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祭祀礼 “你们姜氏 ...
-
前日宫中,穆清照例进宫陪着温皇后。
温皇后此时正要去见孝明帝,两人到达不久后,便又遇见了来找孝明帝的太妃。
因着阿萝的死,太妃几日久久不能歇息,黯然神伤的模样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憔悴。
穆清在一旁听着,同太妃见过礼后便不再多言,只是她还时刻注意着另一边的动静。她忽然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往日无论去哪里,太妃身边总是能见到翠姑姑的身影,但今日却没有。
她还记得上次见到翠姑姑是阿萝出事的那一日,虽然后面姨父下定论阿萝的死只是意外,但被牵扯进来的翠姑姑还是让穆清下意识在意。在这种时候,不寻常更令人觉得不对。
孝明帝有些意外,没想到那件事之后太妃竟然还会出了慈宁宫来,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定然是要在宫内吃斋念佛为阿萝祷告的。
他即使知道太妃不正常也并未在此时露出破绽,孝明帝面上还同以往一般温和,见到太妃来还特意起身前去:“太妃好生休息便是,怎的忽然出了慈宁宫。”
“陛下……”太妃一见到孝明帝便眼中含光,泪眼婆娑,“哎,反正也是半截身子快要入土的人了,又在意这些作甚?只是从前都是阿萝在身边陪着。乍然间……哎,就算知晓已无法挽回,可心上总是难过的。”
殿内一时间无人开口,太妃自顾自地继续下去:“陛下,边关进来多战事,西羌与大缙战事不断,本宫实在担忧。正好此时,便想改日举办祭祀礼,是为大缙子民,亦算是为阿萝祈福了……”
孝明帝不动声色抬眼,太妃低垂着头,流着泪,自然没看到听见这句话后他沉下的脸和眼中闪过的寒光。
“好。”
孝明帝应下了。
敌人只有动手才能找到破局的机会。
“她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动作……”徐瑶喃喃出声,脑中混乱,抽丝剥茧想要捋清思路。
太妃的行动究竟与翠姑姑被发现一事是否有关?若是翠姑姑的缘故……但她一个宫中哑奴,在祭祀典礼上能有什么作用?
又在得知翠姑姑那时竟然不在太妃身边,徐瑶忽然想起那时发现赤苓此物后舒砚的举动,翠姑姑的行动皆在舒砚的掌控之中,尚且不算太过担忧,但结合太妃的异样,徐瑶不得不担心起来。
她更认为太妃此举与翠姑姑的牵扯很深,只是具体缘由现今也不得而知。
这般想着,徐瑶眉头紧蹙,此刻的模样她自己丝毫没有意识到。
“不必太过担忧,姨夫既然很快答应,想必是有对策的。”穆清温声安慰道。
在她眼中,徐瑶不过一个妹妹,但知晓她过往经历后难免会让自己对她心疼。眼下见徐瑶这般模样,穆清不由得想,过往时候,她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一天,而她身边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告诉她“不必担心。”
徐瑶有些怔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后,她赧然一笑。即使知道一切不会这样简单,但她相信,他们如今手中有点证据已然足够,就算不能真的将太妃一网打尽,能伤她七寸也是不错。
穆清被徐瑶留在府中用完膳后才离开
徐瑶独自一人从前堂慢慢回到院中,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姑娘,姑娘……”
来人是绿兰。
“怎的了?”
绿兰微微喘气:“今日出府,有人送来了这个。”随后绿将东西交给徐瑶。
是一封信,信封外没有着字。
可徐瑶伸手握住后,手掌处察觉到了异样。
这不止是一封信,信封中还有一物。
徐瑶快步走回院中,一进门便将信封打开。
她快速看完信件,似乎不可置信又似皆在猜测之中。如此复杂的情绪这徐瑶面庞上变换,最后她紧盯着信中一道送来的物什,忽地出声。
“黑衣。”
倏地,一个黑影在窗边落下:“少夫人。”
“我要见舒砚。”
*
两日后,碧空如镜,风淡云轻。
穆清特地来侯府门前,接徐瑶一并入宫。
这也是徐瑶自上次风声后的第一次露面,路上不少人观望着二人。但身在马车内的徐瑶一脸淡然,显然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影响。
穆清看见徐瑶这等模样,好笑道:“还是这么沉得住气,你怎么小小年纪这般老成?还是说你们家都是这般?”
