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一篇：小美人鱼和海盗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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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的小女儿就要成年了。
年纪最小的人鱼公主常听姐姐们说起海面上的趣事，小人鱼很羡慕她们。
但是老祖母不允许还没成年的小人鱼浮上海面。
小人鱼暗想，等到自己成年的那一天，一定要游得远远的，去看其他人鱼都没见过的风景，回来之后向她们吹嘘一番。
成年礼不久前的一天，小人鱼在海底四处闲逛。
明亮的浅海，海底细腻的白沙闪动着日光投下的影子，鱼群在色彩缤纷的珊瑚丛间穿梭，摇荡的海藻像海巫婆的长发，深沉的墨绿色泛着油亮的光泽。
斑斓的游鱼从人鱼身边经过，小人鱼无所事事地在水草间游曳，触目所及都是见惯的景象。
好无聊哦。
一张画片随暗流漂来，小人鱼眼疾手快，一把捞在手中，薄薄的一片，被海水冲刷之后还是保留了完整的形态，只是上面的图案已经有些褪色。
画片上似乎是一个人类女性，火红色的短发，耳边带着一枚贝壳形状的耳饰，脸上是明媚爽朗的笑容。
这就是人类吗？小人鱼好奇地收起这张人类世界遗落的神奇造物。
人类，看起来和人鱼也很相似嘛。
与此同时。
遥远的海面，正是狂风呼啸，海浪滔天的景象。
暴风雨中的海洋展露出凶残的一面，山一样高的巨浪呼啸着，应和轰鸣的雷声。一切的人类造物，在自然的伟力面前，都脆弱如玻璃酒杯，被浪涛高高抛起，又狠狠摔碎。
闪电撕开浓墨泼洒的天空，照亮风浪中那艘飘摇的海盗船。
黑色的旗帜在狂风中飞动，有一个身影屹立在船头，暴雨和海浪打湿了她的衣衫，但她坚定的身影始终紧握船舵，任凭风暴呼啸也不退让半步。
暴风雨终于开始停歇，阳光刺穿阴冷的乌云，投下一束暖色的光辉。
船上的所有人都狼狈极了。
船长却爽朗地笑了，小麦色的肌肤，火红的头发，和小人鱼捡到的那张画片别无二致。
。。。。。。。。。。。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
小人鱼的成年礼。
日落时分，小人鱼浮上海面。
天边是珊瑚一样鲜红的晚霞，远处海面上，圆圆的发光的那个，似乎就是太阳，小人鱼眺望远方，面前是辽阔的海面，海水被霞光染成深红。
这是一片陌生的海域，小人鱼独自游了很久很久，想要发现姐姐们都没见过的景色。
不远处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从那被称之为船的人类造物上，升起一簇簇焰火，和浓烈的烟尘。
生长在海洋深处的小人鱼不知道火焰是什么，她只觉得那升腾的光芒就像天边闪烁的暮星。
这是姐姐们说的，人类世界的烟花吗？
小人鱼向火光升起的地方游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漫天的烟尘与火光中，小人鱼靠近了船只。
她听见人们愤怒夹杂着恐惧的声音。
海面上有两艘船。
体型更小的那艘单桅帆船上，有一个人类少女站在悬挂着黑帆的船头。
像晚霞一样火红的头发，贝壳形状的耳环，她在熊熊火光中大笑，嘲讽着对面的另一艘大船。
是那张相片上的人类女孩。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小人鱼吓了一跳，慌忙潜入水中，断裂的桅杆和破碎的木板在身旁沉没，水面上传来模糊的喊叫。
对方的炮火击中了少女船长的帆船。
小人鱼意识到那不是庆祝的焰火，而是危险的火炮。
她害怕得想要逃走，可是有一个身影忽然落进不远处的水中，向着深深的海底沉没，是那个红色头发的人类少女。
小人鱼向她游去。
。。。。。。。。。。。。。
光芒渐渐消逝。
船长看着渐渐远去的海面。
这里离海岸太远了，何况她受了伤已经不能游泳，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她，鲜红的血色在水中扩散开来，生命随着夕阳逐渐黯淡。
意识被海水吞没的瞬间，有一股温柔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身体。
她的记忆停留在一闪而过的银色鳞片。
好美的颜色，像水中升起的月光。
然后是深沉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海水变成了夜晚的微风，有一个声音在耳边歌唱着什么，温柔地催促。
她在星空下醒来，看见了身边的小人鱼。
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生灵。
波光粼粼的鱼尾，像静谧的夜海上荡漾着的月光。
小人鱼紧握着船长的手，她已经唱了很久，唱着那首祖母教给她的，治愈伤痛的歌谣。
她见过海底沉没的船，还有死去的人类，她害怕这个年轻的船长也被海水夺走生命，她们才刚刚遇见，还没有说过话，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要问她。
小人鱼一直歌唱着，直到暮光彻底消散，繁星挂满夜空。
