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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破局 “这封文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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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毡尽头,一人伫立。
适才所言却惊起骇浪。
“今日是太妃为阿萝以及天下百姓祈愿,而今你们姜氏一族又在祭祀礼上大闹,成何体统?”
太妃知晓姜氏此人本就如此性情,却没想到她几次三番这样肆意妄为,本该点到为止,让众人猜想的事情,如今舒砚前来便也只好摆在明面上来。可当务之急并不是谈论此时,毕竟徐瑶究竟是是否是逼死阿萝的真凶,太妃自己最心知肚明。
太妃看向太庙偏殿的方向,心中的焦急更胜。
“沧澜县主,本应与此事无关,当时本宫也是临时起意让县主一道陪本宫去了慈宁宫。县主进宫次数屈指可数,对宫中更是不了解。何况阿萝与县主那时也是第一次见面……”
一时间,太妃竟然帮徐瑶说起话来,姜氏被眼前这一幕打得措手不及,看向太妃的那双眼是茫然的,无措的。她忽然觉得太妃此人为何如此陌生,竟让她看不透了。
眼下闹到这种地步,光是太妃出面也无济于事了。
姜氏长老忽然开口道:“瑾王殿下这是为私情而当众污蔑姜氏不成?”
瑾王殿下与徐瑶曾经的传闻不假,就连连宫中都曾传出孝明帝将要为两人赐婚的消息。如今舒砚为了徐瑶当众打了太妃母族一巴掌,太妃还遮遮掩掩为两人圆话,无论怎么看都不简单。
竟然能让尊贵的太妃如此,想必其中背后还有孝明帝的支持了。
周围众人都不是蠢的,这些弯弯绕绕自然都能猜测到,只是无人像这个姜氏长老堂而皇之的讲出来,只是对皇家的寒心也是真的。
姜氏长老开了这个口,朝中不少人也没再伪装,出声附和道。
众说纷纭地,似乎舒砚今日不能给众人一个满意的答复便收不了场一样。
舒砚慢慢逼近,目光没有看向姜氏,亦没看向出声的长老,他双眼一直看向人群之中的太妃,这话也像是只对她说的一般:“若本王真的为了私情而罔顾真相,那也应当是维护太妃的母族不是吗?”
“可事实便是真正害死了阿萝的凶手也在场,却不是你们口诛笔伐的沧澜县主。”
“而是这场祭祀礼的举办者,宫中的太妃娘娘。”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谁都没想到这样舒砚居然当众指控的不是姜氏,而是宫中太妃。
自然是无人敢信,但也无人敢当众质疑舒砚此言。
太妃此时不怒反笑,她距舒砚很远,但身上不怒自威的气息已久强盛。
“池玉。”她并未向其余人那样叫舒砚瑾王,而是叫了他的字。
在面对舒砚的指认时,太妃依旧不慌不忙的,似乎不觉得有什么,而叫他的字,便更像是家中长辈对小孩的纵容。
可舒砚却不这样觉得。
太妃之所以现今这样丝毫不见一丝慌乱,是因为她知晓以舒砚在暂且拥有的证据而言,还不足以让她彻底伏法,她从未孤注一掷,至今仍有底牌。
“发生了何事,竟如此吵闹?”
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一惊,皆朝着出声的那处,叩拜:“参见陛下!”
“平身。”
孝明帝忽地出现。
杜公公在孝明帝身旁,将适才发生的事情都转述孝明帝,没有一丝夸大,却让台下众人直冒冷汗。
毕竟这样的皇家内斗让他们撞见了……今日自己的命还能不能保住?
“大胆,瑾王可知胡乱猜测,陷害太妃是何等罪名?”孝明帝冷眼一扫,声量陡然增大,对着舒砚毫不客气。
这还是孝明帝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对自这个侄儿,众人愣是没有立马反应过来。
“微臣不敢妄言,臣自然是有证据的。”
随后舒砚一声令下,一人忽然被带了上来。
这人年近半百,身量也不高挺,但面色红润,眼神坚毅。若是不是他的白须,都要让人看不出他的年纪。
可大臣命妇皆面面相觑,无人知晓这人究竟是谁。
舒砚也并未言明,而是从这个老头手中拿过一物,向孝明帝以及众人展示。
“此物,乃赤苓,是为东夷皇族所有,据可靠消息得知,东夷百姓被下令禁止种植此物,违令者,斩。此物难得,却忽然出现在了大缙,还是大缙宫中。”
舒砚不紧不慢道出,随后他递给卫叔一个眼神,卫叔接过话继续解释:“赤苓是东夷皇室所植之药,能摄人心魄,让人对其具有依赖,从而可以通过赤苓将人完全控制住。”
此话一出,惊涛骇浪。
大缙能有此物已然是让人大吃一惊,可如今竟然是在宫中发现了此物。若是有人想以此物谋害陛下如何得了?
“既然是东夷之物,你又是怎么会得知的?一个无名小卒也敢随意指认?”姜氏长老毫不客气地回,显然是对卫叔的话丝毫都不相信。
卫叔忽然笑了,在这样肃穆的情形之下,有些格格不入。
“草民的确是个无名个小卒,但曾经也胜在研究药理。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长老显然对卫叔所言嗤之以鼻,却没料到下一瞬他直接点明了自己的身份。
“金陵人氏,卫忠言。”
“卫忠言?是金陵卫氏的那个卫忠言?”
