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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生死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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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沐月的眼中有泪滑落,继而化作烟尘,焦急说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随着身旁阿耀的震动,顾怀若忽而仰头嘶吼,一只眼睛已经化作如阿耀般的漆黑,另外一只尚有些神色,艰难喊出: “我们活不成了…没人能控的了虚空…求你…历沐月…求你…快…我撑不住了.”
周遭方才看热闹的百姓此时有人喊道:“那男子穿的道服是崇岩门人!想必他是个灵师!她对面那个女子是邪灵!”
“胡说!邪灵怎么会穿着道服!”即刻便有百姓反驳道。
“你不懂!她是那潮生门妖女厉沐月!死而复生!是邪灵之首。”
“啊!!怎会如此。”一听到邪灵之首厉沐月的名号,又有百姓吓的逃了出去,只剩下几个胆子最大的百姓还躲在街角偷看。
“来不及了!厉沐月!快!杀了我!”顾怀若的神色越发的痛苦,身子也逐渐变得扭曲。
直至一柄冰剑刺入,鲜血飞溅而出,顾怀若的身子好似被抽空了一般,眼中的邪气逐渐消散。
阿耀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为粉剂,空洞的站在原地。
顾怀若倒下之时,本能的扑过去将阿耀环抱在怀里。
他们重重的摔在地上,顾怀若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直至阿耀的身子开始变得透明,顾怀若也冷的止不住的打颤。
“阿耀。。。”他唤道。
“阿耀。。。”他又唤道。
“啊。。。”顾怀若的胳膊无力的落了下去,怀中乌贞阿耀的身影已然消散全无。
厉沐月的泪水不停滑落,划过顾怀若溅在她脸上的血水,变成血泪,流淌至脸颊,又化为汩汩烟尘消散。
此时几个身着琼林门道服的灵师已然赶到了此处,他们眼睁睁看着顾怀若的尸身上插着的那把冰剑,惊恐道:“是她!是她。。。杀了崇岩门的灵师。。。”
几个琼林门的灵师抽出道剑,可看着厉沐月后又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易上前。
前些日子虽听说那潮生门女门主,死后竟化成邪灵归来,不曾想今日竟这般出现在眼前。
“厉沐月!身为灵师岂能作祟!还不束手就擒!”
那年纪尚轻的灵师虽然心怯,却带着一点执拗,斗着胆子对厉沐月喊道。
厉沐月闻声侧颜,灯火之下分外朦胧,眼神说不出的幽怨清冷,而后朝着黑暗之中飞身而去,众人眼前再也没了踪迹。
直至一个月后。。。
褚承安听闻厉沐月有了消息,便带着廖清山等,还有门中多灵师行色匆匆的赶到潮生门。
厉岫阳将书信送到了褚承安的手上,见信中所写便是下一任门主之位由厉岫阳来继承,信中所写句句都是诀别之言。
“这信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褚承安神情凝重,对他问道。
“是荣娘交给我的,她曾说过,若她一月不归,就将这书信交于我。”
褚承安恍然,她便是一早就做好了盘算,什么门主之位她根本就不在在意,亦从未想过要一直留在潮生门。
“那你可有寻到她的踪迹?”厉岫阳虽早知结果如何,还是不免问道。
褚承安微微摇头,又道:“潮生门呢?”
厉岫阳叹息,而后道:“崇岩和琼林亦是如此。。。
她若存心想隐匿,我们又如何能寻得到她。”
“此事定与青鸾门脱不开关系。”褚承安目露寒意,握着那龙炎的剑鞘说道。
他见此处已经寻不到信息,便同厉岫阳告别后准备离开。
可他的脚步在踏了出去,就听见厉岫阳在身后说道:“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褚承安顿步,没有回头,只是闻声侧过脸去问道:“何事?”
“那日我阿姐同顾怀若举止亲密,都是做给你看的。”
褚承安丝毫没有迟疑,答道:“我当然知道。”
他虽知道,全都明了,即便是如此,那日还是气的不行。
他这一个月而来始终痛恨自己为什么会离开。
若他那日不走,或许那夜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现在世人皆传言厉沐月是恶灵之首,残害众生,他定要亲自把厉沐月寻回来,为她洗清这污名。
可当下首要任务,便是如何能寻得到她。
周牧朗忽而从他身旁站出来说道:“门主,我从前看过一本密文,说是琼林门从前有内元盛者,可凭人身上的旧物留下的气味,催动草木成兵寻得此人。”
褚承安神色微凝,疑虑问道:“你从何处看得?”
周牧朗清咳了一声道:“嗯。。。不过是随手买来的书罢了。”
褚承安闻言虽有些无奈,却看厉岫阳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琼林门门主曾派人取来阿姐的旧物,还点名要贴身存放最久的。”
褚承安一怔,问道:“此话当真?”
厉岫阳则道:“当真!只不过他亦未能寻到阿姐踪迹。”
褚承安忽而想到,厉沐月变成灵身之后,陪伴她最久的,或许是他手中的这把道剑炎龙!
道剑炎龙,颇有灵性,他虽拿了许久,却总是无法趁手,此剑若不是厉沐月送来的,那他断然不会在用下去。
若世间真能有灵师能以草木为兵,那炎龙便可为主人辨清方向。
故此,他对厉岫阳说道:“炎龙或许可以。”
厉岫阳虽功法不至褚承安,此刻也恍悟,便一刻也不耽误带着门中数位灵师便和褚承安一同日夜兼程赶去了琼林门。
北塞,荒漠。。。
日阳正盛,狂风卷携着沙石吹在肌骨上,似有虫蚁啃食。
沙丘上残留的一小串足印,很快的便被那风扫的不留半点痕迹。
她就这般走着,从日出,至日落,不知过了几日,虽是灵身却难免消磨。
终于在那日的黄昏之后,才在沙埂上看到了那熟悉的背影。
广阔天地间,他立于沙石之中,被风卷起的发梢漂浮与肩齐同。
她走至近处,舍不得开口,久久的看着那道背影,许久过后,那人才转过身来,用那清爽的声音说道:“终于还是被你找到了。。。厉沐月。”
厉沐月盯着他的脸,半响后开口道:“方才我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虞延昭挑眉狐疑道:“何事?”
