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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侍寝 那个老东西 ...

  •   那时祁晓刚被苏画堂带回三宝宗,被安排跟一众新弟子到山门前登记报到。

      山门前排着长长一列队伍,新弟子们大多安静等候,神色拘谨,有的低头整理衣襟,有的偷偷打量着这座巍峨的山门,眼中既有敬畏也有忐忑。

      明德院的两名弟子坐在山门前的案桌后,负责记录新入门弟子的信息。

      祁晓站在队伍里,不像其他人那样安静等待。

      他频频探头张望前方的登记情况,脖子伸得老长,脚跟微微踮起,显然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章行简那时恰好外出归来,经过山门前,便习惯性地巡视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那个不甚规矩的新弟子身上一扫。

      那人探头探脑的,左顾右盼,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半点没有新入门弟子应有的拘谨和规矩,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却不知收敛。

      章行简皱了皱眉,心想这一届的新弟子怎的这般毛躁。

      祁晓当时一看到他,整张脸骤然明亮起来。

      他趁章行简路过时,猛地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兴奋地叫道:“是你!”

      章行简一把甩开他的手:“无礼。”

      祁晓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又笑了起来:“抱歉……”

      他松开了手,却又大着胆子问道:“你也是这里的弟子吗?”

      章行简未有应答。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弟子,面色冷淡。

      他身材高大,气势凛然,站在祁晓面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祁晓身后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提醒道:“这可是三宝宗的大长老。”

      说完,那人连忙朝章行简行了一礼,腰弯得很低:“见过大长老。”

      祁晓直直地望着章行简,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大长老……”

      章行简想到,以往想攀关系的人并不少,甚至还有冒充他亲人的,都被他一一识破,拒之门外。

      这些人或是想借他的名头在宗门里谋取便利,或是另有所图,他都见得多了。

      他那时只当祁晓年轻糊涂,想与他攀亲攀故,并不在意。

      他正要转身离开,祁晓又叫住了他:“大长老!等等。”

      章行简:“何事?”

      祁晓像是有些紧张:“我……没有名字,你能给我取一个吗?”

      章行简微眯起眼:“即无姓名,旁人平日如何唤你?”

      祁晓:“我在家中排行老七,他们都叫我小七。”

      章行简听了,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祁晓一眼,然后转过身,径直走向山门。

      祁晓身旁的弟子见状,低声嘲笑起来,有人说祁晓一来就知道跟大长老套近乎,结果碰了一鼻子灰,真是不自量力,有人嗤笑一声,说这种攀附权势的人见得多了。

      祁晓也是失落地低下了头,目光黯淡下来,脚尖碾着地面上的沙石,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沮丧。

      等轮到他登记的时候,他走上前去,却看到了章行简就站在那两位负责登记的弟子身旁,还未离开。

      其中一位弟子抬头看了祁晓一眼,例行公事地问道,声音平板而机械:“叫什么名字?”

      祁晓正要开口说“小七”,那弟子手下的登记表上,突然凭空浮现出两个字。

      那弟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章行简:“大长老,这……”

      章行简负手而立:“他就叫这个名字。”

      说完,他便转身朝山门内走去,没再多看一眼。

      祁晓看着登记表上那两个陌生的字,歪着脑袋,问那弟子:“这是什么字啊?”

      那弟子说:“祁晓。”

      祁晓念了一遍:“祁晓……”

      他抬起头,对着章行简快要走远的背影,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谢谢大长老!我喜欢这个名字!”

      章行简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似乎顿了一顿,随即又继续向前,消失在门内的光影之中。

      大长老为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赐名这件事,当年在宗门里也是轰动一时。

      起初众人还以为祁晓是真的攀上了什么高枝,对他另眼相待,有人暗中揣测这个新弟子与大长老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过随着祁晓后来愈发纠缠章行简、被拒数次无果之后,大家便给祁晓冠上了得寸进尺的名声,说大长老好心给人改名,结果惹了一身骚。
      那些曾经羡慕他的人转而开始嘲笑他。

      ——

      章行简语带戒备:“你问这个做什么?”

      高嫁山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看他和咱们宗挺犯冲的样子,昨晚算了算他的命格,是空的,可能是因为没有八字,名字也不对,所以算不出来。”

      章行简:“他原名叫小七。”

      展清歌在一旁听得疑惑,插嘴道:“怎么改个名字就算不出来了?你之前不还劝人改名改运来着吗?”

      高嫁山瞥了他一眼:“那就是人家根本不认‘祁晓’这个名字呗,就跟他的命格挂不上钩了。”

      章行简指节收紧,沉默不语。

      他明明说过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祁晓是在骗他吗?为什么要骗他?

      不对。

      祁晓那么喜欢他,喜欢到整个宗门的人都看在眼里,喜欢到不顾颜面地一再纠缠,喜欢到被当众羞辱也不肯放手。

      那种炽热的、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喜欢,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怎么会不承认自己给他取的名字?这说不通。

      章行简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山门前,祁晓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张灿烂明艳的脸上,带着像是重逢般的惊喜,像看见了什么阔别已久的、心心念念的人。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迷雾,章行简隐隐感觉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一直以来都被自己忽略掉的事实。那

      众人陆续散去,议事厅内的人影渐次稀疏。
      脚步声、交谈声远去,最后归于沉寂。

      空旷的议事厅内,只剩下章行简,以及不知何时悄然留下来的闻笑。

      闻笑凑到章行简身边,压低声音道:“大长老,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章行简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漠,没有说话。

      闻笑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刚下山的那几天,祁晓每天都去你的房间打扫,擦桌子、扫地、整理书架,他一个人就要忙活大半天,还有荆坡崖那边,祁晓一个人扛着锄头去开劈了好几日……”

      章行简的眉头微微一动:“他开劈荆坡崖做什么?”

