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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来了帮手 “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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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只漏了个音,厉开朗猛地咬牙,把痛呼咬在嘴里。
意识从黑暗的远海里往上浮,他竟然还记得自己身处何境,挣扎着踉跄着想靠岸。
但首先感觉到的是疼——全身都疼,像是被大小车碾过一遍又一遍,唯一不同的是还活着,应该吧。
毕竟他能听到声音,从有一层隔膜的地方飘过来,模模糊糊的,应该还是那两个坏人,总不可能他们也跟着自己一同死了走在奈何桥上——如果是这样,那倒也省事了。
“他怎么办?杀了?”是那个低沉声音。
厉开朗的心脏猛地一缩,还是怕的,既然自己还没死,那就无限希望能活着。
放缓呼吸,不要让他们看出自己已经清醒的异样,尽可能想出办法保护自己。
贺航阳应该醒悟过来不会出门了,他又怎么逃出去呢?贺航阳会帮他报警吧?他拖一拖时间,应该能等到救援吧?
“不杀。”尖细声音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克制,“我们把他带上,一起走。”
“带上?都这样了还带?”低沉声音明显不情愿,“你也不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变累赘!”
尖细声音像是被噎住了,“你懂个屁。”尖细声音压低了些,但厉开朗还是能听清楚,“他现在算是咱们的护身符,万一路上被堵,有他在手里,至少能挡一阵。贺航阳那孙子嘴上说得硬,我料定他会来。”
那你可就料错了,厉开朗心想。
贺航阳的命比厉开朗的值钱多了,当时在商场遭遇“0元购”,他就能硬躲到情势足够安全才出来找Judy。她当时还是跟他旗鼓相当的联姻对象!
现在比当时危险多少倍自不必说,贺航阳是不会来的。
谁会为了个“保姆”铤而走险?
“哐啷——”什么声音!厉开朗浑身紧绷。
低沉声音骂了句脏话,应该是他踢到了什么东西泄愤,又一脚后:“X,这趟真是亏大了!这地方暴露了不说,恐怕我也得暴露!你是不知道,姓贺的他X是条毒蛇,逮谁咬谁不松口!”
“少废话,赶紧的,收拾好首尾,把他弄上车。这儿不能待了,他手机信号很快会被追踪到……”
脚步声逼近。
厉开朗被粗暴地拽起来,腋下被人扣住,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拖着走。
四肢软得像滚水里煮熟的面条,有液体源源不断地从夹起面条的尾部滴落,血腥味尖锐地提醒着他还活着。
痛到他禁不住张开了嘴,大力喘息。
“X,他醒了!”低沉声音炸了毛。
“咻!”
“咻!”
两声极轻的破空声,像是谁在很近的地方吹了两口气。
扣住厉开朗的力量一松,“X……”
“噗通——”
“咚——”
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厉开朗的身体失去牵引力,也向旁边栽去,却在一瞬被人一把扶住。
“谁?”他几乎发不出声音,一开口就痛得想呕。
蒙在他眼睛上的障碍被扯掉了,光线涌进眼眶,厉开朗本能地眯起眼,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使劲眨着眼洗刷泪水,一张脸渐渐清晰。
“LEE!你没事吧?!”
这称呼,熟悉得让厉开朗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连海。
泪水再次盈眶。
“学,学长……”厉开朗感觉一股酸涩劲在胸中鼓动,想好好叫人,但长期未摄入水分还一直在失血的干瘪喉咙里只徒劳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气音。
“你,你受苦了!”连海这么能说会道的人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半蹲下身让厉开朗靠着,手脚放得十分轻。
靠着的厉开朗轻得像甩干了水的衣服,又重得压到连海心口闷,目光所及之处,平日里寡言的学弟血糊呲啦的一身,想抱他都无从下手。
感觉哪怕是轻轻一拥,厉开朗就要碎了。
厉开朗扯起嘴角,就当是笑,目光越过连海的肩膀,看到了他的身后。
两个穿着皮服的年轻男生,手里握着类似□□的武器,十分警惕的枪口对着那两个坏人倒地的方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学长……你……他们……”
连海边脱西装边示意年轻男生也脱皮服,手脚麻利地捆绑衣服,做了个简易担架:“你交代得不清不楚就跑,我怕老卡尔把我骂死,只好冲出来找你。谁知道就……哎,事发突然,我只好随便抓了两个跟我要好的射击队学弟,他们,哎,刚好随身带了点能放倒大象的——”
厉开朗还能听到他身后在互相嘀咕:“工业制药这帮人合成的药剂有点东西啊,我射中的这个立马倒头就睡!”“放屁,明明是我射中的先倒的!”
“别废话了!”连海低喝一声,将简易担架往地上一铺,“还不帮忙?”
三人刚把担架垫到厉开朗身下——
“哐当!”巨大的撞击声!
“糟了,被发现了!”连海沉住气抓住两角,“你们一人抬一边!”
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废物,都是废物!”“这样都能让人溜进来?!”
听起来似乎来人有点多,连海脸色剧变:“快走!”
抬担架是做不到了,学弟们反应也快,马上作出决定废弃了简易担架,其中一个二话不说蹲下身:“扶他上来!”
连海心提到嗓子眼,还是咬牙扶了一把厉开朗。
“你——”厉开朗想说不然还是他们先走,却被那个学弟一把背到背上,撒丫子就跑。
还好,学弟没有碎,“那边!窗!”连海指了个方向,另一个学弟已经冲过去,用枪托狠狠砸向窗玻璃。
“哗啦——”玻璃碎裂掉在地上的声音惊动了来人。
“X,老大倒了,站住!”
“开枪,开枪!”
“别开枪,抓活的!”
