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神珠》抠脚大姨

102、虚空

　　见状那四个青鸾门的灵师并未露出半点怯色，只道：“你一阶邪灵之身，竟也敢同灵师谈条件。”

　　说罢那四人便快速移动至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继而迅速唤术，顷刻间四条铁索便朝着厉沐月的方位飞速而去。

　　厉沐月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可那些锁链虽没有将她束缚住，却依旧向前冲去，直至碰到了岩壁，才又朝着另一个方向猛冲过去。

　　一来二去，那山洞之中如同蛛网一般，挂着无数道交错的铁索，厉沐月在那交错之中来回闪躲，速度快的，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

　　可随着那洞中的链条越来越多，她能活动的地方也越来越狭小，那几个灵师面面相觑，默契的互相点了一下头，而后猛的晃动了一下竖起的双指，那密密麻麻无数道锁链骤然的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坚不可破的铁球将厉沐月包裹在那铁球中间。

　　不光如此，那几个灵师继续唤术，又将那铁索之上化出了尖锐的铁锥。这般下去，若是换成寻常的邪灵，怕是造就灰飞烟灭。

　　故而那几个灵师嘴角挂着些笑容，也未曾料想厉沐月今日竟草草了在他们手上。

　　他们的愉悦还没延续片刻，骤然看见那铁链之上渐渐的结出了雪白的冰霜。

　　还未等他们几人反应过来，那冰霜瞬间加剧，在一声震耳的响动之后，那铁球竟应声爆裂开来。

　　速度之快，令那几位灵师来不及收回那些铁链，已然刺在那灵师自己的□□和山洞之中。

　　受此重创，几个灵师哀嚎的倒在地上，浑身沾满了血色。

　　反观厉沐月从半空之中稳稳落下，脚尖点在地面之上毫发无损。

　　此刻的她倒是有些诧异，这几个灵师的水准，应是当不得师尊之位。

　　正在她思虑之际，却猝然间睁大了双目，这熟悉的感觉正在临近，仿佛让她想起了那那位故人。。。

　　黑暗之中，一道人影站在暗处。。。那人影的轮廓便是曾经再熟悉不过。

　　只见那影子缓缓抬起了手臂，无数条染色邪气的丝线朝着那几个方才倒地的灵师而去。

　　那四个灵师原本清明的双目变得黑暗，方才的疼痛已然不复存在，被那几道黑线操纵着又站起身来，此时手中也已然多了一把道剑。

　　“禇云骥。。。是你吗？”

　　她的话音刚落，那被操纵的一个灵师傀儡便已然持着道剑已然刺穿了她的胸膛。

　　被操纵之后的速度，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只这一下她便知道，对方的能力，决不在自己之下。

　　厉沐月嘴角渗出一丝浓血，她一个飞身退后，将那道剑从自己的胸膛之中抽了出来，浓血顺着那伤口流淌在道服之上。

　　她虽是灵体，贯穿胸口这一下倒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可那痛楚确是结结实实的。

　　见那人影不做声，厉沐月方要靠近，那几个被操纵着的傀儡继又齐齐的朝着她刺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她已然做好了准备，那傀儡虽快，却在没有伤她分毫。

　　“说话！禇云骥！到底是不是你！”

　　她的声音有些嘶吼，可那暗影还是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是一味的操纵着那四个傀儡不断朝着她攻来。

　　山洞之中，响彻着刀剑对弈的声响，肉眼看去却不见半点人影。

　　终于，厉沐月找准时机，将那四个灵师用厚冰冻在了半空之中。

　　再次落在地面之上，她身上的伤口已然不在渗血，而那牵扯着傀儡的丝线还在扭动，不多时那冰层之下传来了清脆的碎裂之声。

　　只是这次，厉沐月没等他的控术在发挥作用，延伸冰术朝着那施术人的手部快速冲去。

　　黑暗处那道人影忽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随即黑线断开，那四个灵师又掉落在地上陷入昏迷。

　　便也是此时，顾怀若从另一条洞口之中跑了出来，手中还握着那江君栢的灵珠。

　　他握紧了那灵珠唤咒：“天地同声，扫秽除魇。”

　　一瞬间，那灵珠在他掌心爆裂开来，那灵光顺着他的指缝迸发而出，瞬间将那山洞中点亮了去。

　　厉沐月伴着那灵光看去，方才那人影已然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只是那人影并不是禇云骥，而是她此番正要寻找的虞延昭，此刻正用阴邪的眼睛看着自己。

　　这一幕着实让她一惊，方才竟是自己的错觉，只是从前的虞延昭可没有如此壮硕，现下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灵光渐渐消散了去，那人影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虞延昭。。。把阿耀还给我。。。”

　　顾怀若对着那人影喊道，厉沐月此刻才发觉，方才的战斗已经让顾怀若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身上还流淌着数道鲜血。

　　而虞延昭却在此刻用那极具少年的声线说道：“不过是个灵罢了，你竟这般在意。”

　　顾怀若则怒斥道：“她不只是个灵，她是我的阿耀！”

　　虞延昭又道：“若我不交出来呢！”

　　眼看晨曦降至，山洞之中开始有了些幽暗的微光，地面上的石子开始震动。

　　顾怀若双眼猩红，咬紧了牙齿将那沙石聚拢，形成了一把一人多高的道剑。

　　“若不叫出来，我便是拼死也要杀了你。”

　　虞延昭一声轻笑，而后朝着地面之处丢出一颗灵珠，而后朝着那洞中深处藏匿而去。

　　顾怀若身子猛的朝地面上扑了过去，身旁一人多高的道剑瞬间化为一滩散沙。

　　他将那灵珠宝贝似的捧在手心之中，却见那灵珠上的封印已经消失殆尽，光芒也时暗时明。

　　厉沐月走过去说道：“可是阿耀？”

