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叙旧》途且

12、反思 明

　　明瑾说的虽然是实话，可是对方没回信息，她忍不住反思，自己那句话是不是说的有问题。

　　她又安慰了宋雅嘉几句，直到对方回信息，才放下心来。

　　望着窗外那灰蒙蒙的一片，明瑾叹了一口气，现在就业压力大，更何况宋雅嘉公司也算不错，能有留下来的机会，别人的想法肯定是牢牢抓住。

　　这并不怪宋雅嘉，怎么也怪不到宋雅嘉身上。

　　宋雅嘉和她一样太容易内耗了，明瑾想着，自己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

　　经过这一件事，她已经没有玩手机的心思，她在想，想她自己。如果她那时候没有遇到赵辉白会是怎么一副光景，她只是普通二本出身，没有宋雅嘉条件好，面试了好几家公司，都被刷了下去。

　　明瑾垂在一旁的手渐渐合拢，新做的指甲抵着掌心，有些发红。

　　没有遇到赵辉白，她只能在甜品店送餐、打扫卫生干各种各样的杂活。没有时间保养，手指不会像现在这般娇嫩，脸色也会因为睡眠不足变得蜡黄。

　　因为这么一个想法，明瑾心中对赵辉白放她鸽子也没那么在意了。

　　她给赵辉白找了理由，他太忙了，没有空也是应该的。况且那场晚宴，别人都没带家属去，赵辉白带她去不好。

　　明瑾又想了许久，迷糊中有些许睡意，床很软即使是靠在床头。都差点要睡过去，她眼睛有些睁不开，直到手机里又一道提示音将她惊醒。

　　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句熟悉的话语。

　　你今天好吗？

　　明瑾立马滑出聊天页面，却又在意识到下面还有两张图片的时候愣住。

　　明瑾想到了她在超市的时候被拍的那几张，那时候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在哪儿。

　　那么这张照片到底是她的卧室照片，还是其他的相片。

　　如果是卧室照片，是不是证明……

　　明瑾的视线往四周看。

　　明明天气还很炎热，即使是夜晚也不会冷，明瑾却将放在一旁的被子裹紧，薄被盖过肩头，盖住了她原本姣好的身材。

　　她颤抖着手点开相片，她想她要报警了。

　　看到照片内容后，明瑾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再次翻看。

　　从极致的慌张到愤怒，似乎有一簇又一簇的火花在自己脑中炸开。

　　明瑾快速地辨认着里面那张人脸，照片里的人不是她，是她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照片中的女人珠光宝气笑靥如花，她觉得很眼熟，抬眸间她想到了什么，立马起身奔向另一侧的储物室。翻箱倒柜，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终于明瑾找到了那张压在箱底6年多的相片，相片依旧清晰，这是一张全家福，男主人和女主人依偎在一起，中间站着的是他们的女儿。

　　这张相片和手机那张照片重叠，刚刚为赵辉白找的借口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明瑾的脸上，脸部迅速窜红。

　　她好像是个笑话，赵辉白骗了她，明瑾讨厌欺骗。

　　噢，赵辉白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他确实没带家属去。

　　前妻不算家属。

　　卧室只留下昏黄的台灯，明明是一种让人感到睡意的氛围，可明瑾却整宿睡不着，越是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想的越多。

　　她的旁边依旧空着，赵辉白又骗她了，他今晚没有回来。

　　早上，闹钟铃声准时响起，明瑾伸手将铃声关闭，继续躺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天花板。

　　她想了好多事情，也许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答案。

　　咚咚咚。

　　敲门声是在半小时后响起，让明瑾没想到的是，门口站着的是赵舟舟，她好像是刚起来，还穿着睡衣。

　　“还不起来，都七点了。”她双手抱臂，冷着脸。

　　带着命令的语气，好像明瑾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他们一家子的保姆。

　　是的，她不就是保姆吗？

　　“我不舒服。”即使明瑾故意冷着脸，可这会在她脸上展示的只有疲惫。眼睛无神，嘴唇干得有些发白。

　　“又装……”

　　砰的一声，明瑾关了门。

　　她不想跟赵舟舟再说一句话，心累又气人。

　　门外的人愣住，她的脸离房门只有一个手指的距离，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门关上时，在她脸上留下的余震。

　　赵舟舟只觉得脸部发麻、发红、发烫。

　　在她反应过来后，她心里那股气也苏醒过来，冷漠的脸绷不住，忽而笑了一声。

　　又退后一步，用手快速地拍门，站在门口骂了好一会儿。

　　明瑾拿出耳机戴上，将声音开大一些，以便把外面的声音压下去。

　　以前两人也会有吵架的时候，明瑾和她拌两句嘴就不说话了，赵舟舟也是说两句发泄一下情绪，也能闭上嘴。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闹成这样。

