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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归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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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向沂听闻瞳孔一震,天地像是反转了一般在自己眼前,继而一道鲜血从嘴角流淌下来。
此刻他身旁的灵师门,无不受了那曲子的影响,手中的术法也渐渐不受控制了去。
那邪灵似是感觉到困在自己身上的术法异动,忽的目光凌厉与厉向沂对视。
他一笑!随即拔出了体内的道剑,又一掌将厉向沂击出了数丈开外。
厉向沂只觉自己的筋骨快要被那邪灵震裂,可一个旋身又立在了地面,他方要迈步,脚步一软,一条腿半跪在地上,仅靠着手中的道剑支撑才没有倒下。
那邪灵唤出长琴,挥着衣袖奋力一弹,身边的八位灵师继而也随琴声倒在地上。
又是一道刺耳的琴音,径直冲着厉向沂而去。
厉向沂双目一怔,提起道剑便试图去挡,那染着邪气的音浪还未触及,却被赶来的裴晚岑一剑挡下。
她侧过眼去,见厉向沂无恙,便一个飞身朝着那邪灵而去。
那邪灵冷眼看着裴晚岑,双手抚琴弹出道道墨色的音浪向她扑去。
裴晚岑将自己的道剑直插与地上,而后在那气浪抵于身前之时,竖起双指唤术。
那插在地面的道剑,骤然间生长出巨树,挡在了自己身前,而后那树竟如同有着生命一般,枝丫飞速生长,朝着那邪灵而去。
那邪灵惊异之余,接连向后退了几步,随之脚下有数道藤蔓破土而出,将他的双足覆住。
那邪灵在抬起头时,迎面而来的树枝已如一把木锥刺入了他的灵身,继而一滩滩污血又喷涌而出。
裴晚岑神色淡然的看着那邪灵,伸出左手双指唤术:“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乾坤倒转,万物齐一。”
九轮摄灵术一出,半空之上忽而落下九道印着术法的金轮,那金轮由上至下从那邪灵的身上禁锢而去。
这术,便是裴晚岑闻名五门的独家秘术。
随即,那邪灵困在金轮之中,随着那金轮的转动,不断有污血流出。
裴晚岑嘴角轻轻牵起,朝着那邪灵走去。
那邪灵眼看即灭,强撑着灵身将自己升至半空之中。
“苟延残喘。。。”裴晚岑唇瓣微合,小声说道,之后将道剑对准那邪灵继续唤术。
她手中的道剑继而变成一道无限延伸的木锥,朝着那邪灵的胸口处刺去。
那邪灵运转着身上最后的一丝灵力,忽然将那木锥握在手中,而后翻身而下,朝着一旁的深潭飞身而去。
“啊!”
裴晚岑一惊,来不及躲闪,被那邪灵带入了深潭,径直朝着那潭底坠去。
厉向沂见状,眼中闪过惊慌,丝毫不做迟疑,立即丢下手中的道剑,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潭水跑去。
他的脚底方踏到潭边,身子便飞扑朝着那潭水跳了下去。
他在水下屏着呼吸,眼睛慌乱的朝着四周寻去,却始终不见裴晚岑的身影。
冰冷刺骨的潭水极于他的寒凉,远远不至心里的那到寒光。
他看着那幽暗的潭底,却忽的朝着水面升去。
方才从水面露出头来,他脸上挂着水珠,口中喘着粗气,却将全身所有内元运转开来指抵唤咒。
霎时间,那潭中之水骤然晃动了起来。
“啊!!!”厉向沂低吼道!
随着他的声音,那潭水继而悬浮于空中溃散而开!
他低头一看,刹那间便发现了裴晚岑,而后纵身一跃便朝着她的方向落了下去。
随着他的脚步落地,那术竭之后的潭水,又全都由着半空而落。
只不过他方才使的力道狠了些,那潭水殃及周遭全部陷入于水中,反而使得那潭水浅了些。
厉向沂口中喘着粗气,紧紧捏住裴晚岑的双肩,许久都没发出话来。
他眼见着裴晚岑一身湿透,却在自己面前将手中的墨灵珠高高举了起来。
她发髻两边散落的碎发不断有水滴落下,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好像方才和邪灵一同落入水中之人不是自己一般。
厉向沂紧张的蹙着眉,虽见她无事,神情却许久都没有恢复当初。
“你怎么了。”
终于,她察觉到他的异常,有些不安的将手中的墨珠举到他的面前。
厉向沂双目紧紧凝视着她,下一手顺势将她手中的灵珠打落在水中。
“你为何。。。”她的话音未落,厉向沂疯魔了一般,将冰凉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之上。
那唇瓣,当真凉的极寒,可裴晚岑的心中却火一般的烧灼着。
。。。。。。
直至多年后,回想起当初的一切,厉向沂的脸上方还能带着一丝笑意,只不过那笑意之中除了幸福,更多的则是苦涩了。
他站在门口,忽然听到里面那人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他当即推门而入,跑至那人身前。
当看到她疲累的神情,和那惨白的脸色之时,一时间百感交集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归宁,我去倒些水来给你。”
他背过身去,将那泛红的眼眶又逼退了回去,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她的口边。
那被唤作归宁的女子,便是从前的裴晚岑,只不过现下已经许久没有人唤过她这个名字了。
她轻轻探出头,饮了一口茶水,嗟叹了一声说道:“好了,你走吧。”
“归宁。。。”
厉向沂方才要说出口,却听她又说道:“我累了。。。”
厉向沂把话吞回口中,仔细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好了些,转身退出房内。
待厉向沂走后,她闭上眼睛,回想起方才梦中真实的一切,又不由得落下眼泪。。。
“爹,算女儿求你了。。。”裴晚岑跪在地上,对着她爹裴韶天哭求道。
“你不必来求我!你若执意与他为妾室!全当我没有养过你这个女儿!”