      那处毒藤遍地,荆棘丛生,划破点皮都能让人中毒发烧数日,浑身溃烂。

      他儿时就是不小心被毒刺划了道口子,差点就没了命。

      闻笑煽风点火道:“你说呢?人家那么喜欢你,你一不在,就日日惦记着你回来,甚至追下山去,你呢?你就甘心看着他跟边庭一生一世一双人?”

      章行简扯了一下嘴角,他故作松弛道:“我有什么不甘心的?不甘心的是你吧?对边庭单相思这么多年,到头来,就被他人捷足先登了,眼看着心上人娶了别人,还要日日看着他们成双成对出入,心里不好受吧?”

      闻笑的面容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瞬:“大长老,我本来还想好心帮你抱得美人归,看来你的确是心狠,怪不得当初轻轻松松就是一句把人修为废去、逐出宗门,好,你不喜欢祁晓,有的是人喜欢,我看程天那小子不错,也算是给祁晓找个年纪相仿的伴,我就是要将边庭抢回来,还请大长老不要多管我们这些晚辈的闲事。”

      他说完,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就要大步踏出厅门。

      “站住。”

      闻笑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他暗恨自己对付不了章行简这等人物,边庭和他在章行简面前,永远都硬气不起来。

      他硬着头皮,没有转身,只留给章行简一个僵硬的背影。

      章行简:“你要帮我?”

      闻笑:“大长老不是对祁晓不感兴趣吗?”

      章行简越过闻笑身侧:“今晚,把人带到我屋里来。”

      闻笑心底腹诽,什么叫今晚把人带到他屋里去?当他是拉皮条的吗!

      不管心里再怎么不满,闻笑还是照着章行简的吩咐,联合自己兄长,打算趁着边庭要连夜在竹林居处理事务时,再次潜入掌门殿,将祁晓掳走。

      说来应该也不算掳,祁晓爱慕章行简已久,他们说不定就费个传话的功夫,人就屁颠屁颠地往破晓台跑了。

      ——

      边庭傍晚时派人传话来,说今夜要在竹林居处理一批积压的宗门文书,怕是回不来了。

      祁晓对此没什么反应,他推开卧房的门,夜风迎面扑来,打算在院里吹吹风。

      两道人影突然从门两侧的阴影中闪出,祁晓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被那两人架着胳膊带回了房间。

      祁晓被按坐在床沿上,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闻笑和闻怒。

      “???”

      他一阵头疼:“你们想干什么!有病就去看医修!别在这儿折腾我!”

      闻笑不理他的抱怨,捏住他肩头的布料捻了捻,嫌弃地皱了皱眉:“穿得那么土里土气的,大长老怎么可能会喜欢!赶紧换了。”

      祁晓更是发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身衣裳本来就是章行简买给他的好不好?

      祁晓觉得闻笑这人真是魔怔了。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要喜欢边庭,你就去追啊,逮着我干嘛?”

      闻笑脸色一沉,正要发火,被闻怒及时抓住胳膊制止了。

      闻怒转向祁晓:“行了,赶紧把你身上这身衣服换了,大长老要你今晚过去侍寝。”

      祁晓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玩意儿?”

      那个老东西还真当自己是皇帝了?他以为他是谁啊?还侍寝?

      闻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纳戒里掏出一套衣服,团成一团,随手丢到祁晓身上,布料轻飘飘地落在祁晓怀里。

      “把这个换上,别磨蹭。”

      祁晓接住那团布料,展开一看。

      这套衣服的长袖上开了两个大洞,穿上之后肯定会露出整个肩膀和半截胳膊。

      下摆也短得离谱,恐怕连膝盖都盖不到,整团布料轻薄得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几乎没有重量。
      还有一条全透明的纱衣外披,薄如蝉翼,穿了等于没穿。

      整件衣服轻飘飘、薄透透的。

      祁晓把那团布料往地上一摔:“低俗!”

      这个词还是他从别人议论他的话里学来的。

      闻笑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他上前一步,逼近祁晓,语气强硬:“你换不换?”

      祁晓被这两兄弟一左一右围堵在床沿,逃也无路,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

      他塌下肩膀:“换,我换还不行吗?”

      他不耐烦地解开衣带,领口向两侧滑落,手指继续往下,衣襟也随之越敞越大,平坦的小腹线条浮现出来。

      闻怒嗓子一干,他想起之前祁晓骗自己说怀胎了的事情。

      那时候祁晓故意挺起腰,让他摸摸肚子,那触感像是被阳光晒暖的丝绸,覆在隆起的棉花团上,柔软而温热。

      他猛地别开视线,目光飘向墙角那只孤零零的花瓶,生怕被弟弟察觉到自己异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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