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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抚琴 ...

  •   厉向沂看着渐渐熟睡的裴晚岑良久,转身走出了那木屋,随手又掩好了房门,待天色快要亮起,他才安下心来回到了那灵珠所结之处。

      第二日天大亮,裴晚岑这才迷迷糊糊从榻上坐了起来,待她将那木屋的屋门推开,门外耀眼的阳光打在她睡眼惺忪的眼睛上,才使她全然醒了过来。

      “坏了!”她口中念道,一想起自己昨夜趁着酒醉还想触碰厉向沂的脸颊,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定然要把自己当成是个登徒女了!裴晚岑用手掌不断拍着自己的额头,不自觉的在木屋里面来回度步。

      又过了些许功夫,裴晚岑察觉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便走到门口趴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声响。

      那脚步的声音自有些轻,那人仿佛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半响过后终是耐不住小声问道:“裴姐姐,你可否起身了!”

      裴晚岑听到,说那话的人是个女子,便当即将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去,继而将房门推开来看。

      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身潮生门道服,年纪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见了裴晚岑便将一个食盒递了过去。

      “裴姐姐,这是向沂师哥吩咐我们送来的醒酒汤。”

      裴晚岑伸手接过那食盒,有些疑惑道:“这荒山野岭的,你们是如何煮出这汤的?”

      那女弟子笑了笑,说道:“这汤可不是在这里煮的,是我师哥今天清晨快马赶到山下驿站里,并特意差我们送上来的。”

      裴晚岑有些懊悔,怪自己昨夜不该喝的太醉,还给这么多日添上了麻烦。

      “你师哥还说什么了?”裴晚岑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师兄还说,若晚岑姐姐今日不适,便可不去灵阵寻查。”

      “哦!”

      裴晚岑应道,待那送醒酒汤的小灵师走后,裴晚岑将食盒放在木桌上,却对着那食盒发呆了起来。

      他会不会。。。是讨厌我这个人故意躲着我。。。所以才不让我去寻查灵阵的。。。

      可他若真的讨厌我,又为何会给我送来醒酒汤呢!责任?礼仪?还是他对谁都这般好!

      “你在想什么呢!裴晚岑!”想到此处,裴晚岑将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继而止住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厉向沂已然是有了家室的人,哪怕是自己这样想着,也觉得有些龌龊不堪!登徒女!自己竟然是个登徒女。。。

      一连三天,裴晚岑都将自己关在这个山中的小屋当中,虽日日都有人送来膳食,却从那日之时起再没见过厉向沂。

      裴晚岑用手掐着指节算道,镇中那灵许是今日就要结满了,于是她晨起就提着道剑,硬着头皮向那灵阵的方向走去。

      待到了那灵阵的附近,她老远便看到那灵阵旁边被十余位潮生门的灵师镇守着。

      待她在走进了些,则故意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灵阵旁,故意避开了厉向沂。

      这一整日裴晚岑都故意躲着厉向沂,而厉反观向沂,亦是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不知怎么见他如此,心里反倒还有一点失落。

      裴晚岑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到日后哪怕是潮生门遇到如何难敌的灵珠,自己也决然不会再来此处了。

      一直待到深夜,那看守灵阵的灵师们疲累的打起了哈欠。

      “师哥,不如你先去去休息一会儿,我们还是轮流值守。”

      “不必了,我看这灵珠即将结成,我睡也睡不安生。”
      裴晚岑闭着眼睛盘坐在草地上,听到身旁的两位弟子说道。

      她悄悄的睁开了眼睛,便又不自觉的看着厉向沂的方向,只见月光之下竟忽然的与他目光重合。

      她心里一惊,又慌张的闭上了眼睛,心脏更是在胸中狂跳不止。

      又是许久过后,那夜色也逐渐开始褪去了,继而又有灵师抱怨道:“天就要亮了,可这灵怎么还不出,这几日我夜夜都不敢睡,如此下去我怕是先要熬不住了。”

      厉向沂听闻,忽然开口说道:“罢了,你们几人先去休息,若今夜这灵未出,明日也必然结成,不如养精蓄锐留着明日再战。”

      “师哥,我随便说说的,你不必心上,我还是留在这里等天亮再走吧!”

