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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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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郭昭回到家,就见大家都喜滋滋的,他笑道:“看来宅子是挺好的,不然你们不能个个一副捡了钱的模样。”
谢祺嘿嘿笑:“宅子确实好,就是太大了,住个上百人是没问题,叔父,您这会儿可不能瞎客气,咱们都搬过去住,要不然我和嬢嬢、我毅阿兄三个也不敢去住。”
郭昭在大都督府已经知道宅子的事了。
谢祺、曾二娘、胡玄毅三人虽无血脉相连,但他们彼此互有恩义,情谊经历了性命的考验,是比亲人更亲密的一家人。
而谢祺与郭家也是这样的关系。
郭昭闻言欣然应邀,他还假惺惺地叉手道:“阿祺诚邀,某敢不从命。”
谢祺也歪着小脑袋叉手道:“员外郎,客气!客气!”
全屋人就等郭昭点头了,闻言均是喜笑颜开,性子急的都要去收拾行李了。
大郎今个也去凑热闹看了宅子,他也很中意阿姊的大宅子,连以后自己住哪间院子都想好了。
二郎半懂不懂的,见大家伙都眉开眼笑的,也跟着傻乐,嘴里嚷着:“搬新家,搬新家!”
众人大笑。
等大家都各自回房,谢祺悄悄问郭昭:“叔父,这房子前任主家有没什么不妥,我们要不要做场法事送送他们什么的?”
虽然谢祺不怕,但她想着总归要结个善缘,自己占了人家的房子,好歹给人家送点路议是应有之礼。
说到搞迷信活动,谢祺是一点现代人的觉悟都没有。
从小跟着外公妈妈拜神,家门口每日三炷香供门神,餐厅供着的关二爷前,更是香火供品不断。
有什么事烧个香、拜个神什么的,谢祺从小就接受得很利索。
郭昭暼了一眼谢祺:“人家一家老小好好的,你放宽心。大都督还不是好意,你就爱多想。”
谢祺真是觉得冤死,她嚷嚷道:“我哪里多想了?我遇事再不多想想,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傻子了。”
真是的,古人,特别是读过书的古人,心里肠子九百道弯。
也就是谢祺这样信奉正道直行、人品端正之人,日常才能不去多想。
这次谢祺不是一下子被巨额财富砸得有点晕嘛!
虽然谢祺一直坚信自己在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不可能受穷,但一夜暴富还是让她有些不踏实。
人不踏实,就难免想得多点。
既然郭昭打了包票,谢祺想了想,就放宽了心。
谢祺不是那种心窄,又多思多虑之人,整体而言,她是个纯粹的乐天派和行动派。
无法解决又无法理解的事情,那就不是事。
人做人能做、该做的事,其他的就交给老天爷吧!
这会她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当日无风,天又蓝又亮,让谢祺不由想起以前去海钓时,看到的那海天一色的情景。
当时她边喝保温杯里的冻咖啡,边做什么来着?她随口改了改王勃的名句,博得朋友们的一阵喝彩。
想起往日青春肆意、随心所欲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又仿若是上辈子的事了。
谢祺回想往事,忍不住微微一笑,抱着三郎稍稍换了个方向,不让太阳晒到他的小嫩脸。
岑氏在屋内收拾行李,搬家的吉日已经选好,就定了冬至日前三日的吉日搬家。
搬进新宅好过年。
郭家这宅子,本是每年冬至日与房主结算房钱,这就刚好,两不耽误。
岑氏已经提前知会了屋主,人家知道郭家是跟着侄女,搬到皇宫旁的东门大宅子里去了,家主又升了官,只有恭喜的份。
虽然离搬家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但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收拾起来了。
主要是二十多人挤在这座小宅里,大家都住得有些憋屈。
家具大多是屋主的,这个不用管。
先将这会不用的,又不怎么昂贵的东西慢慢先搬过去。
到搬家那日,剩下的东西,用牛车拖一车,再一人挑一担就搬过去了。
郭家已经有两个族人住了进去,看家之余,顺带收拾下边边角角。
房子谢祺不用操心,只等着搬过去住就好了,就是郊外的田让人发愁。
赵王李孝恭大手一挥,直接将前梁王朝的皇庄拨了一个给谢祺。
田接手得很顺利,就是以前附庸在皇庄上的人没有了,据说那些奴隶都被收编进了军中。
水田上的稻子已经收割了,但还没翻土,禾苗头还长在田里。
这么大一片田找人耕种是个大麻烦。
现在劳动力缺得很。
谢祺想着,实在不行,就种桑树、果树得了。
反正再过个十年八年的,这些出息都比水稻值钱。
曾二娘和毅阿兄罕见地强烈表示反对。
“阿祺你莫要胡说,那么肥的好田,怎么能拿来种树?你要吃果子,田间地头哪里种不得?你快些莫要这样想。”
毅阿兄跟着谢祺学写字、算数一年多,他在心里简单一盘算,就直接表态:“我明日就去翻田,我看荆州府跟我们老家差不多冷,土冻不住,挖得动,我一天能挖个两亩田,我再去多找些人一起挖,等到明年清明前后,最少也能挖一半。”
闻言谢祺吓了一大跳:“阿兄,你疯了,你把自己当牛马用啊?那我情愿田荒着算了。”
曾二娘也轻呵道:“你也胡说,这是几亩田的事吗?你一个人如何做得完,要是能找得到人赁出去就好了。”
阿毅道:“我看那庄子周边也有不少村子,我去打听打听有没人愿意租的。”
谢祺略一沉思:“我再去打些趁手的农具,要是女人半大小子愿意来做活,只要他们会做,也都要着。如果有哪家人愿意租就更好了。”
曾二娘点头道:“这也行,我虽做不得农活,但我看也有很多女人做农活做得很好。”
阿毅领了母亲和妹妹的令,第二日就租了车,去田庄周边找人。
白日里,郭家比较安静,因为男人们都出去做活的做活,上差的上差,家里只有妇孺。
除了还在婴儿期的三郎扯着嗓子闹吃闹喝,就是大郎带着二郎读书的声音。
“真是比夜啼郎还能哭,三郎真是个大嗓门子,把我脑门子都闹懵了。”这是二郎在跟大郎、谢祺抱怨。
大郎也有点嫌弃三弟闹人。
但他在二弟面前,还是要保持了做兄长的威严:“小儿哪有不闹的,他又不会说话,你小时候还不是一样闹得我脑门子疼?”
