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妈妈施压与班主任痛骂 一连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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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了好几次周考，苏晓的成绩丝毫没有提高。
她盯着答题卡上的红叉，像盯着一道道未愈的伤疤。
考试的排名贴在教室后墙，她的名字被挤在末尾。被老师用黑色水笔圈出来，标注着成为班级重点观察对象，笔尖力道重得几乎戳破纸张。
窗外阴雨绵绵，还在下着，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苏晓望着窗外，雨水把她的影子揉得面目全非。
“苏晓，到我办公室来。”班主任站在班级门口，这节是自习课，苏晓本在安安静静地做题。
班主任的声音从上传来，没有温度，像冬日里的冰块。
苏晓攥紧拳头站起来，她的手指黏糊糊的难受。教室里很静，她被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地喊出去，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大家都被自己课桌上的题吸住了，连张萌都埋着头写题，仿佛她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但是苏晓不用想也知道，班主任没由头的找她，肯定是因为周考的成绩不理想，拖了班级后腿。
她随着走道到尽头，那里是教师办公室，她此前已经去过两趟了，每次迎来的都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这次不出意外也是。
办公室里，班主任如上次一样，把她的答题卡摔在桌上，红叉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你这一段时间在干什么？”班主任的手指重重地点着桌面，声音越来越大，“选择题错12道，填空题只对2道，最后一道大题直接空着。你转来我们班的时候，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会跟上进度，结果呢？！”
苏晓的头垂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我每天刷题到凌晨三点，借同学的错题本抄了三遍，我真的连吃饭都在背公式……”说到最后，她哽咽着，“对不起，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对不起有什么用？”
班主任拿起桌上的成绩单，上面排排列列人名，密密麻麻的表格：“你看看班长，人家每天比你少睡一小时，就算你眼睛长实了，看不见。你该能看见跟你同吃同住的张萌吧，她成绩怎么就能稳居前十？你就是态度不端正！心思根本没放在学习上！”他把成绩单甩到苏晓脸上，使劲往她身上按。
“你给我用心看看，记到心里！！今晚做二十五道函数题给我，明天早上我要检查，一道都不能少，要是再错这么多，你就别来上课了，别在我们班浪费资源。”
苏晓呆滞地走出办公室，走廊墙上优等生画像死死地盯着苏晓，画像上的笑容显得异常阴森怪异，仿佛要吞噬她。
她扶着墙慢慢走，步伐越来越沉，像拴着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走到教室门口，她听见里面传来张萌的声音：“苏晓这次考得也太差了吧，我还以为她能跟上呢。”另一个女生接话：“是啊，她之前还抄我的解题步骤，怎么还是考这么差？该不会是脑子不好使吧？”
苏晓的脚步顿住，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指甲似是要嵌进里去。她刚想推门进去，想反驳“我很努力了”，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转身走向楼梯间，那里没有监控，没有学习标语，只有堆积的清洁工具，能让她暂时躲一会儿。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她顺着墙走的时候，雨水飘进来，也打湿了她的校服袖子。
苏晓蹲在角落，头埋进臂弯里，在没有人注意的阴暗角落，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掏掏校服口袋，发现她竟然没注意将电话卡带了出来。
给妈妈打个电话吧，苏晓吸了吸鼻子，可是这个念头又立马被摒弃了。她不敢打，上次模考退步，妈妈在电话里哭着说：“你要是考不上一本怎么办啊，你爸爸拖了多少关系，请别人吃了多少饭，花那么多钱，才给你送进明德中学……”，爸爸则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次再考不好，就别读书了，出去打工”。
苏晓看着湿漉漉的地面，湿漉漉的衣袖，“再努力一点”，她喃喃自语，可努力真的有用吗？她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胃里总是隐隐作痛；她把张萌的笔记错题本都抄了一遍，可成绩还是一塌糊涂。她是不是真的像班主任说的那样态度不端正？是不是真的像同学说的那样脑子不好使？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苏晓赶紧擦干眼泪，却看见是班长。班长手里拿着一叠试卷，看见她蹲在角落，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不去刷题，躲在这里偷懒？”
“我没有偷懒，”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考得太差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班长把试卷放在地上，蹲下来看着她的答题卡，语气没有丝毫同情：“考得差就找原因啊，躲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你看你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公式也用错了，明显就是基础不牢。还有这道题，步骤写得乱七八糟，老师怎么给你分？”他指着答题卡上的红叉，“你要是把这些错题都搞懂，下次怎么会不及格？说白了，就是你不够努力，还总找借口。”
