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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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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没想过自己会哭晕在客厅,就这样抱着一堆卡枕地睡了一宿。
睁开眼睛时,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几丝,四周有了光源,投影的星空已经变得黯淡失色。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艰难地站起身,将戒指和卡收拾好后,踉踉跄跄地朝淋浴间走去。
浴室的镜子照出一双红肿的双眼,林望失神地看着镜子下方放着的两个牙刷杯,钝刀剜心的痛再次传遍四肢百骸。
可是他的泪早就在昨晚流干,他现在想哭也哭不出来,只能将痛堵在喉咙上,连呼吸都困难。
痛吧,最多就是痛一两个星期,再不行,就一两个月,痛过这段时间,一切就能回归原点,回到正确的方向。
“你没有做错。”林望朝镜子中的自己扯出一抹苦笑。
将一夜的悲痛用冷水洗掉,林望将自己收拾妥当,离开淋浴间。
他下意识回到房间,拉开衣柜想换衣服,却看到大半个衣柜里全是盛淮的衣服。
那时候盛淮怎么也不肯把他的衣服搬走,说什么要让林望每天打开衣柜换衣服都能想起他,要宣示主权。
那时候林望还笑话他像小狗一样,到哪都要标记好自己的领地。
眼底泛着酸涩,林望死咬嘴唇,将盛淮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了出来,折好收拾到一个袋子里。
要断就要断个干净,不能再给自己留任何幻想。
林望就是这么决绝的一个人。
将东西收拾好,林望决定过一段时间,两人都冷静了,再通知盛淮来拿东西。
手机屏幕却亮起,一个陌生来电,林望没什么心思工作,但依旧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林天华带着颤抖的哭腔,声音很微弱谨慎:“小望,你这次一定要救救爸爸啊!”
“滚!”林望破口大骂,“别他妈来烦我!”
“别,别挂电话!”林天华哀求着,“爸爸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帮爸爸这一次,五百万,就五百万,就当是爸爸借你的,好吗?不然那些人真的会杀了我的!”
哭了一晚上的脑子本来就晕乎乎,现在被林天华这么一气,林望都有点晕,扶着墙堪堪维持住身形,无力却憎恶道:“那你就去死!”
那头的林天华或许没有想过林望会这么狠心,带着哭腔的声音不见了,他沉默一瞬,语气变得威胁:“林望,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给不给?”
林望不愿跟他再废话,直接挂断电话,并且将这个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
林望再次将自己投入到繁重的工作当中,用工作麻痹自己那颗总是在深夜忍不住抽痛的心。
连续通宵了五天,林望感觉自己对盛淮的思念已经被疲惫替代,脑袋也被方案给塞得满满的,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放下,便在第六天离开公司。
天色已暗,到小区楼下时,城市的路灯刚好亮起。林望将车停好,拖着疲惫的身子坐上电梯。
电梯门打开,林望走到长廊,便看见家门口蹲着一个人。
盛淮抱着双膝,蹲坐在门楼,将脸埋在膝盖之间,就那样静静地呆着。
林望心里一惊,浑身疲惫瞬间消失,他加快步伐朝盛淮走去,越靠近,那股酒气就越浓烈。
听到脚步声,盛淮将脸从膝间抬起,眼睛因醉意蕴着迷离的水汽,脸颊泛着绯红,在视线落下急冲冲朝他靠近的林望时,他红润的唇勾出一抹真挚的笑容。
“小望,你回来啦!”他笑着将手展开,眼角弯弯如月牙。
林望的脚步一顿,他死死握紧拳,拼命将那颗又开始动摇的心稳住。他背过身,掏出手机,正要联系David时,肩上突然一沉。
有力的双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拉入一个异常炙热的怀抱中,他的背部紧贴着一个剧烈剧烈起伏的胸膛,越是挣脱,就贴着越紧。
盛淮不断在他耳边喘息喷气,嘀嘀咕咕,醉话含糊不清,但酒香和花香却在他一呼一吸间融合成醉人的米药,林望想挣脱却又不舍得挣脱。
“小望,我好想你……”盛淮的嘴唇蹭着他的耳垂,咬着他的耳朵温柔低语。
这五天用工作麻痹的心因这句话再次剧烈跳动,林望呼吸急促,忍不住将手缓缓抬起,朝盛淮的脸颊靠近。
“叮”电梯房传来的声音将林望唤醒,林望蓦地抬起头,紧张地盯着长廊尽头,立刻转身,扶着盛淮走进家里。
门快速被“砰”地关上,林望心有余悸,摸了摸胸口,肩上的那条手臂却突然一撤,紧接着,一股力量抓住他的双肩,强行将他转了个身,眼镜也在此刻被甩落在地。
林望没反应过来,盛淮的唇已经覆上,他细细密密地啄着林望的唇,如同蜻蜓点水,小心翼翼。
林望从未想过,仅唇齿间的酒香也能让人沉醉至此。他一时间忘记推开,手不受控制抓住盛淮腰间的布料。
林望的默许让盛淮更加大胆,他吻得愈发动情失控。狂风骤雨击落点水的蜻蜓,林望在疯狂中拼死拉回了理智。
他推开盛淮,有些愤怒,却在对上那双含着水雾的琥珀色眼睛后,怒火只冒了个苗头便被浇灭。
“盛淮,你是真醉还是假醉?”林望无奈地看着盛淮。
盛淮却傻傻地笑了,转过身,踉踉跄跄往客厅走去,来到沙发旁,直直往沙发上扑去,还顺手拿了个抱枕抱到怀里,砸吧着嘴巴睡了过去。
林望捡起地上的眼镜戴起,世界变得清晰,他抬脚走过去,蹲到沙发旁边。
“盛淮?”他伸手戳了戳盛淮的脸,盛淮“唔”了一声表示不满,把脸往抱枕上蹭了蹭,跟个小孩子似的。
对啊,盛淮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个孩子,说得好听叫“直率”,说得不好听,就是“任性”。
林望很羡慕盛淮这种性格,有勇气去做真实的自己,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活得很真实。
“盛淮。”林望靠着沙发边坐下,抱着膝盖,眼睛平视着盛淮,轻轻地问着,“你真的醉了吗?”