      方才那位口中抱怨的弟子,见厉向沂当了真,便向他解释道。

      “无妨,听师哥的,快去吧。”厉向沂站起身,同几个连守了几日的弟子说道,于是那几位弟子眼看天就快要亮了,便把这灵阵交由给厉向沂,裴晚岑以外还有余下的三位弟子来守。

      “你若是累了,也同他们一起去吧。”闻声,裴晚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走至自己身边的厉向沂说道。

      裴晚岑看着他未语,只是摇了摇头。

      厉向沂轻点了一下头,道也不在问她。

      待到方才守阵的灵师走远,那天色已然萌萌亮了起来,厉向沂听到不远处一个门中的弟子正骑着马从远处赶来,便知是为守阵之人送来朝食。

      他站起身来,方才想去接那朝食,忽见那下了马的弟子,还没将食盒递到自己手中,却禁不住惊恐的将手中食盒掉了下来。

      厉向沂心中一惊,慌忙的回过头去,看到那灵阵之中的灵珠意外的结实,紧接着那灵珠便化为了灵身现于阵中。

      而其余的几位灵师,猝然提着道剑,熟练的在那邪灵周身列好阵来。

      山中,荒野之处,深潭旁,那灵既化为灵身的那一刻起,手中便抚着一把古琴。

      那琴声四处回荡,所到及处空转悠扬,只听得人心亦随着琴声逐渐飘渺了起来。

      那灵的长指来回抚动,那琴声也或扬或抑,令几位灵师不得不去感叹,这琴声真乃世间难寻的天籁之音。

      可渐渐的,厉向沂的双眼开始有些模糊了起来,肌肤之下肉骨似是要破裂开来,那紧握着道剑的右手早已暴起青筋。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流下,他侧目看去,旁人也逐渐变得同自己一般,便知那灵在琴声中覆以邪气,正侵蚀众人的神识。

      那灵未曾束发,身形虽单瘦了些,一眼方可辨是个男子,他面目稍有老成,眉眼高挑神情优雅,流光锦缎的内衫外披一件薄纱,生前许是一位清雅之人。

      厉向沂竖起双指唤术,可还没等他的道术已至,却见那灵身四周骤然从地面生出许多藤条。

      那些藤条之上隐隐闪着些符术暗纹,直至将那抚琴的邪灵双臂包裹了去,使他再无法弹奏那长琴,随即在场的几位灵师便恢复了清醒。

      厉向沂一见这术法,便知那施术之人正是裴晚岑。

      在看那灵,他的嘴角轻轻牵起一丝笑意,抬起眼目看着身前不远处的诸位灵师。

      “你们可是灵师?”那灵喉音浑厚,声音温雅,令听的人耳目一悦。

      “正是,敢问先人可有夙愿。”厉向沂上前一步答道。

      那灵闻言,把一条原本就纤长的眉毛挑的更高了些,继而说道:“如此说来,我当真成了邪灵。”

      “是。”厉向沂又言道。

      那灵轻叹,继而说道:“算了,灵也好,人也罢一切都过去了。”

      厉向沂隐见,那灵衣衫的胸口处似是有一道破损,便猜想到生前当是由此毙命,继而问道:“先人当真没有夙愿。”

      那灵看着厉向沂,无意的轻点了一下头,说道:“我对人,的确没有什么夙愿,可对着世间倒是还有些留恋。”言闭,那灵想要起身,却被裴晚岑的术法固着双手动弹不得。

      他眉头微蹙,催动周身的灵气瞬间便将那道法震碎了去,继而解开了身上的束缚。

      在场灵师心中一惊,叹道不愧为墨珠,那身上的灵力着实不浅,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那灵起身,一挥衣袖将身前那把长琴收起,缓缓的走至诸位灵师面前说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今日你们放我走,待我日后游历够了,我便亲自登门去,也好让你们寂灭了我。”