　　顾怀若失而复得心喜答道：“是阿耀。。。我认得。”

　　而后她向那山洞深处望了望，又对着他说道：“阿耀找到了，你可以走了。”

　　顾怀若将阿耀的灵珠装在锦囊里，而后说道：“我们一同走。”

　　厉沐月则道：“你得心愿已经达成，余下的事便与你无关。”

　　顾怀若则是一副凝重的神态说道：“是我带你来的，我便会带你走，别的事日后从长计议。”

　　厉沐月看着他身上渗出的鲜血，便不再与他争辩，无奈下只得道了一声：“好。”

　　山洞中多有不便，历沐月只为他简单为他包扎了一下伤口，又陪他硬挨着走了半日，终是抵达了最近的一座城池。

　　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厉沐月从怀中取出一条轻纱半遮在脸上，如此便不会有人发现她这过于惨白的面容。

　　待他们二人入了城，先找了间医馆为顾怀若治伤，天黑之前又寻了间客栈住宿。

　　厉沐月让店家备了酒菜送入顾怀若的房间，一个人独自坐在窗前看着街市上的景象。

　　又是一年上元节，这城虽不似太华镇那般繁华，可今日的街景已然足够热闹。

　　城中男女提着灯笼走在街上，小贩沿街叫卖着格式的点心。

　　见此情景便又令她想起了那夜，亦是上元节，元佑、玉瑶、还有。。。褚承安。

　　他们都在，可不过一年而已，这眼前的景象无论在怎么热闹，也仿佛于自己没了干系。

　　她就如此坐在窗口，丝毫未动，看着街市上的人群由少变多，由多变得拥挤，再由拥挤渐渐便的清冷，心绪也跟着逐渐落寞。

　　忽而，隔壁的房中的茶盏被打碎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厉沐月知道那是顾怀若的房间，便瞬间收回了空洞的眼神，快速回过头去。

　　待她推开自己的房门，就见顾怀若的房门是开着的，客栈的小二前一刻还站在门口瞪大了双目，后便被一柄长剑贯穿了胸口，瞬间没了气息。

　　厉沐月一惊，跑到了顾怀若的门口，见顾怀若站在房中，手上持着那滴血的长剑，双目已经变得乌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顾怀若！”

　　厉沐月低吼了一声，又见屏风之后，飘过来一身喜服的阿耀，只是此刻，阿耀的双目竟比顾怀若的更加漆黑！

　　“虚空之灵！”厉沐月心中一沉，阿耀怎么会变成了虚空！

　　可还没带她来得及想清楚，阿耀便已经疯魔了起来，凭空唤出了两把长刀朝着厉沐月砍了过来。

　　“乌贞阿耀！”

　　她又唤她的名字，见她已然被那邪气吞噬了心神，丝毫没有反应。

　　厉沐月唤术，以长剑相抵，不过片刻便发现阿耀挥刀的力道远比之前更胜。

　　此刻不断有住客闻声从房中探出头来，他们一见阿耀便又吓得缩了回去。

　　可阿耀一旦闻见了那活人的味道，便会疯魔般的追上去。

　　厉沐月为了不伤及旁人，连忙抵挡着阿耀，可身后顾怀若又持着剑连伤了几人。

　　厉沐月切齿，将双指竖起唤术，霎时间左右两旁的地面结成了冰面，连同他们二人被冻在了冰面之中。

　　“快走！”她大声喊道。。。

　　眼见那冰层正在逐渐碎裂，虚空之灵本就不受控制，所用皆是蛮力。

　　听到了她的喊声，那住在二楼的客人便一股脑的连滚带爬，都朝着楼下跑去。

　　片刻后，那冰层便碎裂了去，阿耀与顾怀若便逃脱了出来，继而又持着剑对着她疯砍了过来。

　　厉沐月脚步后退着唤术，他们二人的周身即刻围着一圈带着冰封的道剑。

　　“刺！”

　　她微动手指，那十数余条道剑齐齐的插入阿耀的身上，溅出一地的污血。

　　可顾怀若的身上，却并未刺入那些冰剑，她到底，还是没能下的手去。

　　阿耀的头轻轻扭动了一下，张开双臂一阵，便将那些冰剑从自己的体内给逼了出去。

　　还未等厉沐月继续唤术，整个二楼的客栈如同陷入了沙海之中，石片参杂着尖锐的沙粒不停划在她的身上，疼痛之余看着脚下倾泄而下。

　　等她在站起身之时，这才发觉自己站在街面上，浑身布满淤痕。

　　“是邪灵！是邪灵！快去告知守城的灵师！这里有邪灵！”

　　厉沐月环视一周，有人在奔走，有人傻站在原地，还有人把这当成一种热闹。

　　可街面上的人无不惶恐，且憎恨的看着自己，她下意识的伸出手一摸，才发觉自己脸上的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了去。

　　那一瞬间，她有些慌了神，仿佛回到了出任门主那日，山门之中，周围亦是这样的眼神，全都注视着自己，那种强烈的不安又攀在了她的身上无法摆脱。

　　亦是此时，一剑从她的身旁刺了过来，却被一只颤抖的手紧紧握住。

　　顾怀若弓着腰，握着长剑的手不断有鲜血滴落，目色退到淡黑，神色也回来了些。

　　“厉沐月！你在干什么！杀了我！快杀了我！”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力才发出来的。

　　厉沐月退后了几步，茫然道：“不。。。不。。。”

　　“快点！我要控制不住了！。。。阿耀已是虚空！我和她是生死契，无论谁死结局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