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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模考退步，监控十五分钟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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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几天，苏晓在恐慌中战战兢兢地迎来转学后的第一次模考……
晨读的预备铃还没响，高三（1）班的教室氛围已经如紧绷的弦了，乌压压坐满人的房间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苏晓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看见同桌正用红笔在草稿纸上划去模考倒计时，摊开书似乎正在默背最后再背一遍三角函数公式。他的胳膊始终没离开笔记本，眼袋倒是比前几天的要更加沉重了。
苏晓的拿出昨天刚整理的英语作文模板，纸页边缘翘成了小波浪。转来这个班两周了，她都没摸清这里的做题节奏：每天凌晨两点，宿舍里的应急灯还亮得晃眼，室友们拿着命学习；食堂里，学生们蹲在过道里，左手扒饭右手写题，15分钟的吃饭时间要被精确到秒；就连在厕所，她都看到有人蹲在里面，怀里揣着卫生纸，一只手拿着单词书。
“发什么呆？快把数学错题本拿出来看！”后桌的男生突然踹她的椅子，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模考要是再有人拖平均分，班主任要让我们集体罚站的！”苏晓慌忙合上英语作文，从书包里掏出数学错题本埋下头看书。
预备铃打响了，监考老师抱着卡其色试卷袋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像在敲每个人的神经。
紧张的气氛瞬间上来了---模考即将开始，
“把桌面清空，只留一支笔、一块橡皮。”她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摔，苏晓看见试卷袋表面右上角，印着“机密·月度模考”的红字。
监考老师一边拆试卷，一边用最温柔地语气说：“都不要作弊，否则后果，自己掂量。”
苏晓想起了班主任的话：“这次模考成绩计入自主招生参考，谁要是退步，就别想在这个班待下去。”
试卷发下来时，苏晓的手还在抖。第一页是选择题，前两道是集合题，她昨天刚刷过类似的题型，笔尖落在答题卡上时，却突然忘了补集符号怎么写。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林宇跳楼那天的天气，她想起转班那天，班主任张诚把林宇的书包扔进垃圾桶时说的话：“意志不坚定的人，不配留在高三（1）班。”后背突然冒出汗，连握笔的手无力地都松了。
“苏晓，发什么愣？”班主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苏晓吓得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黑痕。她抬头时，面前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前桌同学的背影。
以及智能黑板上的监控摄像头，冷得能穿透人。“模考不是让你发呆的，再浪费时间，就把你调到最后一排，跟‘拖后腿的’坐一起。”仿佛又有人说话了，还是班主任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明明没有人说话啊，墙壁上的时钟依然在走，进行着考试倒计时。
苏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试卷。数学大题第三道就考导数了，她记得张萌教过她这种体型的导数题该怎么写，她当时为了记住，还抄了三遍解题步骤。可现在看着题目里的“极值点偏移”这五个字，脑子还一片空白。
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演算好几遍，却连第一步求导都算错了，笔尖戳破了纸页，留下一个黑色的小洞，她心里发慌。
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有人翻试卷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每当有一个人翻试卷，苏晓内心都慌半截，生怕自己做题速度慢了，跟不上别人的节奏。
她偷偷瞥了眼旁边的同学，他已经在写最后一道压轴题了，草稿纸上的公式列得整整齐齐，清晰有致，连步骤都标上了序号。再看自己的试卷，最后两道大题还空着，选择题也有三道拿不准，填空题还有两个空没写，而且全都没有检查演算。
苏晓的额头上开始滴汗，心脏也怦怦跳得更厉害了。
离考试结束还有20分钟时，苏晓终于放弃了导数题。
可刚把试卷题目答案写在答题卡上，就听见监控老师喊：“最后5分钟，检查答题卡填涂，没填的赶紧填！”
她慌慌张张地检查选择题，发现有两道题的选项填反了，赶紧用橡皮擦掉重涂，可橡皮屑粘在答题卡上，怎么也擦不干净，她急得眉头紧锁，呼吸声前俯后仰。
“收卷！”监考老师的声音落下，学生们像机器人似的停下笔。
“把试卷按答题卡在上、试卷在下的顺序叠好。”
苏晓看着自己空了半页的压轴题，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知道，这次肯定考砸了。监考老师收卷时，在她的座位旁驻足半分钟，扫了眼她的试卷，嘴角撇了撇。苏晓沉寂着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臂弯里，手缩进袖口里，突然觉得很委屈。
第二天的试也匆匆考完，每一次考试，苏晓都觉得如履薄冰，如同在冰面上行走，稍不注意就会坠入悬崖……
考完试的几天，各科老师都在讲模考试卷，一科科老师把答案写在黑板上的时候，苏晓心里都凉了半截，看着试卷上自己记下的答案与黑板上正确答案截然不同时，她心生绝望。