穆清忽然又想到了自己同徐鹤的第一面,徐鹤那时也是这样。明明年岁上也才将将及冠,可是言行举止都透露出不相匹配的成熟来。
她笑意渐渐淡去,心中想着徐鹤免不了为他担心。
也不知道现今他在边境如何,一切是否顺利。
徐瑶也同穆清想到一块去了。
现下边境还未传出什么消息,但没有消息或许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消息了,南疆新族并不好对付。
半晌,两人也进了宫。
祭祀礼的主祭之地是在宫设的天坛。孝明帝并不会到场,但朝中重臣和命妇皆会到场,不止徐瑶,京中还有不少贵女也在其列。
可无论是曾经多么相熟的人,在此刻都对徐瑶避之不及。
太庙偏殿内,香烟缭绕。另一侧,白幡垂落,风过簌簌。阿萝的棺椁摆在偏侧,适才天坛放置的灵位已然被人放到了这里。
彼时太妃站在灵位旁,翠姑姑在她身侧静待。太妃眼神上上下下描摹阿萝的灵位,好似在借由此机会,重新看清阿萝的面貌。
“阿萝生前自小便到了定京,死后也该令她如愿回归故里了。”
汉白玉圆台旁缠绕着素白绸缎,坛顶设香案,其上供着天地牌位。而其旁偏侧,另有阿萝的灵位。
虽是偏置,但一眼便能看见。
太妃一身素服,未着首饰。她眼眶微红,神情憔悴,还需要翠姑姑搀扶着前往。待到众人面前,太妃独自一人走在毡子上,肃穆朝向天坛顶处。
命妇列坛下右侧,姜氏一族位于前列。
按亲疏远近而言,徐瑶只独自一人排在最末。
这时,太妃出现,徐瑶第一眼便能瞧见。
太妃目不斜视,却忍不住被身旁那个垂目的身影吸引。
徐瑶素衣裹身,亦未着一物发饰。无波无澜,只守着规矩垂眸静待。她一人位于列次最末,安静的像一截白烛。
可她身上蕴含的,却似燃烛的火光。
太妃收回目光,抬步拾阶而上。
在侍者点燃香后,太妃将其举过头顶,虔诚拜了三拜。风呼呼吹过,香火几次将灭,却被太妃用手护着。她动作极慢,格外小心。
“维昭宁十五年,太妃姜氏,谨以清酒庶馐,祭于天地之间,惟愿天下苍生福满无虞,亡外侄孙阿萝幽魂安息……”
言毕转身,太妃置于坛顶,俯瞰阶下。
“时外族动乱,边境不宁,民不聊生;而今阿萝,母族之女,年幼入京,客死他乡。本宫心痛如绞。今设坛祈福。一愿天下太平,二愿侄孙魂归故里,三愿——”
“冤者得雪,屈者得申。”
徐瑶依旧垂眸,但周围隐隐传来不少缕视线,似乎想将她吞没。
随后,在场众人皆得上香祈愿。
徐瑶位于列席最末,自然也是最后一个拾阶上香之人。
彼时,众人皆上完香,回到队列之中,坛下视线全然集于徐瑶一人身上。徐瑶沉稳迈步,走到香案前上了一炷香,驻足片刻。
风倏然扬起,将她的衣角掀起,香烟弥漫扑在她身旁。
“阿萝姑娘,我会查清楚真相。”
太妃手腕的佛珠忽然一颤,她沉沉目光扫向徐瑶。她不知,事到如今,徐瑶为何还能如此沉静。
徐瑶淡然一切的神情,令她不喜。浸淫深宫已久,她从未再任何人身上看到像徐瑶如今的神情,似是胜券在握却好像不止这些。
“好一个查清楚真相!”
姜氏位于前列,直直冲向前去,朝还在高台的徐瑶喊去,“若不是你,阿萝怎的会死!”
守卫的侍从将姜氏拦了下来,众人低头小声低语,不算清晰,但徐瑶也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便是自己这个仍留有嫌疑的人,何故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来。
“何出此言?”徐瑶反问,她不卑不亢,就像真是不知为何。
“那日……那日分明是你!”
“姜氏!”太妃沉声道,“今日是为阿萝祈愿的,切莫牵扯无辜。何况,沧澜县主至真至善,本宫亦是知晓,此事本就与县主无关。”
太妃如此说着,神色却还是很感伤。
众人一瞧心里七七八八胡乱猜想着。太妃都出面为一个晚辈这般解释,出事的还是自己的亲人,如此蹊跷的事,任谁都会觉得其中有猫腻。何况清者自清,一味的解释倒显得底气不足。
“无辜?”姜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语一般,她忽然大笑起来,可是笑声悲切,含着浓浓的恨意,姜氏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徐瑶,“太妃娘娘,她哪来的无辜?阿萝分明是被她逼死的!”
“住嘴!”
“是么?你们姜氏一族才真的并不无辜。”
远处忽然传来声音,众人视线从徐瑶身上离开,回头看向那一身玄色。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