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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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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江边吹着陆风，亚热带特有的闷热潮湿让一股股的风有了重量，压在人身上。
离开茶室，天已经黑乎乎，他没有选择回车，而是走在江边，倚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黑色的江水翻滚，拍打着岸边的石块，“哗哗”地溅起白色的泡沫。
夹在指尖的烟被亮红的萤火一点点吞没，直到萤火烫到手指，林望才将眼神从翻涌的江水收回。
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走到专门的垃圾桶旁，掐灭烟火，扔掉烟蒂。
“先生买花吗？”这时，一个卖花的女生走了过来，“买一支送给女朋友吧！”
林望心头一沉，又想起盛芝逸方才对他说的那番话，迷茫的眼神从花移到女生脸上，发了疯似的吐出几个字：
“你能接受同性恋吗？”
“啊？”女生显然愣住了，递出去的一支花下意识往回收了收，“先生，你没事吧？”
林望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正常，连忙赔笑：“没事，给我一支吧。”
他真的疯了，竟然敢问陌生人这样的问题。
付完钱，林望清楚地感受到女生的落荒而逃，而女生刚才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震惊、质疑、害怕，也全都印在林望的脑海中。
手中拿着被透明包装纸简单打包的玫瑰在风中猎猎作响，林望低头看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是啊，长痛不如短痛……
是时候，该结束了。
已经过了跟盛淮约定好的时间，可回到家的林望却站在门口很久，手中拽着的钥匙弄得他的掌心生痛，他犹觉不够，更用力抓紧钥匙。
开门吧，林望，去面对盛淮，不要让他等你太久了。
“咔嚓”，门还是被打开，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一片投影形成的星空便印入眼帘。
换了的生日歌响起，盛淮捧着蛋糕，从厨房缓缓走出，星光璀璨，跳跃的烛光倒映在他那琥珀色的眼睛，犹如夜空下最存粹干净的宝石。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my darling
Happy birthday to you……”
盛淮踏着星光，一步一步朝林望走进，满眼的笑意看得林望心尖发颤，他多希望时间能就此停留。
“生日快乐，我的小望。”盛淮将蛋糕捧到林望面前，低头，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祝你永远快乐、幸福。”
额头传来的柔软和温热正一步步击溃林望的心理防线，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心软沉迷，偏过了头。
“许个愿吧！”盛淮还没有发现不对，乐呵呵地将蛋糕往林望面前凑去。
林望一直垂着眉眼，他伸手接过蛋糕，蛋糕上的烛火因为他的动作有些摇晃，险些熄灭。他慢慢闭上眼睛，将心里编辑好的话再次回顾一遍。
许久，冷静的眸子睁开，眸子中映照着唯一的星火被他吹灭。
盛淮高兴地从背后掏出一个小礼物盒，递到林望面前，献宝似的：“这是我精心准备礼物，想要吗？想要的话就告诉我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先说好啊，那个愿望一定要跟我有关！”
林望抬头看着盛淮，镜片之下，一颗泪从眼角无声滑落，他无力地张开嘴巴，沙哑地回答着：“我的生日愿望是，我们……分手吧……”
烛火不断燃烧，发出“啪啪”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望也清晰地看见，盛淮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切蛋糕吧……”盛淮拿过蛋糕，放在桌面上，手忙脚乱地去找蛋糕刀，“生日愿望不能说出来，说不了不灵，我就不听了。”
林望拉住了他，将他的身体扭过来，强迫盛淮直面着他：“盛淮，我们分手吧。”
盛淮侧着脑袋，抬手捂着耳朵，像鸵鸟一样不愿意去面对，似乎这样，林望说的“分手”就无法实现。
林望看得心疼，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啊，他不能再耽误盛淮了。
“盛淮！”林望大声喊着，“我说我们分手，你装听不见也没用！”
“为什么！”盛淮猛地转过来脸，抓住林望的肩，眼眸蕴着泪花，哽咽地问着，“为什么要分手？是因为林天华那边吗？我真的有乖乖听你的话，起诉他的。林望，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是的话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不要分手啊！”
林望紧握着拳，双唇颤抖：“不是林天华，也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盛淮，我……我怕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这些天，我都在担心，担心视频上传后被人顺藤摸瓜，挖出我们的恋情。到时候，我的朋友、公司的员工会怎么看我？我不知道，我很怕！”
“别怕。”盛淮抱住了他，严肃郑重地承诺，“我一定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我会做好保密工作的，相信我。”
盛淮抱得他很紧，林望也没有挣开，只是将下巴靠在他肩膀上，仰着头，看着满天的星星，任由一行清泪留下，视线总算变回清晰。