　　不知道今晚赵辉白会不会回来，回来后赵舟舟会怎么告状。

　　常墨和往常一样8点到楼下，恰好遇到赵舟舟，她双手提着好些东西，待她走近些，还能闻到食物的香味。

　　“我帮你拿。”

　　对方将手伸过来，常墨特地用手指去勾那拎着的塑料袋，赵舟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他伸手的时候她的手也故意往下放，她的手有些油，黏黏糊糊，常墨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

　　在卧室门口骂了10分钟后，知道明瑾不会开门，赵舟舟只能自己收拾收拾出来买早餐。她不知道楼下哪些好吃，只能挑几样闻起来就很香的食物。

　　赵舟舟买得有些多，塑料袋勒在一起，弄得她的手生疼，她原本还在不停的咒骂着，直到看见楼下的常墨。

　　仅从一个背影，她就认出他了，因为他们小区里没有身材这么高挑的男生，反正她没见过。

　　赵舟舟特地走得快些，包子店老板也是，油条不给她折起来装好，搞得她跑起来时手背一直被没装好的油条乱蹭。

　　“谢谢。”赵舟舟离他很近，她闻到了常墨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又走近些，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她因为紧张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她的脸被太阳熏得有些红。

　　特别是在电梯里，两人独处的时候她的脸更红了，因为这是常墨第一次问与学习无关的事情，甚至是在关心她。

　　“一大早出来买早餐，累了吧。”

　　赵舟舟摇摇头。

　　“只是外边的食物多多少少加了些添加剂，实在是比不上家里的。”

　　赵舟舟点点头，心中对明瑾更加厌恶，只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总得保持好她温柔的一面。

　　“家里人起得有些迟，我想着你一会儿就要来了只能下来买些东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常墨偏头不去看她那故作含情姿态的眼睛，“我今天早上吃了，这会儿还不饿。”

　　随后又补了一句，“实在吃不下。”

　　赵舟舟愣住，她试图从常墨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因为平时常墨来帮她补课，都是顺便在家里吃早餐的，而且吃的还有些多。

　　可惜，常墨好像并没有在开玩笑，这让赵舟舟以为常墨很想和她一起吃早餐。

　　回到家，所有的东西摆在桌上，赵舟舟才意识到她到底买了多少，她这里的加上常墨那里的，快要占满半个桌子。赵舟舟随便吃了些剩下的就让它待在桌子上。

　　吃完早餐，赵舟舟急忙将书本拿出来，问了几道题就在那儿翻书，翻书声一下接着一下，常墨面上不显却实在被赵舟舟弄得烦躁。

　　虽然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但他还是觉得赵舟舟实在是蠢，同样的题型，不，同一道题过了两天还能再错一遍。

　　起初他还怕赵舟舟学得快，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实在多余。

　　常墨目光从不断翻动的书页上离开，电视屏幕上倒映出他的影子，还有小走廊里边紧闭着的半边门，他知道那是明瑾的卧房。

　　他拿起茶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又重新放下。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那倒映着房门影子的电视机，将下嘴唇上的水珠卷进口中，目光愈加晦暗。

　　她的丈夫在家吗？

　　哦，应该不在，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赵舟舟装模作样翻了几页，一目十行，像是因为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紧皱眉头，“常墨我怎么……”

　　常墨起身的动作却打断了她的话，他将水杯拿起晃了晃，“倒杯水。”

　　又顺手拿起赵舟舟面前的粉色玻璃杯，“顺便帮你倒一杯。”

　　赵舟舟左手捏着书页，嘴角挂着娇娇的笑。

　　她的目光一直跟在常墨身上，直到被旁边的绿植遮住。

　　水是温的，在常墨将水杯递过来后，赵舟舟喝了一大口才将水杯放回桌面。

　　“常墨哥，那几个固搭的笔记也不知道写在什么地方，我实在找不着了，要不你再跟我说一遍呗。”

　　说着赵舟舟便注意到她跟常墨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中间都能再坐下一个她了。赵舟舟大着胆子往常墨那边靠近，常墨在一旁拿着本子写写画画，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赵舟舟松了一口气，用手托着腮再次娇羞地望着他。

　　常墨的侧脸线条利落，眉梁挺直俊秀，特别是他认真学习的时候，总透露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赵舟舟抿了抿唇。

　　高岭之花什么的，很帅，不是吗？

　　以后他们生的小孩，可以多长得像常墨一些，特别是这张脸像个8分就好，身高可以更高一些。性格的话，可以比常墨温柔一些。

　　吃完饭后，他们就一起去公园里散步，她拉着常墨的手，常墨抱着他们的小孩。

　　嘿嘿……

　　太完美了。

　　真是幸福得要晕了。

　　赵舟舟摇了摇脑袋。

　　哎，好像还真有点晕，这会总不能在做梦吧？

　　常墨听到一声闷响，手中的动作停止，保持着握笔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