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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墨绘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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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垄上的风渐渐暖了,吹得麦浪翻滚,也吹得柳树旁的野草冒出新芽。毅恒依旧在乐队演出与读书写作之间奔波,日子像铁轨上的火车,看似重复,却在不知不觉中驶向远方。那天傍晚,他演出回来,骑着自行车沿小河边的土路往家赶,夕阳把河水染成了金红色,远远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小河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卫东?”毅恒刹住车,有些意外。卫东是他隔壁村的,因为毅恒读书离卫东他们村比较近,所以小学读书是在卫东他们村上读的,卫东读书时比他高两届,小时候常一起在田埂上摸鱼、爬树。初中毕业后,卫东去了镇上的农技站学农技,后来回村帮着父亲打理果园,听说平日里也爱看书,只是两人各自忙碌,许久没见了。
卫东抬起头,看到毅恒,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毅恒!刚演出回来?” 他手里的书封面露了出来,是一本泛黄的《鲁迅杂文集》。“你也爱看书?” 毅恒指了指他手里的书,心里生出几分亲切感。“瞎看呗,农闲时没事干,就翻两页。”卫东挠了挠头,笑着说,“听说你现在不光玩乐器,还写东西?”
毅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随便写写,谈不上正经东西。”“别谦虚了,村里都传开了,说你写的文章能让人掉眼泪。” 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喜欢写点东西,不过大多是随笔,还有些小小说,就是没人指点,写得乱七八糟的。”
两人坐在小河中旁的草地上,借着夕阳的余晖聊了起来。原来,卫东也是个文学爱好者,没事就往县城上的旧书摊跑,淘了不少文学杂志和写作书籍。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小说选刊》,递给毅恒:“你看看这个,里面的文章短小精悍,写得真不错。”毅恒接过书,指尖划过粗糙的书页,里面的文章多是描写乡村和市井生活,语言朴实,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让他眼前一亮。
“我觉得你写的那些短文,其实可以试试往小小说方向靠靠。”卫东说,“还有,现在公社改乡了,乡里也成立了广播站,经常播一些本地的新闻,你要是能写写咱们村的新鲜事,投给广播站,说不定能播出来。”新闻?毅恒心里一动。他之前只想着写小说、写散文,从未想过写新闻。“新闻怎么写啊?我一点都不懂。”“我这儿有本书,你拿去看看。”卫东从自行车后座的布包里掏出一本《新闻芳草地》,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这是我托人从县城书店买的,里面讲了些新闻写作的基础,你慢慢琢磨。”
毅恒接过书,像接过一件珍宝,紧紧抱在怀里。夕阳落下山去,小河边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两人又聊了很久,从鲁迅的杂文聊到路遥的小说,从村里的庄稼聊到写作的技巧,越聊越投机。“以后咱常联系,有啥不懂的,咱互相探讨。” 卫东说。毅恒用力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懂他的知己,一个在文学道路上可以同行的伙伴。
从那以后,毅恒和卫东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农闲时,两人要么坐在小河旁,要么躲在毅恒家的柴房里,一起看书、讨论写作。卫东借给毅恒不少写作书籍,除了《新闻芳草地》,还有《实用新闻写作》《散文创作谈》等。毅恒如饥似渴地读着这些书,像海绵吸水一样吸收着新知识。他知道,写新闻和写小说不一样,小说可以虚构,可以抒情,而新闻必须真实、客观,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那段时间,毅恒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身边的事。村里的春耕、修路、选举,甚至谁家的母猪下了崽、谁家的果树丰收了,他都记在笔记本上。他学着用新闻的视角去分析这些事,琢磨着怎么写才能让读者看得明白、感兴趣。有时候,他会把写好的初稿拿给卫东看,卫东总是逐字逐句地帮他修改,指出他的问题:“你这篇写春耕的,时间、地点、人物都写清楚了,但缺少具体的数据,比如村里种了多少亩水稻,比去年多了多少,这样才更有说服力。”“你这段描写太抒情了,新闻要简洁明了,不用这么多修饰。”
在卫东的指导下,毅恒的写作渐渐有了方向。他开始尝试写一些短小的新闻稿,比如《我村春耕工作有序开展》《村民自发修路,方便出行》等,虽然写得还很稚嫩,但已经有了新闻的模样。卫东鼓励他:“你可以把这些稿子投给乡里的广播站试试,就算播不了,也能让编辑给你提提意见。”
