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篇：仙女与野兽(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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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
野兽站起来，冲进城堡的宝库。
颤抖的爪子握住镜子的手柄，野兽在心里疯狂默念仙女的名字。
镜面泛起波纹，却始终是荡漾不休的模样，仙女并不愿意再见野兽。
野兽不肯放弃，将镜子的手柄握得更紧，声音急切如山巅滚落的连串碎石：“仙女，请听我说完！因我一人的罪过，惩罚城堡的所有人，这不是仁慈的仙女应该做的事！”
镜中景象渐渐清晰，仙女的面容依旧完美无瑕，身后是一片灿烂星光与翠绿枝干。
往日的优雅笑容逃离了仙女的脸庞，那冷淡的神情让野兽想起舞会上的仙女。失望的话语仍在耳畔回荡，但现在，至少现在，还有机会挽回仙女的诅咒。
野兽抓紧时机，试图打动仙女：“我请求你，让我承担所有的罪，请宽恕城堡的其他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人，与我的罪过无关，这样的惩罚对他们太残酷了。”
仙女的声音冷若冰霜：“你说得有道理，我会解除其他人的诅咒。在最后一朵玫瑰凋零后，除了你，所有人都会恢复原本的样貌。”
镜面再次模糊，野兽急中生智，叫住仙女：“等一等！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在最后的一朵玫瑰凋零前，如果我能找到你的居所，可以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
镜中的画面彻底消散，只留下仙女无情的声音：“我给你的时间，到最后一朵玫瑰凋零为止，在此之前，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
心脏还在胸腔中疯狂搏动，奔涌过身体的血液让野兽觉得晕眩，她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
凶恶丑陋的兽形。
但是，仙女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除了自己，所有人都获得了赦免。
那么，就出发吧。
趁着最后的时间。
一步一步，野兽走出城堡宝库，重新拾起前进的力量。
野兽传达了仙女的决定。
一传十，十传百，城堡里悲泣的哀声很快就变成了喜悦的欢呼。
茶壶、钟表、烛台在城堡的大门口为野兽送行。
烛台代表所有人献上了祝福：“陛下，祝您成功！请带上我们的祝福，愿王国的先祖，先王与先王后保佑您，愿四方的风照拂您的前路，愿日月星辰指引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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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
仙女的居所。
窗外的夜空繁星遍布，仙女倚靠着藤蔓编织成的摇椅，翠绿的枝条尽头垂落一盏星星形状的灯，洒下一片暖金色柔光。
一只圆滚滚的小山雀正蹲在仙女的指尖，短短的鸟喙啄食着掌心散落的草种子。
梳妆台上的椭圆形立镜正投射出野兽的身影。
“如果我能找到你的居所，可以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
野兽的眼睛在幽暗的城堡宝库中，闪烁着火焰一样热烈的光彩，脱去了故作殷勤的伪装，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诚恳，些微的惶恐让野兽狰狞的兽瞳也显得异常生动。
仙女柔美的唇间吐出一丝轻笑，想找到自己的居所吗？仙女的居所受魔法庇护，并不是肉眼能够观察到的。虽然她曾经对野兽说起住处的风景，但也只是模糊的描述罢了，野兽真能找到这里吗？
无所谓了，反正时间已经不多，野兽如果真能找到这里，给她一个机会也可以考虑。
更大的可能，恐怕是野兽迷失在森林里，彻底成为失去人性的野兽。
仙女轻轻挥手，镜中景象倏然散去，平静的镜面映出仙女的面容。
亲切温柔的笑容浮上那张美丽的脸庞，像一张无瑕的假面。
仙女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失态。
除了野兽。
