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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落网 “你可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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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瑶手中之物是一串佛珠,但不是寻常可见的珠子。
太妃之所以在那一刻看到东西时怔然,是因为这东西,她的确见过。
不止是见过,她对此物十分熟悉。
“太妃娘娘,此物你可认得?”
即使心中无比慌乱,太妃也知此刻并不是承认的时机,她冷笑一声:“本宫怎么会知,沧澜县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日本宫算是瞧清楚了。本宫曾以为那传言做不得真,今日一看倒却有此事。”
她话没明说,却让众人不禁回想起来,太妃口中的谣言是哪一则?
舒砚心悦徐瑶一事,还是徐瑶是害死阿萝凶手一事?亦或者两者皆有。
不待众人反应,徐瑶转身对孝明帝跪下。
“望陛下恕罪,沧澜为找出害死阿萝的凶手才不得不这样做,险些坏了规矩。”徐瑶紧接着继续道,话却是对着身后之人说的,“诸位可还记得前段时日所言的定京出现南疆细作一事?这一点便同太妃脱不开干系。”
孝明帝问道;“何出此言?”
舒砚闻言将先前查明的事情道出:“陛下,可曾记得,在蛊人被发现一事不久后,出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打探到的消息说,已经确认了定京细作的身份,当时岳统领还赶去了安宁县查看,那时被捉拿的几人,在押送回京的路上便因蛊毒发作而亡。可经过我们几番勘察而知,这两个南疆人从最初起便是要赴死的,而他们之所以这样堂而皇之的让我们发现踪迹,只是为了将人民引去安宁县。”
不时有人细想这其中的缘由:“莫不是故意将人引诱过去栽赃陷害?或是借刀杀人?”
“正是如此。”舒砚道。
孝明帝故作深思,抬眼往下看,不怒自威:“可当日只有陆二公子一人受伤被岳统领救回,伤势虽严重却好在即使救治,几番艰险也算是留了一条命了。但陆二公子与南疆人怎么会有关系?他四处行医也并未对南疆人造成什么威胁。”
“陛下,您还忘记了一人。”
四下顿时炸开了锅,陆晏知也是无端被人牵连进去。可南疆真正的目标却不是陆家,也并未直接牵连上皇室,这步棋的实在是诡异至极。
“是沧澜名义上的堂姐,徐璎。”
徐瑶跪姿端正,脊背打的笔直,并未因提到这件事而显露出心虚,即使现今牵扯到这人并不是一件好事。
“陛下,那时便有消息称,徐璎乃是南疆人。当时派遣人去徐家找寻,却也只得知徐璎出走失踪的消息。而岳统领也曾表示过当时那两个南疆人见了徐璎,只不过徐璎却被人救走了……”
徐瑶此话还未说完,太妃便开口打断:“沧澜县主,这是想要承认自己与南疆人关系匪浅了?”
她嘴角噙着一抹讥笑,向来和善的人忽然露出这样一面,让诸位觉得是非诡异。
孝明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也只是匆匆一眼没,并未理会太妃。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也只有他一人感到寒心。
曾经,他最是见过太妃温和友善的模样的。
在孝明帝的记忆中,生母的面孔他早就记不清了,好像自他有记忆起便是太妃这样一位母亲。她虽然帮父皇打理后宫却总是不争不抢,也对后宫之中的嫔妃很是要好,甚至连那时幼年的成王都关爱有加,在他心中这样好的一个人,他始终不愿相信最后那个人竟然一直是自己的母亲。
虽在先前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太妃,但孝明帝仍旧心存侥幸。害怕是不是他们疏忽了什么才导致太太妃的嫌疑最大。
可是就在今日,就在刚刚,一切的自欺欺人全然崩塌。
他是这么多年最了解太妃的人,她情绪的变化,一点点不一样的神色他都了熟于心,是以适才她看到那串佛珠的第一反应早就说明了一切;可是他也是最不了解她的人,几十年来,原来他一直在自以为是地了解她,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原来凶手一直在自己身边,
“太妃娘娘切勿焦急。”徐瑶对太妃的讥讽只应了一句,接着道:“沧澜原先也不知徐璎究竟是否有什么另外的身份,也只是将其当做自己的姐妹看待的,那日发生这样的事沧澜也只觉奇怪。可是后来沧澜才得知,为何那俩个南疆人要故意将岳统领引去。”
徐瑶稍顿,接下来的话却掷地有声:“因为徐璎的确是南疆人,不过她的南疆旧族的圣女。”
话毕,鸦雀无声。
众人被需要此话震惊到无法言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南疆政权更迭一事不算秘密,甚至声势浩大。
从前南疆并不对外交流,甚至在当今世下,更遗世独立。
据说曾经的南疆,自古以来便信奉圣女。而一代之中只会出现一个圣女,圣女自蛊术一事上有极高的天赋,也只有这些圣女才可以得到秘术传承。多年以来,南疆对圣女的有崇高的信仰。每一代的南疆皆是如此,一切只是听从圣女所言。
不过从前的南疆虽鲜少与外族交流,但并不敌对。他们更习惯于与同族之人接触,对外族人并不亲近。这也是为什么显得遗世独立了。那个时候的南疆虽然如此,但并非对外族人抱有防范,也不会故意伤害和使用蛊毒。
曾经还有人因为被仇家追杀而误闯了南疆,本以为是死路一条了却被当时的圣女发现,最后派人将其毫发无伤的送了回去。这些事情发生过不少,时人都道,南疆圣女心怀仁慈。而至此后的灭一代圣女也都是如此。
是以,当时的人都知晓南疆圣女一族,对大缙并无危害,和谐相处或有有助益。
可是后来也异族之人出现在南疆,具体缘由其余人也并不知道,但从那之后便有南疆政权更迭的消息出来,圣女不再是南疆掌权之人。不久之后到如今的南疆,皆是新族在管控。
也是自新族上任后,新族这群人对大缙十分不友善。而后来新族的一切举动也证实了这一点。
对被蛊毒威胁的大缙人而言,如若南疆能重得圣女,定然会焕然一新,而与西羌的纷乱也会变的轻松许多。
不仅是南疆旧族,大缙也同样很希望圣女能回到南疆。
“此话当真?”