老师讲模考试卷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全班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成绩早晚会发下来，排名迟早会列出来。
不出所料，就在今天，“本次模考，全班平均分582，比上次提高5分。”张诚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
“但有人拖了后腿——苏晓，总分498，班级排名55，比入学摸底考退步15名！”
“哇，退步15名？”
“我猜对了吧，她不行的…”
“她是不是每天都在偷懒啊？”
“难怪上次看到她午休趴在桌上睡觉……”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苏晓的耳朵，她攥紧了手，指甲嵌进掌心。张诚把她的试卷扔在讲台上，红叉像蜘蛛网似的爬满了纸页：“苏晓，你自己看看，数学压轴题空着，英语完形填空错8个，语文默写都能写错！你转来我们班，就是来混日子的吗？”
苏晓想解释，想说她每天都刷题到凌晨，想说她午休趴在桌上是因为痛经，想说她看到林宇的照片就忍不住发呆，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张诚望着苏晓不说话，仿佛认定她是默认了，劈头盖脸的话于是就接踵而至：“你也别找借口！我这里有监控录像，你考前一周的状态，全班都能看到！”
可是，苏晓本来也没找借口啊……
投影仪突然亮起，屏幕上出现了教室的监控画面：周一早读，苏晓低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了2分钟；周三午休，她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起伏，休息了5分钟；周五晚自习，她拿起水杯喝水，从拧开盖子到放下杯子，用了1分钟。
“大家看看！”张诚指着屏幕，声音提高了几分，“这15分钟，足够她把数学压轴题的第一问做出来，足够她做两道个英语完形填空，足够她背五遍古诗！可她在干什么？在发呆！在休息！在浪费时间！”
屏幕上的画面被反复播放，苏晓发呆时的侧脸、休息时的背影、喝水时的动作，都被放大在全班面前。前排的女生们悄悄议论传出笑声，对着屏幕指点，嘴角还带着笑意。苏晓的脸烧得发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在这个班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在我们班，没有休息，只有刷题和提分！”张诚关掉投影仪，走到苏晓面前，“从今天起，每天晚自习后留教室一小时做题。古诗文默写不是喜欢错吗，原文抄十遍，你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谈进步。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浪费1分钟，就罚你把晚自习也站着做题，还要把你的错题本复印，发给全班当‘反面教材’！”
放学铃声响起时，苏晓还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自己的试卷，红叉像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同桌收拾书包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难过，我们班都是这样的。上次我退步10名，被罚抄了5遍试卷呢。”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想赶上，今晚就别睡了，把试卷的错题本再抄一遍，肯定有用。”
苏晓没说话，只是把林宇的照片从日记本里拿出来，照片上的男生还在笑，可她却觉得那笑容很刺眼。她把照片塞回兜里，拿起讲台上的试卷，红叉硌得手指生疼。走出教室时，走廊栏杆里的作文素材贴纸粘了她一手，上面写着“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可苏晓却觉得，自己快要被“努力”压垮了。
放学结束，她没去食堂吃饭，去操场与晚风走了两圈……
晚自习结束后，教室只剩下苏晓。她把试卷和语文课本放在前面开始抄罚抄古诗文。她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和白天的声音一样。抄到第五页时，她的手开始发酸，眼睛也模糊了，可一想到班主任的话，想到全班的议论声，就又握紧了笔。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教室的灯亮着，照在她的试卷上，红叉显得格外醒目。
凌晨一点，苏晓终于抄完了被罚抄的古诗文。她收拾书包，准备回寝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回到宿舍时，张萌她们已经睡着了，但是应急灯还亮着，照在她们的习题册上，大概是忘了关。
苏晓轻轻走到自己的床位，把林宇的日记本放在枕头底下，然后拿出今天的试卷，开始改错题。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试卷的红叉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想起转来那天，妈妈对她说：“高三（1）班是重点班，你一定要考上好大学，别让妈妈失望。”想起林宇的遗书，“我每天只睡3小时，模考还是倒退20名”，想起今天模考时，自己空着的压轴题。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落在试卷上。
苏晓擦干眼泪，拿起笔，继续改错题。她知道，从明天起，她不能再发呆，不能再休息，不能再浪费一分钟。她要像林宇一样，像张萌一样，像这个班里的每个人一样才可以。
“只有这一个方式吗，没有别的路能走了吗？”苏晓叩问自己，眼睛渐渐红了，流出隐忍已久的委屈和泪水。
她继续低头改错题，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枕头底下的林宇照片更暗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