终于，红发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是你救了我吗？”船长问。
小人鱼点头。
船长想要说什么，却打了个喷嚏。夜风吹过，湿透的衣服冰冷刺骨，她忍不住发起抖来。
小人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疑惑地靠近船长：“你怎么了？”
船长一时失语。
小人鱼离得好近。
银白的鱼尾简直像是月光在流淌，薄纱般的尾鳍扬起一阵朦胧的烟霭，那双湛蓝的眼睛认真又好奇地注视着她，是日光穿透海水时，最清澈的颜色。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冷。”船长轻轻收回了手。
人类难以想象的美丽生物近在咫尺，传说中的深海的精灵就在她眼前，也许她该欣喜若狂，但是……
经历了惨痛的背叛，连她的船也被海军击沉了，被海中的人鱼救起真的是幸运的事吗……她的心情太过沉重，遇见海中人鱼的惊奇也无法抹去心中失败的灰暗色调。
船长在水边生起篝火。
火光照亮银白的鳞片，小人鱼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触摸跳动的火焰。
船长吓了一跳，慌忙抓住小人鱼的手。
小人鱼不解地转头看船长。
船长松开小人鱼冰凉的手指，心有余悸：“火焰是很危险的，不可以离得太近。”
小人鱼收回了手，觉得很遗憾：“它好漂亮，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像会跳舞的花。”
“你很少到陆地上来吗？”船长听过人鱼的传说，据说人鱼的寿命比人类漫长得多，但她隐约觉得，面前的小人鱼恐怕还很年轻。
“今天是我第一次到海面上来呢。”
借着火光，小人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浅浅的沙滩上散落着零星的贝壳，远处是幽暗的树丛，夜晚的水边一片沉寂，看不到小动物，也没有其他人类的踪影。
她转向船长：“我想知道人类的生活是怎样的，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于是船长说起海滨的城镇，说起繁荣的岛屿，说起人类的饮食和房屋。
小人鱼觉得有趣极了。
……
天色渐渐亮了，遥远的天边已经泛白。
小人鱼恍然想起祖母嘱咐的话，连忙向船长告别：“我要回家了，出来之前答应了祖母要早些回去的。”
鱼尾从半空甩过，小人鱼跃入海水。
“等一下！”船长叫住了小人鱼。
她解下了那枚贝壳形状的耳饰，留恋的目光停留在陈旧却保养完好的贝壳吊坠上，却还是递给小人鱼。
“这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东西，请你收下吧。我向你许诺，一定会报答你。只要你需要，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她的声音很诚恳。
小人鱼点点头：“我相信你。”
她想了想，解下脖子上装饰的珍珠链。
“这个给你，我听说珍珠在陆地上是值钱的东西，你拿上也许会有用。”
船长沉默，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和画片别无二致的爽朗笑容，有微弱的火光在她眼底重新燃烧。她接过小人鱼的珍珠，像是下定了决心：“请等我一个月，一个月后的傍晚，我一定回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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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离开了。
小人鱼回到海底。
她把船长的耳饰和那张褪色的画片小心地放在一起，收藏在属于她的海底花园里。
有时，她会离开祖母和姐姐们，到海面上去。
她听到船上水手的歌声，看见夜晚时城市的灯火，她和鲸鱼一同游曳，等待月亮从海面下升起。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小人鱼再一次来到相遇的水边。
夕阳的余晖里，有一个身影朝着水边而来。
船长回来了。
篝火又一次燃起。
重新建立起船队的船长意气风发，向小人鱼诉说着未来的畅想。
小人鱼看着船长。
她们是如此截然不同的生命，火焰般温暖的少女几乎是小人鱼能够幻想到的，另一个世界最奇妙的样子。
姐姐们都说，海面上的世界固然特别，但还是海底的家最舒心。她们渐渐的，都不再往海面上去，只有小人鱼不这样想。
人类是多么有趣的生灵啊。
陆地是那么奇妙的另一个世界，飞鸟像在空中游泳的鱼，太阳的光芒是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到处都是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
她想要再靠近一些，离这个新奇的新世界更近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一篇：小美人鱼和海盗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