“盛淮，别天真了。”林望哽咽着，“你是大明星，跟你在一起，注定会被曝光，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我不当大明星了。”盛淮毫不犹豫，“我可以转去幕后。”
林望心痛地笑出声，咬紧牙关，将盛淮狠狠推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盛淮，不要小孩子气，成熟一点。”
盛淮却异常严肃认真看着林望，看得林望害怕：“我没有小孩子气，我是认真的。如果因为我是明星，让你不敢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不当。”
林望无措地摇着头，他不明白，为什么盛淮可以为他做到这种程度，他有什么好的，值得盛淮为他委曲求全到此？
盛淮的坚定和勇敢让林望更加憎恨这个懦弱的自己，他近乎撕心裂肺地吼着：“盛淮，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盛淮握起他的手，吻了吻，含着泪花的眼睛是坚定不移的：“你值得的。”
他再次把礼物盒子拿到两人之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林望：“林望，你看看这份礼物，看完再决定要不要我，好吗？”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礼物盒子，磨砂质地在烛光中如同镶嵌着细细碎碎的钻石，中间是一个绑得很端正的巨大蝴蝶结。
“看看吧。”盛淮声音底缓，眼神急切。
林望不敢再看盛淮，垂下眼帘，将唇咬出了血，才敢把编排好的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
“盛淮，分手吧，我真的不想要你了，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求“字一出，盛淮的胸口就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地压着，他呼吸变乱，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林望在求他，求他放过他……
他对林望的爱，真的让他那么困扰吗？
“我不要！”盛淮吼得撕心裂肺，“林望，别这样看着我，也别这样跟我说话，我，我会受不了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等了五年，努力了五年，就只是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心爱的人求他放过他。
盛淮哭着，如同被遗弃的小狗，他无法直视林望那决绝的眼神，那简直让他生不如死。
“林望……”盛淮伸出手，做最后的挣扎，要牵起林望的手。
然而林望却侧过身，躲开他的触碰。
盛淮看着自己的手，崩溃地大喊一声，将手上的礼盒往地上狠狠砸去。
再坚硬的礼盒还是被砸烂，一个金属的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可是两人没有理会。
“林望，你简直没有心！”盛淮声音沙哑，他越过林望，头也不回地离开。
投影的星星还在不断闪烁，盛淮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林望终于撑不住，浑身失去力气坐在地上。
手掌心压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品，林望将手掌心翻开，一个闪着星光的素环戒指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屏住呼吸，颤抖地将戒指拿起，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到戒指内环上刻着两个大写字毋：
“S♡L”。
似乎想到什么，林望跪在地上，爬到那个被砸烂的礼物盒前，颤抖地捡起散落一地的卡。
是的，都是卡，身份证、银行卡、通行证……在一堆卡中，一张粉色的贺卡格外突出。
他呼吸一滞，慢慢地将贺卡展开，里面的字很工整，跟盛淮平时洒脱的字不一样，看得出他在写的时候十分用心，每一笔每一画都力求写好。
盛淮不是一个能静下心来将字写好的人，林望从没见过他把字写得这么工整，可想而知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林望苦涩地笑着，叹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贺卡的内容：
“Dear 林望：
亲爱的小望，生日快乐！我很高兴，在你26岁生日的这天，终于能陪伴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度过。
我们认识已经快十年了，中间的五年，我们虽然错过了彼此，但幸好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林望，谢谢你愿意勇敢一次，选择我，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我一直想送你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但是我想了很久，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我特别，所以，我想把我自己送给你，以后我的钱、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你愿意接受着份礼物吗？
林望，你愿意嫁给我吗？
爱你的盛先生。”
泪一颗颗砸落，贺卡上那个“嫁”字被晕开，紧接着，最后的一句话也被晕成一团墨。
林望将贺卡珍重地放在胸口前，拳中握着的戒指沁着寒气，如同锋利的刀片，顺着他的血液一下一下剜着他全身。
他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不断抖动，在寂静的夜晚里，一声声拼死压抑却控制不住的呜咽格外突出，沙哑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