骤然间,人群中七嘴八舌议论。
杜公公看向孝明帝,随后开口:“咳,阁下可是昔日金陵卫氏那位圣医?”
卫叔,也就是卫忠言,并非金陵卫氏一族之人,但曾蒙受卫氏一族恩惠,自幼被卫氏一族养大。他原本无名无姓,只是一介孤儿,偶然得一机遇,被那时的卫大小姐接回了家中。
由此还得卫大小姐赐名,卫忠言。原本卫忠言本只是在卫家混口饭吃,却没料到他偶然显露出的医术天资。时卫大小姐是为准太子妃,经年病痛后,身子骨受损,便由卫忠言一并治疗。直到后来,太子大婚,卫忠言亦随卫大小姐一并来了定京。
卫大小姐赏识卫忠言,特地为他铺路引荐,卫忠言得此崭露头角,声名大噪,是为少年英才。
也是在后来太子太子妃亡故后,卫忠言没有牵挂便辞官游历,这么多年更是无人知晓其行踪。
可眼下他竟然忽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京中人对卫忠言的相貌并不熟悉,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人的变化自然不可小觑,一时间没有认出也是自然。
“卫叔,游历回京后便一直在瑾王府中,至于在发现这药丸可能有不对之时,微臣便将此物交由卫叔查看,这才得知了赤苓真相。”
真是无名小卒查看的还不足以让人信服,但要说这是圣医卫忠言查看的结果,那边不同了。
“但这赤苓与太妃娘娘有何干系?”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低语,但也道出了所有人内心所想。
乌压压一群人彼时都等待舒砚继续说下去。
“这赤苓正是在太妃身边的翠姑姑身上发现的。”
霎时,众人目光全都看向一旁默默无闻的翠姑姑。
她行事低调,也在此时从未有过逾矩,只是远远等待太妃。乍然被提及,翠姑姑跪下,朝着孝明帝磕头。眼中含泪,一副有冤的模样。
“此物是微臣在出事那日,太妃所在的慈宁宫中发现的。当时翠姑姑被太妃派去搀扶晕倒的阿萝,情急之下身子一晃,落出来的药丸。”舒砚继续道。
他将一切的细节全然告出,似乎没有想隐匿一点。
这样明确的话语更让在场的众人都对他此话十分信服。
太妃脸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
当日就算这是哑奴一时情急出现了这样的意外,舒砚那时所处的位置是不可能接触到哑奴的,待到孝明帝下了定论后,一行前后脚离开,无人能有机会将地上的药丸拾起。
舒砚此言并不合理,但药丸的的确确被他的拿到了。既然如此……在这期间,若是真有人能做到,也绝对不是舒砚。
只可能……
只可能是徐瑶。
太妃看向还在高台之处的徐瑶,掌间的佛珠深深钻入皮肉,印出一道一掉红痕。
徐瑶静静伫立,听舒砚与孝明帝一来二去,自己却一点没有想要开口的样子,事不关己。
可她真的能做到事不关己吗?
太妃看向徐瑶的这一眼,转瞬即逝,随即双眼茫然,又像是不可置信:“怎么会?哑奴身上除了给阿萝的养身丸再也没有别的药丸了……”
“王太医那时得到的养身丸是朱红色,与这枚含赤苓的药丸不同。”
“可本宫只知道哑奴有养身丸,其余的本宫全然不知情!”太妃甚至惊恐地看向翠姑姑,她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算查到了赤苓,也丝毫没有办法将赤苓同太妃直接对上,毕竟她从来没有真的动过手。
徐瑶正是深知这一点才按兵不动。
舒砚又将那日在李家和高家内查找到的香炉公之于众,就连翠姑姑前往道观的事情也一并说出。
“太妃娘娘,李、高两家的香炉此物皆出自你之手,你该如何解释?”
太妃也知道他们是想要逼自承认这一切,既然已经要撕破脸了,她也没再像先前那样小心翼翼的伪装。
“香炉一物要经过多人之手才能到达啦李家等人的手中,这期间都是我一个宫中之人不能插手的,难免过程总有疏漏也不一定。”
看到太妃如今的的模样,舒砚呈上了最后一物。
“这是翠姑姑在道观与人接头的所留之物,微臣令人拓印了一份。”
言毕,内侍将舒砚手中之物交由给孝明帝过目。
“这封文书是东夷人所用的文字。无论是书籍典故一物皆能探查出出自何处。太妃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太妃似乎胜券在握,丝毫不慌张,“翠姑姑的行径与本宫何干?这天下人谁不知本宫信佛,而翠姑姑去的是道观。从之前种种而看,可疑的是这个哑奴而不是本宫。瑾王殿下何故认为危害大缙的人是本宫一个宫中女眷?未免太过狭隘了。”
“此一此二皆不够充分,那沧澜手中之物呢?”
徐瑶忽然出声,从袖中拿出一物。
彼时她站在高台一侧,可以俯瞰整个台下,而她将袖中之物举起,众人皆能看清此物。
太妃原本苍白的脸这下更是一点血色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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