盛淮自然不会回答他,他也不需要回答:“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我们是真的要结束了。”
“盛淮,我勇敢过,也努力过,试着不去理会外界的声音爱你,可是,不行。”林望将脸靠在膝盖上,任由泪从眼角滑落,“我还是没有办法去面对世俗的眼光。”
“我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所以这次,我们好聚好散,可以吗?”
林望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他抬手擦干眼泪,再次掏出手机,拨通David的电话。
等David来接盛淮时,林望洗了一条热毛巾帮盛淮擦脸,又给他煮了些醒酒汤,哄着喂他喝了大半碗。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David敲响了门。
看着烂醉如泥的盛淮,David头痛地揉着眉间:“Simon这臭小子,叫他不要喝非要喝,明明平时为了喉咙是滴酒不沾的啊。”
林望心虚地问着:“他还好吗?”
David从鼻息中喷出一声冷哼:“都借酒消愁了,能好吗?”
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林望苦笑一下,没有接话。
David有些生气,但不好表现出来,烦躁地拨了拨刘海:“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林先生,我带他回去。Simon,别睡,醒醒!”
David怕了盛淮的脸几下,盛淮还是没有反应,他便放弃了,拉起盛淮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我帮你。”林望也搭把手。
盛淮快一米九的大个单靠David扛下去,林望怕会摔着盛淮。
林望和David合力将盛淮扛起。在将盛淮扛下去的路上,盛淮的脸一直贴着林望。
将盛淮塞进副驾,林望请David稍等片刻,又回到家,将一个行李袋搬了下去。
“这是?”David无奈笑了,“Simon留在你家的东西?你都打包好了?”
林望抿唇不语,只是从行李袋中拿出了那个礼物盒,珍重地递到David面前:“这里面的东西比较重要,麻烦你替他好好保管。”
当David看到里面一堆卡以及一个截止后,笑容顿时变得讽刺:“这个傻小子,竟然想着把自己送给你。林先生,算我失礼和越界,Simon这小子除了脾气差,相貌才华样样顶尖,为什么你跟他谈恋爱要谈得跟偷情似的,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David是在为盛淮打抱不平,林望乐意接受他的不满。林望抬眼看着副驾上的盛淮,嘴角浅浅勾出一抹笑容:“他很好,但如果跟他继续在一起,他的事业会受影响,我的事业也是。我顶不住这么大的压力,说白了,是我配不上盛淮。”
“压力?”David拧眉,“是因为盛总吗?如果是因为盛总说了什么让你决定跟Simon分手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林望笑着摇头,语气平淡:“跟盛阿姨无关,是我自己决定的。其实跟盛淮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已经做好了分手的准备。”
“做好准备?林先生,你可真是未雨绸缪啊。”
林望也不反驳:“毕竟,我不可能为了爱情,放弃我辛苦打拼而来的事业吧……盛淮也是。”
David听不下去了:“……既然林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请林先生跟Simon断干净一点。过段时间,等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我就会带Simon回L国。”
“嗯,祝你们一切顺利。”
明明之前David最欣赏的就是林望处事的冷静和淡然,但现在平静无澜的林望让David不愿再跟他多说一句。
他终是忍不住,冷哼一声:“谢谢林先生的祝福,不叨扰您了,再见。”
林望深深看了盛淮一眼,回过头来,笑容依旧疏离:“再见。”
引擎启动,轰鸣声响起,黑色的保姆车驶入霓虹大厦之间,一路的灯光一明一暗照在车厢内。
一路上,盛淮紧闭着眼睛,David沉默不语,专心开着车,直到遇到一个较长的红灯,David忍不住盯着盛淮,淡淡道:
“别装了。”
盛淮轻轻抬起眼皮,眼神中不再蕴着酒醉的雾气,眼神清澈却空洞仿佛看透了一些事情。
他突然抓起中控台放着的小礼盒,猛地将它往后一砸,结实的纸壳撞到后座的真皮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声。
彩带松开,证件散落一地,泛着银光的戒指在地垫上滚动,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