她则道:“影子和气息,那日我为何会把你认成禇云骥。”
虞延昭笑道:“现下明白了?”
她应道:“我若没说错,你得皮肉之下便是他的身骨。”
听她已经猜了出来,虞延昭便如少年般爽朗的大笑,而后道:“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将他的身骨换给了自己,如此我们此生便可合二为一在不受分别之苦。”
厉沐月又道:“你如何能做到?”
虞延昭止住了笑声说道:“凭我如何做不到?你以为,他将你练成邪灵的本事是如何学来的?不过是我过去偶然间对他提起的青鸾门秘术,竟不想多年后,竟成了他将你复活的药引,早知如此,我当初断然不会对他说起。”
“可你。。。”
她并未说完,便又听他道:“可我什么?可我如何能活生生的刨出自己的身骨换成他的对吗?”
厉沐月“嗯”了一声,又听他道:“那我还要感谢我的师弟虞世镶,他的道剑极快,一刀下去便可剔除一块骨头为我接上,如此还未待我尸身凉透,便可将我周身的骨头焕然一新。”
厉沐月听闻这毛骨悚然的邪术,才明白虞世镶为何会疯癫至此,可他从发现禇云骥的尸骨一直到今日,左不过一年的时日,可当初禇云骥为了将自己练成,可是足足用了数年的光景。
她忽而想到了些什么,便道:“所以,你故意留着那白石城主江君栢,就是想利用他善长的风术来助你提早修成。”
虞延昭得意道:“正是!”
“那日在白石城,你就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故此一直跟随我们,只为找到禇云骥的尸骨将你和他一同修成邪灵?”
虞延昭闻言,收起了方才得意的神情,冷着脸说道:“我本以为,他至少还在世间,哪怕他厌恶我,想躲着我,做不了灵师也罢,只要苟延残喘的还活在世上便好。。。”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落下,化为烟尘,继而说道:“可不曾想,我等到的却是一具尸骨,一具白骨森森的尸骨!”
他的话音越来越重,说道最后几字近乎嘶吼,又道:“你知道的!已经化为白骨,就修不得灵身了!哪怕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便是找到他的尸身,亦可将他练成灵身,可我找到的!只是一具白骨!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痛吗!”
许是过于激动的缘由,他的身子周围已然开始渗出缕缕漆黑的邪气,这邪气的颜色,竟然比她从前看到的都更加幽暗。
“都怪你!厉沐月!一切都是你得错!就是因为你得出现,一切都变了!我必须要你血债血偿!哪怕是个灵身都别想苟活在这世上!”
厉沐月的眼中恨意亦是越来越浓,急言道:“可顾怀若有什么错!参天道人又何错之有!你为什么连他们都不放过。”
提至此处,虞延昭的眼神似有片刻闪躲,继而说道:“顾怀若不死,你又怎会臭名昭著!而参天道人的极炫之灵,可助我在白日下行走自如!此事说到底,要怪就只能怪你,你为因,他们为果罢了!”
“疯了!真是疯了!”厉沐月切齿而言。
虞延昭则继续道:“现下好了!其他人都不用枉死了,这里荒无人烟!只有你我!待我将你了结!此后朝朝日日,生生世世,我都会和云骥在不分别。”
厉沐月鄙夷的冷笑了一声道:“你故意将我引到此处!既没有一滴水,又是寸草不生之处!说到底还不是惧怕我的术法更胜!”
虞延昭将双眼瞪大,狠戾说道:“我会怕你!真是好笑!你可知练成我灵体的灵泽有多少吗!足足百余灵珠都是我的供体!光是乌风谷之战,我门中弟子为我收集的灵珠有多少!他们可个个都是墨黑的邪灵!你厉沐月再厉害!不过一人而已!怎可敌我百人之力!”
“虞延昭,你口口生生说要与禇云骥同生,你可知他是否愿意于你一起与恶灵同污!他生如云骥,又怎能入得了修罗之狱。”
说话间,厉沐月便在手中化出一把冰刃,翻手之间已将那冰刃化为六刃。
虞延昭目色低沉,口中又道:“世人愚蠢,只道灵为恶,殊不知灵才为人之本,肉身不过是承载罢了,神魔一念之间,我要带云骥修的道从来都是仙体。”
言尽,两把长剑已然幻化在他手中,发丝随风浮动未落之时,他的灵身骤然间出现在厉沐月的面前,双剑找准了心口处笔直刺去,却陷入了一片冰潭之中。
随即,厉沐月出现在他身后,将那六棱的长剑直插他的背后,亦被他躲了过去。
原本二人皆为灵身,又皆是灵师之中的翘楚道法非凡,出招之时速度之快的远非常人能及,大漠之中只听到道剑相对之音却不见其人。
若单凭剑术相论,潮生门自当以五门之首,青鸾门更善道术,况且虞延昭本就覆百灵之力,道法不竭。
几番之后,虞延昭便放出邪术,骤然间方圆一里皆被乌瘴所笼罩。
厉沐月深陷之中,只觉双耳口鼻似有一股力道往里钻,她便将周身唤出一道水雾来抵挡。
虞延昭站在沙丘之上,轻轻牵起嘴角一笑小声到:“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