裴韶天素来性子和善对下宽宥,可事已至此还是忍不住发了震怒,一巴掌拍在桌上。
裴晚岑道: “爹,是女儿不孝!”
“岑儿,你三岁便可唤术,世人皆称你为小神女,爹娘平日里对你更是宠爱有加,你以是门主之女,何故要嫁于潮生门当一个妾室!”
那裴韶天爱之深责之切,强忍着心痛说道。
可裴晚岑却坚持道:“爹,女儿此生,非他不可。”
裴韶天自知他那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个性,捶胸道:“裴晚岑,你好糊涂。。。”
裴晚岑低头道: “对不起。”
裴韶天冷静后又道: “那你可知,凡我裴家之女断不可与人为妾,若执意如此就当逐出家门,以渔女之命居于世间!”
“是。。。女儿知道。。。“裴晚岑毫不迟疑道。
“你既然知道,怎么还敢。。。”裴韶天一句话还未说完,便险些被她气的昏了过去。
裴晚岑不敢抬头,跪在地上紧紧攥住裴韶天的衣摆,说道:“爹,求你。。。”
裴韶天摇了摇头,略显苍老的神色之中,尽是失望之意。
“日后,你且好自为之吧。”说罢,裴韶天毅然决然的推门而出,留下女儿裴晚岑跪在屋内哭的泣不成声。
房门被人再次推开,裴晚岑抬头看见自己的娘亲裴夫人向自己走来,她咬了咬下唇,佯装着想要收回眼泪,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滴落着。
“岑儿。”
裴夫人俯下身子,将跪在地上的裴晚岑搀扶起来,用温和的手掌握着裴晚岑的双手来回抚摸。
裴晚岑抽泣道: “娘,岑儿日后无法侍奉娘亲,还请娘亲格外保重。”
裴夫人点了点头,压抑着心绪开口说道:“我和你爹都知道你得性子,只要是你打定了注意,便没有人再能把你拉的回来。”
裴夫人顿了顿,又说道:“你既执意,我便同你爹商议过了,日后你可不已渔女自居,你本就为人妾室,若是再以渔女之身,只怕日后无人能看得起你。。。”
“我爹当真能为了我去坏了祖上的规矩么?”裴晚岑忽而止住了哭泣,她确实没有想到一项遵道奉祖的爹爹,会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裴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只是想让你日后好过些。”
裴晚岑听闻,向后退了几步跪在地上说道:“是女儿有错在先自甘堕落,女儿日后愿以渔女之身自居,绝不败坏裴氏威望,还请爹和娘不要为我这个不孝女挂念,女儿今日走出家门之时便以身死,日后世间再无裴晚岑。”
“岑儿,你又何须至此。。。”裴夫人用手帕挡在鼻尖悲泣。
却听裴晚岑又道: “娘,我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好过些。”
裴夫人痛心之余,将头靠在女儿的面颊上,说道:“若是你日后悔了,我和你爹永远等着你回来。”
“娘,女儿不后悔。。。”裴晚岑笃定道。
裴夫人擦了擦眼泪,说道:“那你今后就叫归宁吧!归来方可安宁。”
裴晚岑: “娘。。。”
裴夫人: “答应娘。”
“好。”裴晚岑点了点头,随后看着裴夫人唤来侍婢荣娘,并嘱咐她日后要照顾好小姐。
裴晚岑本想推脱,可见娘亲放心不下的样子,便又不在推拒了,只应声答应了下来。
待她收拾好行装,直至带着荣娘从琼林门走出之时,亦是在没有见到爹爹裴韶天。
他必定是气急了吧!兴许永远都不肯原谅自己。
回忆往事重重,只怪自己太过于执拗,一想到这里,裴晚岑的眼泪便止不住的掉落。
她曾经以为的两情相悦,双宿双栖,如今看来不过是美梦一场。
自打入门后,日日如同鸟兽一般被困在这潮生门的别院当中,再无自由可言。
厉向沂虽时常来陪着自己,可每每他不在之时,下人的奚落,公婆的叱责,长房的欺压,便像一只无形的双手紧紧的遏住她的喉咙,使她挣脱不得。
原来,这就是自己当初拼了命想要的生活。。。
裴晚岑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响,曾经的潇洒自如和今日的作茧自缚,她也不知到底哪个才是梦境一场。
“归宁。。。归宁。。。”
原来娘是想时刻提醒自己,只要归来便可安宁。
如此说来,娘早就料想到自己会如今日这般痛楚,那她当时,又该有多难过。。。
裴晚岑为了不哭出声响,只得咬紧下唇,直至尝到一丝腥甜…
可她终是回不了头了。。。
渐渐的,裴晚岑的眼前有些混沌,终是抵不过乏累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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