苏晓咬着唇，没说话。班长的话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可她又没法反驳——班长每天刷题到凌晨四点，模考永远是年级第一，他说的努力，好像才是真的努力，而自己的努力，不过是徒劳。
“别浪费时间了，”班长站起来，拿起试卷，“班主任让你做题，你最好赶紧做完，不然明天又要挨骂。我们班不养闲人，你要是不想拖后腿，就好好刷题，别总想着哭。”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晓看着班长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湿漉漉的一片。雨还在下，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股凉意。她突然想起林宇日记里的话。
“我每天只睡3小时，模考还是倒退20名，爸妈说我要是考不上一本，就别回家了。”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绝望里挣扎。
苏晓思来想去，还是想打电话给妈妈，她已经很努力了，。她深吸一口气，最后按下号码，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妈。”
“周考成绩出来了吧？”妈妈的声音带着期待，又带着焦虑，“考得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苏晓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咬着牙，不敢让妈妈听出哭腔：“妈，我……我这次没考好，还是倒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妈妈的哭声：“苏晓啊苏晓，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我们为了你，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来这个城市陪你读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爸今天还跟我说，要是你再考不好，就让你去打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不想打工，妈，”苏晓的声音哽咽了，“我很努力了，可我就是考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努力？你那叫努力吗？”妈妈的声音拔高了，“人家张萌每天比你起得早，睡得晚，成绩怎么就能那么好？你就是懒！就是不用心！我告诉你，下次再考不好，你就别认我这个妈了！”说完，妈妈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的操场。林宇就是从教学楼的顶楼跳下去的，那里的警戒线已经被牵走了。她突然有个念头——如果自己也从那里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再刷题，不用再被批评，不用再让爸妈失望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她想象着自己跳下去的样子，想象着班主任不再批评她，想象着爸妈不再失望，抱着她的遗体痛哭流涕自己没能理解她的苦难，想象着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考试和排名……
苏晓握着拳，身体忍不住发抖。妈妈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紧绷的神经。她走到楼梯间的窗边，看着楼下的操场，风把她的头发吹乱，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她想着，要是我能爬上窗台，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解脱了。
就在这时，她想起一样东西——林宇的照片。那幅少年的笑容，背面的“再努力一点，就能让爸妈开心了”在苏晓的脑海中格外清晰。
她突然想起林宇跳楼后，班主任把他的书包扔进垃圾桶，想起同学们抢他的书本，当做反面教材的谈资……如果自己也跳下去，是不是也会像林宇一样，只留下笑料，只成为别人口中的失败者？
她的脚慢慢远离窗台，蹲在地上，紧紧抱住了自己，眼泪打着转。她想起自己刚转来这个班时，虽然害怕，却还抱着考个好大学的希望；想起自己第一次抄错题本时，觉得原来努力真的有用；想起张萌递给她咖啡时说等考上大学，就好了……
也许，再努力一点，真的会不一样？也许，下次模考，真的能进步？苏晓慢慢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捡起信心——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她走向教室，走廊里的学习标语依旧醒目刺眼，教室里的沙沙声依旧刺耳，可她的脚步却比刚才稳了一些。她回到座位上，张萌抬头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支笔：“我听说班主任让你做题了，赶紧做吧，我刚做完，不会的可以问我。”
苏晓接过笔，说了声“谢谢”。笔杆是温热的，带着张萌的体温。她翻开练习册，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道题的解题步骤。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和教室里的其他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歌。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天边已经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苏晓看着草稿纸上的公式，心里突然有了一点微弱的希望。
“也许，我还能再努力一点的，也许，我还能来得及……”苏晓痴痴地说着，反复默念这一句话，仿佛被夺取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妈妈施压与班主任痛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