“我先跳!”连海纵身一跃,落地,“把他放下来,小心些!”
厉开朗只感觉身体腾空,然后重重落在一个怀里,满耳朵都是连海剧烈的喘息和蓬勃的心跳。
另一个学弟紧跟着跳出来,背起了厉开朗,“跑!”
“往东!车在那边!”他们在野草地里狂奔。
身后喊声时远时近,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打斗声,但似乎最后都被甩开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多远,厉开朗只觉得自己吐出来的血浇了学弟满背。
连海终于拉开车门:“上车!快快快!”
即使紧要关头,厉开朗仍然被小心放进后座,两个学弟才挤了进来。
连海快速发动引擎,车子猛地窜出去,学弟有力的手臂立即撑住座椅,充当厉开朗的安全带。
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在颠簸的小路上疾驰,一路驶离危险区域。
“吱——唰——”连海猛打了一把方向盘,“坐好,他们追上来了!”
厉开朗瘫在后座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昏过去。
但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后视镜里连海紧抿的嘴唇。
两人眼光在后视镜中匆忙交汇,连海道:“别想了,我们不会死,我不会丢下你!”否则老卡尔肯定会先于后面那些杂碎要了他的狗命。
“我们也不会!”
“对对对!”
隔壁两学弟都这时候了还对连海表忠心!
后面的亡命徒们显然气急了,也顾不上那许多,嗙嗙嗙开始开枪。
“哗啦——”连海的后车玻璃整扇都碎了,细碎玻璃渣泼洒在了后排三人的身上。
“嗵!!!”即使厉开朗耳道曾出血,这声巨响也几乎要把厉开朗的耳膜震破。
一辆斜插/进来的巨无霸钢铁巨兽,毫不留情地从侧面狠狠撞上了追击车辆的腰身。
追他们的车眼中只有他们,油门踩死,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躲避反应,整个车身被撞得腾空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砸在路边的沟里,扬起漫天尘土。
剩下的一辆追车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避让这场事故,一头跟着扎到沟边才堪堪刹住车。
“卧/槽!”后排的学弟扭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新来的是敌是友,他追上来了!”
“抓稳!”连海油门踩到底,厉开朗感觉自己都快要飞出去,却被身旁的学弟死死摁住。
那辆巨无霸动力十足,很快与他们齐头并进,一个人从驾驶座探出头来。
荧光绿格子休闲衬衫污染着连海的视线,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还握着方向盘,姿态悠闲得像是刚才只是不小心轻轻碰倒了一个垃圾桶。
他无奈的笑道:“宝贝,这种事怎么不叫我?”
声音有点熟,厉开朗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连海的背影僵了一瞬。
“少废话!”连海有些恼,又有些别的什么,厉开朗推测是羞赧,“还不快带路!”
一声势在必得的笑:“你们都坐我车吧。”
连海一声令下:“换车!”毕竟他们的车被扫到后车窗都没了,不安全。
厉开朗又被抱了下来,“……大佬……”这次看清楚了,这不是占连海便宜的红客大佬吗。
“人家都叫你了,还不搭把手抱人换车。”连海催促,他担心绑架犯们会很快追上来。
“我答应过你,我的怀里只能有你。”大佬居然还油嘴滑舌。
好在两个射击队学弟不是吃干饭的,一顿撤退下来还有体力利索把厉开朗带到了大佬的车上。
巨无霸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往前开去。
后排的两个学弟悄悄问厉开朗:“这谁啊,装帅装得有点过分了吧?”
厉开朗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感觉连海应该还没给过大佬名分,但又坐在人家车上,尴尬得小咳了一会儿,呛出血沫子,这两射击队学弟差点被他吓死,哪里还顾得了别的事。
一时间车里安静下来,连海坐在副驾驶座上,频繁回身看厉开朗,一双手把靠背握得死紧。
追车果然又跟了上来。
“怎么办,还能去医院吗?”射击队学弟固着厉开朗的手感觉他体温越来越低。
“放心。”大佬空出手,揉了揉连海。
厉开朗听到这话,先放了心,无论生死,这次居然有人来救他,甚至还有接应,他满足了。
等他再醒过来。
“轻点,轻点!!!”两个射击队学弟小心翼翼地把厉开朗抱出来,看到厉开朗睁开眼,惊喜道:“学长,他醒了!!!”
“你刚才真是把我吓死了,头一歪,我还以为……搞得我差点双手使不上力!”
连海在前头:“少说废话,快跟上。”
好闻的香氛,如果不是连海陪着,厉开朗会疑惑是否已经进入往生之地,就是自己一身腌臜的血气混在其中,有些局促。
电梯上升,“叮,二十三楼到了。”大佬居然把他们带回了家?
门打开,厉开朗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机器人:“您好,一切按照您的设定已经安排妥当。”
然后,厉开朗的脸上被一个东西罩住了,他吸了口气,是纯氧气?
“哼——”他感觉自己的衣服被剪开,只来得及漏出一个短促的音,随即猛地咬牙,有手压到了他的伤口,生疼。
“别动,别动。”有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厉开朗费力地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让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这是医院?
至少四五个身着医护服的人围着他,担架车上给他建立输液通路,快速调试监护仪,所有设备看起来都是专业级的。
“床旁B超首先做腹部的。”
“血压、心率不太稳定。”
“外伤包准备,静脉通路先建立——”
几股声音交织在一起。
厉开朗眼前的天花板一直在移动,他侧过头,看到大佬站在连海身边,又恢复了狗腿模样。
“LEE,你安全了。”连海说。
氧气面罩上蒙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又散去,又蒙起,厉开朗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应该给他上了止痛措施,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恍惚中,他听到连海在说:“教授,是,还算有惊无险。”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