就在这时,一个好消息传来,乡里新成立的乡广播站要举办通讯员培训班,邀请了县广播电台的台长李福兰老师来讲课,面向全乡招募通讯员。毅恒听说后,立刻报了名。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能让他系统地学习新闻写作知识。
培训班设在乡文化站的会议室里,来了二十多个人,有村里的文书、学校的老师,还有和毅恒一样热爱写作的年轻人。朱国珍大姐是广播站的采编,负责培训班的组织工作。她三十多岁,性格爽朗,说话语速快,一看就是个干练的人。“欢迎大家来参加培训班,” 朱大姐笑着说,“李台长是咱们县新闻界的专家,大家有啥问题尽管问,可别错过这个好机会。”
没过多久,李福兰老师来了。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戴着眼镜,气质儒雅,说话温和而有力量。“今天我给大家讲讲新闻写作的基础知识,” 李老师打开笔记本,缓缓说道,“新闻有五个要素,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这是新闻的骨架,缺一不可。” 她结合自己多年的采编经验,举了很多生动的例子,比如如何发现新闻线索、如何采访、如何写导语、如何组织材料。
毅恒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新闻写作有这么多门道。李老师讲的 “导语要简明扼要,概括新闻的核心内容”“主体部分要条理清晰,层层深入”“结尾要简洁有力,引人深思”,这些知识点像钥匙一样,打开了他新闻写作的大门。但说实话,很多内容他听得似懂非懂,比如 “新闻的时效性”“新闻的客观性”,虽然记在了笔记本上,但真正理解起来,还需要慢慢琢磨。
课间休息时,毅恒鼓起勇气走到李老师面前,把自己写的几篇新闻稿递了过去:“李老师,您能帮我看看这些稿子吗?我写得不好,请您多指点。”李老师接过稿子,认真地读了起来。她看得很仔细,时不时地在稿子上画着记号。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对毅恒说:“你的稿子有个优点,就是贴近生活,写的都是乡亲们身边的事,很真实。但问题也很明显,语言不够简洁,有些地方太口语化,还有就是结构不够清晰,重点不突出。”
她指着其中一篇稿子说:“你看这篇《村民自发修路》,导语写了一大段,还没说清楚路在哪里、谁修的、为什么修。你应该把最核心的信息放在开头,比如‘近日,我乡 XX 村村民自发组织起来,修缮了村东头的土路,解决了村民出行难的问题’,这样读者一眼就能看明白。”李老师的指点一针见血,毅恒茅塞顿开。他连忙记下李老师的意见,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琢磨,把这些知识运用到写作中。
培训班结束后,毅恒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按照李老师讲的方法,重新修改自己的新闻稿,然后小心翼翼地投给乡广播站同时也寄给了县广播站。朱国珍大姐对他很照顾,每次收到他的稿子,都会认真审阅,遇到写得好的,就会在广播站播出。
第一次在广播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毅恒正在地里帮父亲除草。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起:“下面播报一条本地新闻,由本乡通讯员毅恒采写的《我村板栗种植喜获丰收》……” 毅恒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他抬起头,望着村里的大喇叭,耳朵里回响着自己写的文字,心里又激动又自豪。周围干活的乡亲们也听到了,纷纷围过来:“毅恒,你写的新闻播出来了!真了不起!”“没想到你不光会玩乐器,还会写新闻,真是个能人!”
母亲听说后,特意杀了一只鸡,给毅恒补身子。“你这孩子,总算没白看书。” 母亲笑着说,眼里满是欣慰。毅恒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从那以后,他写新闻的劲头更足了。他经常骑着自行车,跑遍全乡的各个村庄,采访村民,收集新闻线索。有时候为了采访一个当事人,他要跑好几趟;有时候为了核实一个数据,他要查阅很多资料。
卫东也一直支持着他。每次毅恒采访回来,都会和他一起讨论稿件的写法,卫东总能给他提出很多好建议。“你这次采访龙启发种板栗,应该多写写他遇到的困难,还有他是怎么克服的,这样文章才更生动。”“你这篇新闻的结尾可以升华一下,写写板栗丰收对村里的影响,比如带动了其他村民种植,增加了收入。” 在卫东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下,毅恒的新闻作品越写越好,不仅经常在乡广播站播出,还开始在县广播电台发表。
每次在县广播电台听到自己的作品,毅恒都会格外激动,心里就充满了成就感。他用乐队挣来的钱,买了更多的写作书籍和稿纸、墨水,还特意买了一个新的笔记本,专门用来写新闻稿。
这一年三月,县里举办 “绿色征文” 比赛,主题是宣传植树造林、发展绿色产业,推动乡村生态建设。毅恒看到通知后,立刻报名参加了。他想起了村里的龙启发和高国树,这两位村民几年前开始种板栗树,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片不小的板栗园,不仅绿化了荒山,还带动了村里不少人一起种植,成了乡里的致富带头人。