“回陛下,千真万确。”
“就在前日,沧澜收到了一封来自南疆的信,是曾经的徐璎也是如今的南疆圣女所写的。信中点明了她曾经的身份以及南疆新族的一切事情。圣女来信告知沧澜南疆与西羌的同盟当即解除,至此南疆将不再给西羌蛊虫,西边燃眉之急可解,想必今日便能收到消息了。至于另一件事……”
徐瑶稍微停顿。
“另一件事是什么?”
“她还说了另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事关东夷,而正好与最近的阿萝之死有关。沧澜手上此物便是圣女所送的。”紧接着徐瑶拿出另一物证。
杜公公接过东西,展开交于孝明帝过目。
那是一封契约。
契约正方两面用不同文字书写盟约内容,其中一方是南疆,而另一方的字迹十分熟悉。这便是适才众人才见过的舒砚那封拓印过的文字。正是翠姑姑在道观交付的文书。
孝明帝当即黑了脸。
“圣女有言,此物是东夷与新族暗中来往的交易,并不为人所知,除了这封契约盟书,这个佛珠便是能代表东夷皇室的证据。”
“来人,彻查整个慈宁宫!”
孝明帝一声令下,甚至没有给太妃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
可就算有这样的机会也于事无补了。
早在需要拿出盟书的那一刻,太妃便知道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有翻身之地了。
太妃心如死灰后,却更为冷静。她不做解释,静静伫立在原地,适才身子不适的模样全然消失,紧接着露出一种异样的沉静来,丝毫不像以往的她。
这些,孝明帝都看在眼里。
很快,便有人在慈宁宫有了发现。
“回禀陛下,微臣在慈宁宫发现了此物。”
一个同珠串上纹饰一致的镯子。
代表东夷皇室的东西就这样出现在了慈宁宫,太妃的首饰上。听宫女禀告得知,此物还是太妃随嫁之物。
“太妃,你可还有解释。”孝明帝最后问道。
太妃沉静的模样有了一丝波澜,但也只是一点,随后转瞬即逝:“并未。”
“你可承认自己是东夷人?”
“我是。”
“来大缙究竟有何目的?”即使有了契约文书,孝明帝还是这样问了,他还想听她自己说一次。
“不知……”
“你可知,这是大缙境内!”稍有不听从,即刻便能失去性命。
可是太妃好像已经不在乎了,她还是如同先前那样,放弃了解释,放弃了挣扎:“知道,但我只能奉命行事,由不得自己。”
这句话,她的确没有撒谎。
没有人天生想要成为一颗被操纵的棋子。但这个世上没有“不想”,只有身不由己。
她是东夷皇室的人,但东夷不甘大败大缙,更不甘向大缙臣服。多年前这局棋便开始下了,而她只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享受了皇室的优待,便要付出代价的。
由此,她走上了遥遥的路途。
哑奴也并不是她的棋子,而她的确是她的陪嫁之人,不过是从东夷前往的。
哑奴叫玉翠,曾经是她身边宛若亲人的家人,曾经在得知自己要去向大缙也为自己鸣不平出言顶嘴了一句,便因为这件事被拔去了舌头,成了哑巴。
后来她妥协了,答应了,为了自己亲人的性命。
玉翠是她从小便跟在身边的人,她不放心便也跟着来了。
她知道自己此番暴露是迟早的事,可是她还是不想牵连玉翠。她已经将那个养在身边已久的阿萝害死了,她不能再让辛苦跟随而来的玉翠因她赴死。
所以她想趁早再博一次。
借此次祭祀礼,让阿萝魂归故里,让玉翠有机会跟随棺椁一并离开定京。
只要离开定京,玉翠定然有一线生机,她还能逃离。
可是……她还是失败了。
连这最后一次我玉翠搏命的机会也失败了,玉翠还是得跟着自己死去了。
她笑了笑:“是我技不如人,也是东夷狼子野心。”
随后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自己脖颈。
鲜红的血瞬间染透了白毡。
而她躺在血泊中,只看到一人朝自己这里奔来。
是玉翠。
但她快要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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