二郎有点心虚,前不久他刚大哭大闹过,大兄那会也说他闹人。
他嘟嘟囔囔了几句:“本来会背的,都被三郎闹忘了。”
谢祺含笑摸了摸二郎的小手,见他手是暖和的,就安慰他道:“二郎辛苦了,我们要不去看下糖水能喝了没?歇一会再背?刚忘记的诗,你多背几次,以后就记得更熟了。”
本来是家中老小,往常每日围着他转的人,最近都去照顾三郎了,所以二郎近来有点小情绪。
谢祺近期很注意对二郎的关怀。
大郎也没漏掉,一并关怀上。
谢祺带着两人,去厨房看煨在暖炉上的芋头炖粉了没。
黑色的瓦罐里,小小的芋艿块,在红糖水中微微翻滚。
拿筷子稍稍用劲就可穿过,这就是炖好了。
给大郎二郎各打了一碗,就让他们在厨房吃,暖和。
其他的糖水,加入熬好的姜汁,继续温火嘟噜着。
等大郎二郎吃完,谢祺将瓦罐提起来,放进篮子里。
她提着篮子,大郎拿着碗走在她前面,二郎拿着汤勺跟在兄长后面,一起去给家里其他人送糖水。
阿毅回家时,就看见三个小人鱼贯从岑氏房间出来。
看见阿毅回来,二郎眼睛一亮:“毅阿兄,你吃不吃糖水呀!可甜了。”
阿毅一大早出门,此刻已近申时,他就吃了一块豆腐、一个冷饭团,听闻有口热的吃,连忙答应了。
他一大早就去找了自己的好兄弟阿树,阿树一听是找租户或帮工,又带他去找了自己的舅父。
路过郭家豆腐铺,阿毅想着托人帮忙,空着手不好看,又去买了一挑豆腐。
阿树道:“也行,待会去村里,先找各村村老,给他们一人送两块豆腐,送了礼好说话。我舅父会锔碗,十里八乡人面都熟,很多村的人都认识他,谁家人手多,谁家缺地,他都晓得一二,他们也骗不了我等。”
陈家舅父和阿树家,均受谢祺恩惠颇深,这点小事,又不是坏事,陈家舅父一口就答应了。
三人一人拿了块还冒着热气的豆腐当朝食,几口吃完就上了阿树租的牛车往田庄行去。
谢祺的田庄是从前梁皇的皇庄里分割出来的一块。
而皇庄的位置都不会差,离荆州城不到十里路。
到了田庄一看,陈家舅父和阿树,一下子对谢祺有了新的认知。
真是阔气啊!一眼看不到边的一大片平整的水田,都是人家小娘子的。
陈家舅父有点敬畏地望着阿毅道:“这一片都是你阿妹,谢家小娘子的?”
阿毅喜滋滋地道:“对,从那条小路开始,往东边这一片,一直到河堤这边,都是我阿妹的。”
“好田,好田啦!土肥不说,离河边还近,挑水也容易。这还有什么话说,这么好的田,我都想租几亩来种。更别说那些家里没田地的。”陈家舅父搓着手里的黑土,连连点头。
阿毅笑得嘴合不拢:“我也说这土肥得很,这种土好挖得很,我以前开荒时,那地才叫难挖呢!”
“那是的,荒地和熟地挖起来可不一样,阿毅小郎君,你放心,这田找人不难,就看你家是个什么章程?”
这点谢祺早就跟他有过交代。
现在是农闲,但因为天气冷,下地比其他三季要艰难,加上要急着在下雪前把土都翻一遍,所以谢祺出农忙时的工钱。
工具先用帮工自己的,等谢祺定的农具有了,就用主家的,以后再请帮工,工具都用主家的。
至于工钱,帮工们要钱、要布,或者粮食都行,任他们选。
如果是佃田的,农具和种子农家出,佃户和主家六四分,佃户六,主家四。
如果农具和种子要主家出,主家就多拿一成,就这样佃户也有五成。
陈家舅父一听这话,原本只是说笑想来租几亩田的,这会是真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