毅恒决定写他们的故事。为了写好这篇通讯,他先后三次去采访龙启发和高国树。第一次去的时候,龙启发正在板栗园里修剪树枝。“种板栗可不容易啊,” 龙启发放下剪刀,给毅恒递了一瓶水,“刚开始种的时候,不懂技术,树苗死了不少,差点就放弃了。” 毅恒坐在田埂上,认真地听着龙启发讲述种板栗的经历:如何选树桩、如何嫁接、如何防治病虫害,遇到干旱时如何浇水,遇到雨雪时如何保护果树。
第二次采访,毅恒找到了高国树。高国树是村里的技术能手,龙启发种板栗遇到技术难题,都是找他请教。“其实我也是慢慢摸索出来的,”高国树说,“我特意去县城的农科所学习,还买了很多板栗种植的书籍,一点点琢磨,才有了现在的经验。”他带着毅恒参观了自己的板栗园,指着一棵棵枝繁叶茂的板栗树说:“你看,这些树都是我亲手嫁接的,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第三次采访,毅恒走访了村里其他种植板栗的村民,了解他们的收入情况和种植体会。“跟着龙启发、高国树种板栗,比种地强多了,去年我家卖板栗挣了五百多块呢!” 一位村民笑着说。“以前村里的荒山都是光秃秃的,现在种上了板栗树,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看着就舒心。” 另一位村民说。
收集完素材后,毅恒开始构思文章。他想起了《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安办砖厂的故事,孙少安在创业过程中遇到了很多困难,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最终获得了成功。龙启发和高国树的经历,和孙少安何其相似,他们都是在平凡的生活中,凭着一股韧劲,闯出了一条致富路。
毅恒决定把文章的题目定为《一花引来百花开》,既指龙启发和高国树这两朵 “花”,也指他们带动起来的板栗种植产业,让荒山变成了“百花园”。他用朴实的语言,详细描写了龙启发和高国树种板栗的艰辛历程,以及他们带动村民共同致富的故事,结尾处写道:“龙启发、高国树用双手种下了板栗树,也种下了希望。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只要有梦想、肯实干,平凡的人也能创造不平凡的价值,荒山也能变成金山银山。”
这篇通讯写了 1300 多字,毅恒反复修改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寄给了征文比赛组委会。他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道自己的文章能不能获奖。几个月后,比赛结果公布了,毅恒的《一花引来百花开》获得了一等奖!
接到获奖通知的那天,毅恒正在乐队演出。朱国珍大姐特意跑到演出场地,对他说:“毅恒,恭喜你!你的文章获了一等奖,县里还要举办颁奖仪式,让你去领奖呢!” 毅恒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俞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真了不起!咱乐队里出了个大作家!” 张科和其他伙伴们也纷纷向他道贺,脸上满是自豪。
颁奖仪式在县文化馆举行。毅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第一次走进县城的文化馆,心里有些紧张。当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他走上领奖台,接过县领导颁发的荣誉证书和奖金时,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了田垄上的风,想起了在小河边的读书时光,想起了卫东的帮助,想起了李福兰老师的指点,想起了自己无数个在灯下写作的夜晚。这张荣誉证书,不仅是对他写作的认可,更是对他追梦之路的鼓励。
从县城回来后,毅恒的名气更大了。乡里的广播站经常邀请他写稿,县里的报纸也开始刊登他的文章。但他并没有骄傲自满,依旧保持着朴实的本色,一边跟着乐队演出,一边坚持写作。
这一年九月,县里又举办了 “乡风文明建设” 征文比赛,主题是探讨传统美德与乡村发展的关系,鼓励人们从经典文学、民间智慧中汲取处世之道。消息传到乡里时,毅恒正在板栗园里帮龙启发记录收成数据,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板栗落地的 “噗通” 声,倒像是一首自然的田园曲。
“毅恒,这次征文你可得参加!” 卫东骑着自行车找到他,告诉他广播里通知的征文消息,“你之前写的东西接地气,又有想法,肯定能行。”毅恒放下笔,心里有点犯嘀咕:乡风文明,这题目不小,该写点啥呢?他想起自己反复读的《红楼梦》,里面的人物一个个鲜活立体,尤其是薛宝钗,历来争议颇多,有人说她世故圆滑,也有人赞她通达懂事。
那天晚上,毅恒坐在煤油灯下,翻着《红楼梦》第三十七回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蘅芜苑夜拟菊花题”,看着薛宝钗为史湘云办螃蟹宴、替黛玉遮掩行酒令失言的情节,忽然来了灵感。村里这些年总有些鸡毛蒜皮的矛盾,张家占了李家的地界,王家和赵家为了灌溉争水渠,其实说到底,都是少了点包容和变通。薛宝钗的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放到乡村生活里,不就是邻里之间互相体谅、处事圆融的道理吗?