      “先人既知我们是灵师,便也应知我们不会放手而回。”厉向沂又道。

      那邪灵听闻,神情既有些不悦,说道:“论你们这些道人为恶罢!你们又偏偏匡扶正道,可说你们这些道人为善,却又难为我一个洒脱之人。”

      厉向沂道: “先人为墨珠,我等灵师便不能置若罔闻。”

      “哦?是非对错岂是用色泽所能判定的?又或者说,是非对错从来都是你们所判定的。”那邪灵面露不悦,说罢将将灵气绕于周身脚步凌空而起。

      “厉兄,何必与他多说。”耳边,传来裴晚岑的声音,她将自己道剑抽了出来抛向半空。

      那玄木制成的道剑在她的术法控制之下,继而变换为六道短剑,待短剑一出,直冲着那邪灵刺去。

      那邪灵为躲避短剑又重新落至地面,脚步一落地便接连向后退了数步。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云袖一挥又将方才抚的长琴唤了出来。

      那长琴一出继悬浮于邪灵的腰间,他挥动衣袖伸出长指向前一拨动,一道刺耳的琴音染着邪气便朝着那道剑抵去。

      裴晚岑似是感受到那邪灵的力道,继而右手竖起的长指微微颤抖着,只是很快的,她又将自己的左手双指竖起唤术。

      顿时那邪灵的脚下升起无数跟藤蔓,直至将他的半身包裹住。

      她这双手同时唤术的功法,着实令身旁的一众灵师惊异。

      究竟何等的控术之力!厉向沂惊叹之余,不仅汗毛直立。

      待裴晚岑困住那灵,六道悬于空中的玄木剑便又朝着那邪灵刺去。

      那灵一怒,大喊了一声,运转着周身灵力将自己周身的藤蔓尽数震断。

      可在待他想要抚琴之时,却被那周遭六道玄木剑齐声刺入胸腹。

      “啊!~”那灵痛楚的低吼道。

      而后他双袖一挥,从内体飞速震出了那六把道剑,随即一道墨黑色的气浪由他之身扩散而出。

      裴晚岑则竖起双指,顺势将那六把道剑合一,又重新收回到自己的手中。

      可待她在想上前之时,潮生门八位灵师从八个方位已然至那邪灵的身前,八人齐手一挥,八道水线便从那些灵师的双指处唤出,将那邪灵覆住了手脚困在了阵法当中。

      便也是这时间,厉向沂手持道剑踏步飞身,凌空向那邪灵的胸口处刺去,那道剑在他手中瞬时被赋予了一层水光,而至邪灵之身处时,那剑锋上的水光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直至成冰。

      裴晚岑发觉之后忽然怔在原地,她早前便听说潮生门有术法高超者竟可化水成冰,不想今日便见到了。

      只是这道术法不光需要修为,更需要控术者的先天之赋。

      原来,他也并非传言中的那般无用,实则是个道术高超之人,只怪自己有些小看他了。

      待那冰剑一刺入体内,那邪灵便瞬然间嘶吼了起来,股股邪气不断从他的伤口之中涌出,他方才垂于前胸的长发,此时也如同水草一般受着那邪气的喷涌浮动。

      厉向沂咬紧牙关,强忍着那邪气,略下周身所传来的痛感,他将手中的道剑在那邪灵的体内反转了一周,而后运转着内元,继而沿着那剑锋之上又生出数道冰凌。

      那邪灵仰天长啸,直至双目便的空洞,可忽然一道刺耳的尖叫在那邪灵的口中喊出,渐渐的,那尖叫之声或高或低,或抑或扬,渐渐形成了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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