小山雀亲昵地蹭蹭仙女的手指，展翅飞走了。仙女把多余的草种子抛出窗外，摸了摸手边的小松鼠，自言自语：“如果都像松鼠一样乖巧，倒也很无趣呢，可惜有趣的东西大多像这些小动物，朝生暮死，太不长久。野兽这孩子，和她的母亲是完全不同的人，是我喜欢的很有生命力的那种样子。我会等着你，我会等到那一刻，直到最后一朵玫瑰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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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孤身一人在丛林间穿梭。
月光黯淡的夜晚，茂密的树丛，错综复杂的地形，让城堡外广阔不知边际的森林如同克里特岛的迷宫。
野兽很快就失去方向，相似的树木，相似的石堆，相似的草丛，她还记得，镜中仙女的背景是城堡北方的山脉，向着北方去，一定不会有错。
要怎么办？要向哪里去？野兽迷茫地在原地乱转，忽然想起仙女说过的话。
“夜晚的星空很美，北极星永远悬挂在北方的天幕上，我很喜欢在山顶看星星。星星蜂拥在花园里，而我站在黑暗中……”
野兽向着星辰指引的方位继续前行，一直向前，直到月落星沉，太阳升起。
没有退路，只有继续前进，野兽从茂密的树丛间挤开一条小路。带刺的灌木枝条穿透浓密毛发，扎进身体，留下血痕斑驳的伤口，草丛里的碎石磨破了野兽的爪子，每走一步都泛起刺痛。
野兽不得不放慢脚步，时间却不会等待，城堡中的玫瑰仍在凋零，她不知道还有多久，还有多久就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只能尽力向前，再向前。
直到夜色再度降临，透过森森树影，前方是一片流淌的星光。
野兽穿过树林，止步于森林湖畔。
这是野兽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心中的图景，在此刻具象为湖中的小岛。湖心岛上生长着巨大的古木，枝干遮天蔽日，乌黑的剪影掩盖了远处山峦的轮廓。
她要寻找的，就是这里。
湖水倒映繁星，涟漪间盛满银河的光辉。水边朽败的枯木，正是天然的舟楫，野兽抱住漂浮的枯木，游过沉寂的湖面，将星星的倒影搅乱成色彩斑驳的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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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仙女正坐在她的妆台前，镜中映出野兽湿漉漉的身影。
被湖水打湿的毛发沉重地挂在身上，野兽拖着满身湿透的皮毛踏上湖心岛的土地。
她来了。
仙女向出手，指尖散落的星辉流下窗台，像一道金色的瀑布从高高的树巅垂落地面，野兽被凝结成绳索的星辉卷起，一眨眼，便站在仙女面前。
野兽第一次见到仙女的居所。
巨树枝条缠绕成优雅的形状，撑起宽阔的内室，金色流光在藤蔓之间舞动，构筑出精巧的家具与装饰，窗边的水晶风铃变幻着七色虹光，空气中飞扬的仙尘被摇曳的水晶坠吸收，凝结成流淌的光辉。
仙女收回指尖的星辉，抬眼看向野兽：“你来了。”
此刻的野兽看起来狼狈极了。
野兽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碰到过这样窘迫的情景。不论是高傲的女王，还是强大的野兽，她总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没有人敢挑战她的权威，没有人能战胜她的力量。
如今的野兽，毛发纠结，伤痕累累，浸湿的毛发一绺绺地流下湖水，在脚下集聚出一滩深色的水渍。
而仙女，依旧完美无瑕。
野兽张开嘴，却一时词穷。城堡书房里的无数情诗闪过脑海，那些缠绵的字句，深情的韵律，固然是不朽的诗篇，但那不是她内心的声音。
“我来了。”野兽的眼睛仿佛湖水中升腾的火焰，潮湿却灼热。
“我向你献上我的孤独，我的灵魂，我的渴望。哪怕是永恒的生命，也会觉得寂寞吧。在玫瑰凋落之前，即使您依旧厌弃我的存在，也请允许我在这里陪伴，用我所剩无几的，萤火般的生命。”
仙女向她伸出手：“那么，到我身边来吧。”
野兽满心忐忑地向前踏出一步，半跪在仙女面前。
仙女托起野兽的头，轻柔的吻落在额间。
野兽变成了美丽的女王。
The End.
……
“星星蜂拥在花园里，而我站在黑暗中。”
——芬兰诗人伊迪丝·索德格朗《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篇：仙女与野兽(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