“不妨学学薛宝钗”,这个题目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铺开稿纸,笔尖蘸了蘸墨水,开始娓娓道来。他没有空谈文学理论,而是从村里的真实事写起:前两年村西头的老周家和田家因为宅基地闹得不可开交,村干部调解了好几次都没用,后来还是在外当教师的周女儿回来,像薛宝钗劝黛玉那样,耐心听双方倾诉,既肯定了老周对祖宅的感情,也体谅了田家想扩建新房的需求,最后提议两家各退半步,留出一条共用的小路,矛盾才得以化解。
毅恒在文章里写道:“薛宝钗不是一味迎合,她的圆融里藏着善良与智慧。乡村生活就像一张细密的网,邻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多一点包容,少一点计较;多一点变通,少一点执拗,很多矛盾自然就能化解。这种处世之道,不是圆滑世故,而是一种促进乡风和谐的智慧。” 他还写了村里的老支书,一辈子为人处世就像薛宝钗一样,不偏不倚,既坚守原则,又懂得变通,村里不管谁家有事,都愿意找他商量,他也总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篇杂文写了八百多字,语言朴实,道理却深刻。毅恒写完后,特意拿给卫东看。卫东读了两遍,拍着大腿说:“毅恒,你这角度选得太妙了!把《红楼梦》里的人物和咱村里的事结合起来,既好懂又有深度,比那些空喊口号的文章强多了!” 卫东还帮他修改了几处语句,让文章的逻辑更通顺,语气更平和。
投稿之后,毅恒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忐忑,他觉得能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能让更多人看到乡村生活里的处世智慧,就已经很满足了。那段时间,乐队的活也多了起来,秋收过后,村里办喜事的人家接连不断,毅恒常常白天跟着乐队演出,晚上回来继续看书写作,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11 月的一天,天气已经转凉,毅恒正在地里帮父亲种小麦,朱国珍大姐骑着摩托车急匆匆地赶来,车后座上插着一面小红旗,老远就喊:“毅恒!好消息!你的文章又获奖了!” 毅恒直起身,手里的锄头停在半空,泥土顺着锄头柄往下掉。朱大姐停下车说:“《不妨学学薛宝钗》获了二等奖!县里的评委都说这篇文章视角新颖,接地气,有思想!”
在旁边农田干活的乡亲们闻讯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祝贺着。“毅恒真是咱村的骄傲!一年拿两个奖,太厉害了!”“没想到看《红楼梦》还能写出获奖文章,真是有文化!” 父亲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自豪,嘴上却只是说:“别骄傲,以后还得好好写,多写咱村里的好事、好人。” 母亲则拉着朱大姐的手,不停地道谢:“多亏了你们广播站的培养,多亏了李老师的指点,这孩子才能有今天。”
颁奖仪式依旧在县文化馆举行。这次毅恒不再像上次那样紧张,他穿着一件新做的蓝色卡其布衬衫,是母亲特意为他缝制的。站在领奖台上,他看着台下的评委、老师和其他获奖者,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他要一直写下去,写乡村的变迁,写乡亲们的故事,写那些藏在平凡生活里的智慧与温暖。
从县城回来后,毅恒的写作之路越走越宽。县广播电台经常约他写稿,县报也开辟了 “乡村见闻” 专栏,专门刊登他的文章。他写村里的致富带头人,写坚守岗位的乡村教师,写乐于助人的邻里,写春耕秋收的繁忙景象。他的文章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有着最真实的情感和最鲜活的生活气息,深受读者喜爱。
乐队的伙伴们也为他高兴。俞三叔说:“毅恒,你要是以后写作忙不过来,乐队的活咱就少接点,别累着。”张科则笑着说:“毅恒,等你成了大作家,可别忘了咱乐队的兄弟们,到时候给咱写首歌,让咱也火一把!” 毅恒笑着答应:“放心吧,乐队是我起家的地方,我永远不会忘。”
其实,写作和乐队演出并不冲突,反而能相互促进。演出路上,他能接触到更多的人和事,收集到更多的写作素材;而写作则让他的内心更加丰盈,吹笛子和唢呐时,音乐里也多了几分深度和情感。
卫东依旧是他最好的伙伴和最忠实的读者。两人还是常一起聊天,不过现在聊的更多的是写作计划和对未来的憧憬。“毅恒,你以后可以试试写长篇小说,把咱乡村的变化、年轻人的追梦故事都写进去,肯定能像《平凡的世界》一样受欢迎。”卫东说。毅恒点了点头,心里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他想写田垄上的风,写诗和远方,写像他一样在平凡生活中努力追梦的乡村青年,写他们的欢笑与泪水、迷茫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