，况且你也没有年长我几岁。”

　　她有些孩子气的样子，又把他们的距离拉紧了些，禇云骥说道：“知道了，快去休息吧！”

　　“嗯！”
　　厉沐月又应了一声，可犹豫了再三还是和禇云骥说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禇云骥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但说无妨，无论何事我
　　都尽力而为。”

　　厉沐月便放心说道：“其实是小九的事情，我知道他是你们珑火门的灵师，死后应当葬在灵师墓中，可我。。。想将他带去别处。”

　　厉沐月说完小心翼翼的的看着禇云骥，有些担心他会不同意。

　　褚允骥：“那你想将他待到何处？”

　　见禇云骥耐这性子问道，厉沐月便又说道：“乌风谷旁边的那处最高的山峰，我想将他葬在那处，从前小九带我去过一次，那里风光很美，整个珑火门都能尽收眼底，我想他死后能有最好的风光为伴。”

　　厉沐月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可那眉毛和眼圈已经被憋的通红。

　　一滴眼泪从禇云骥的眼中落下，他忙抬起袖子擦拭了去，而后目光有些赤诚的说道：“小九能有你这么好的姐姐，是他的服气，既然如此就照你说的办吧！明日清晨我们一起送他去。”

　　厉沐月鼻子有些酸，还是欢喜的应道：“谢谢你，那明日说好了，我们一起去。”

　　褚允骥：“嗯，去吧！好好歇息。”

　　厉沐月有些欣慰的点点头，与他分别而后回了厢房之中。

　　翌日清晨

　　天还未全亮她便爬了起来，在侍婢的帮助之下梳洗好了，只等送小九入土为安。

　　她换上了一身玄衣，将头发束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勉强用了些汤水，一早坐在窗前等待着禇云骥的到来。

　　可直至天已然大亮，日头都快要高升了，也不见禇云骥赶来，她心中便有些焦急，猜想禇云骥会不会是反悔了。

　　她越是焦急，那时间就仿佛过的更慢了些，直至院外传来些许脚步声，她连忙竖起耳朵去听。

　　只一听到是禇云骥的脚步声，她便快步走到院子里面，见他行色匆匆，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想必是走了许久的路。

　　厉沐月仔细打量着他，见他鞋履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便焦急的问道：“你已经去过了？小九已经下葬了？”

　　禇云骥走至她的跟前，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说道：“一早先行办了其余师兄的入土仪式，小九还未入土，等你一起来办。”

　　厉沐月尚未恢复过来，今日穿上一身玄色的衣衫，显得肤色更惨白了些，禇云骥虽不想让她亲自去，可又不想给她留下遗憾。

　　他一早便让师弟把小九送至山顶，这会儿接上厉沐月便要赶去。

　　他们出了山门，禇云骥便扶着厉沐月上了一批马，随后他也翻身上马，坐到了她的身后。

　　厉沐月微微一怔，身子还是第一次与他贴的那么近，小声说道：“我自己骑也可以。”

　　禇云骥一边掉转折马头，一边同她说道：“你胳膊伤了，我担心你牵不住缰绳。”

　　而后他策马，朝着那乌风谷旁边的山峰处疾驰而去。

　　厉沐月被裹在他的怀里，虽有些难为情，可见他模样认真骑马也无半分逾矩，心也同那马蹄一样跳得飞快。

　　只是好在，那路上距离也不算太远，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那山下。

　　禇云骥翻身下马，又将她从马上接了下来，一路上他在前，厉沐月在后，若是碰上陡峭的地方，禇云骥就折下一根木棍紧握住另外一端，递到她的手边，拉着她向山上走去。

　　这山虽然陡峭，若是放在前几日，她也能上下自如，可这身上受了伤，一条手臂也使不上力气，今日若是没有禇云骥的帮忙，还真是有些难住了她。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们二人才赶到山顶，这山虽高，山顶之处却十分宽敞平稳。

　　登顶之时才发现已经有许多灵师守在山上，小九的棺椁也已然送至，墓穴也已然挖好了。

　　厉沐月知道禇云骥是个周到的人，可这么短的时间将这件事办成这般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其实他嘴上不说，心中必定也想让小九有个好的归处。

　　厉沐月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禇云骥和其余灵师将小九安稳的入了土去，又立好石碑，接着口中诵念道文为他超度，也连同他们一起诵念着。

　　待到仪式结束，禇云骥吩咐其他师弟下山，他又同厉沐月在石碑前陪小九坐了一会儿。

　　厉沐月望着远处的风景对禇云骥问道：“你以后也会想念小九吗？”

　　禇云骥应了一声，而后说道：“自然会，不光是小九，今日葬下的都是我的师兄，我看着他们入门，看着他们修习道法，待他门如手足一般，最后，亲自葬了他们。”

　　他虽目光看着远处，可眉头轻蹙眼底有些湿润，厉沐月身为灵师，又何尝不知灵师心存天地，自来过得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

　　历沐月含泪道： “这里是小九带我来的，你说我没有问过他就将他带到这里，他会不会怪我。”

　　禇云骥看着她，摇了一下头说道：“不会的，他喜欢这里！他平日最自由散漫了，哪怕死后也定然不会喜欢入灵师墓听那些老头子的唠叨。”

　　厉沐月有些欣慰，摸了摸小九的墓碑，说道：“小九，姐姐以后会来看你的。”

　　她说完，又看向禇云骥问道：“我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妥。”

　　禇云骥说道：“是有些不妥，这里是山顶，风吹雨淋没有庇护，所以我决定明日再来种棵树，就种松柏吧！等松柏长大了，就让它为小九遮风挡雨。”

　　厉沐月想了想，好像心中不安的也是这回事，她四周看了一圈，忽然发现一颗石缝里面有几株松苗，它们颤颤巍巍的迎着风钻了出来。

　　厉沐月走了过去，将那几株松苗都拔了出来，又走到禇云骥的身边俯下身子问道：“你觉得那个好看？这个？这个？还是这个？”

　　厉沐月选了一刻长势最好的松苗，见禇云骥一直狐疑的看着她，也没有多说，只专注的选了选位置，将那松苗埋在小九的墓旁。

　　禇云骥一笑，说道：“若等你这小松苗长大，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我明日去选棵大一些的。。。”

　　他的话音未落，眼见厉沐月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搭在那小松苗的两边，而那一株小松苗正已超乎常理的势头长大。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棵松苗竟长城了一株百年的松柏，枝繁叶茂，将小九的墓遮挡了去。

　　禇云骥忙站起身来看着厉沐月，着实被惊的不轻，口中道： “你竟然。。。通两门道法？”

　　厉沐月这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于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说道：“对，前几日灭灵的时候忽然就通了两门道法，我也有些意外。”

　　“前几日才会。。。。这就。。。”禇云骥手心里冒出了冷汗，不过两三日，就能将另一脉术法运用至此，亦怕是只有她能如此了。”

　　历沐月：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被他那么盯着，厉沐月有些不自在。

　　“没，没什么。”禇云骥收回了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