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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逼真的心魔 一条小腿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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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走出四五个青年,他们围到河岸边,七手八脚地将照寂扶起,然后架着他穿过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带回一处废弃院落。
院墙坍塌了大半,土坯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和青苔,几间破屋歪歪斜斜地立着,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
照寂被安置在简陋的木榻上,几个青年生火烧水,在院角的泥灶上架起一口铁锅。
其中一人蹲在灶前添柴,另一人在井边打水,忙碌不休。
守在照寂身边的青年为他脱衣擦身,一面转头朝外喊道:“老三老四,水烧好没有?”
破陋的屋门外,两个青年应声,声音一高一低地叠在一起:“好了好了!”
其中一人抬着盆水进来,几人拿起帕子为照寂擦洗,擦拭干净后,又为照寂穿上一身黑衣。
照寂坐起,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几人:“小七呢?”
他身边那个最为年长的青年眼皮垂着,不敢直视:“应该还没回来……”
照寂一挥手,袖中带出一道黑色的风刃,五人齐齐倒地,后脑重重磕在泥板之上。
“一群废物!”
五人爬起,连衣袍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自觉地退了出去,低垂着头,不敢多留一息。
走到离破屋足够远的地方,其中一人便啐了一口:“二师兄,凭什么七师弟不回来,咱们就得挨罚?他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咱们在这里当牛做马,真是个煞星,不回来还要拖累我们!”
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酸溜溜的嘲讽,嘴角撇着:“就是,那小贱蹄子,净会惹祸,也不知道在仙宗里勾搭了多少男人,没准正躺在哪个野男人的床上快活呢。”
第三个人眯着眼睛,目光投向远处,喉结上下滚了滚:“要不是师父看得紧,老子早就……”
他话没说完,就被那年长的青年沉声打断:“行了,少说两句。”
他们原本不过是散修,想走捷径修习邪术,才拜入照寂门下。
可没想到照寂邪得发疯,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触感,不知冷热,也不知痛痒,更起不了正常人的欲望。
他跟个太监似的也就罢了,还不允许弟子们有那方面的念想,谁要是露出了半点心思,那二两肉就别想要了。
那六师弟照六,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偏他们那七师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落得愈发诱人。
那小东西一开始的时候瘦得跟个柴火棍似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腰身渐渐有了柔软的弧度。
被水泼过的皮肤白得像一捧新雪,眉眼间褪去了稚气,生出一种勾人心魄的妩媚来。
虽说脸上有一道极其碍眼的疤痕,却也挡不住他身姿撩人。
因着要去仙宗卧底,照寂怕他那副鬼样子仙宗不收,还特地拾掇了一番,用了些手段把那道疤暂时掩去,换了身干净齐整的衣裳,教了他一套文雅的举止,更是比从前又添了几分清贵柔美的味道。
可有照寂在,他们谁也休想染指那少年。
不过,照寂却可以放任他们对七师弟肆意打骂,扯他的头发、掐他的胳膊、踹他的小腿,只要不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怎么欺负都行。
所以这些年,他们算是把七师弟欺负了个够本。
每次看他缩在地上咬着嘴唇哭不出声的样子,都觉得又解气又痛快。
恨不得把平日里从照寂那里受的气,统统撒在他身上。
——
虽然连夜赶了三天路,但祁晓被程天照顾得很好。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
车厢很大,两人睡在一起也不觉得挤,垫子厚厚的,马车颠簸时也只感觉是在轻轻晃动,像是被人托在掌心里,一路摇着走。
一路过来,他吃了不少以前没吃过的东西,什么糖炒栗子、水晶糕、马蹄酥、蟹黄包……
只要他多看一眼,程天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下来。
甚至连祁晓只是在首饰摊前多停了一步,多看了某支簪子两眼,程天便已经把钱丢到了摊主手里。
祁晓手里握着那支还带着余温的靛蓝青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天被他问得一愣,继而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祁晓身子晃了一下:“我不是说了要和你拜把子吗?那我们就是兄弟了,对兄弟好一点怎么了?”
祁晓:“你对你那些小弟们也这么好?”
程天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对那些跟班的做派。
吆五喝六、呼来喝去,心情好了赏几块灵石,心情不好了一脚踹过去也是常有的事。
给他们买东西?别说主动买了,他们求他他都未必搭理。
他挠了挠后脑勺:“我对他们……”
他又拍了拍祁晓的肩膀,咧嘴一笑:“诶!前面有家烤鸭店,闻着味儿就知道不错,我请你吃,吃饱好赶路!”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祁晓这样好。
初到三宝宗,他不止一次看过这个少年的莽撞、执着,和那股子傻乎乎的劲。
明明章行简对他冷得像块冰,他还是捧着热乎乎的心往上贴。
到现在也没放弃。
他侧过头来看了祁晓一眼。
选别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跟那个臭老头过不去?
他章行简有什么好的?除了修为高点、长得好看点、架子大点,还会什么?
吃了一顿烤鸭宴,两人接着赶路。
车厢内,祁晓靠在软垫上,随着马车的颠簸,渐渐闭上了眼睛。
拉车的马是仙品灵驹,脚程极快,剩下的路程不消半日,便抵达了大饼镇。
程天让车夫拿着三宝宗的弟子名牌去镇上的客栈一间一间地询问,很快就打听到了章行简他们所居住的客栈。
位于镇东头的兴元客栈,二楼临河的三间上房。
消息到手,程天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他坐在车厢里,看着正躺在软垫上熟睡的祁晓。
祁晓睡着时的模样乖巧极了,少了几分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
程天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一直拖着不告诉祁晓的话,两人是不是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他可以带着祁晓在这镇上多待几天,逛逛集市,吃吃小吃,看看风景。
“唔!”祁晓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闷哼,脊背弓起,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程天还以为他是做噩梦了。
这几天祁晓好像一直在做噩梦,睡觉的时候总蜷着身子,脊背发抖,有时还会在梦里小声地哼哼。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把他从噩梦中拉回来。
指尖还没碰到祁晓的衣料,祁晓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醒得突兀而警觉:“有大长老的消息了吗?”
背后的疼痛不断加剧,他必须尽快找到章行简。
可恶,他都已经拖了那么多天了,章行简那个废物怎么还没有杀了照……
“啊!”一声痛呼从他口中溢出,他的身体剧烈痉挛,像是在承受什么从内部撕裂他的东西。
程天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的肩膀:“祁晓!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祁晓咬着牙:“章行简在哪里?”
程天:“在兴元客栈,二楼,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别急,我一会儿就带你去。”
祁晓听到章行简在客栈,便猜想他应该没跟照寂在一处。
他连忙在心底传音给照寂:“我找到章行简了、我找到章行简了……”
背后的疼痛迅速减轻,他终于是喘过气来了。
可他方才一时疼得失了神,本该是心声传音的话,却也直接说出了口,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程天耳中。
程天瞧着祁晓如此痴迷于章行简的模样,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一声。
他放下扶着祁晓肩膀的手,掩去了眸中那一闪而过的黯然。
——
章行简的脸色与外边的黑夜一般,乌云密布。
他坐在客房内的床榻上,双目微阖,试图以打坐入定来平息心头那股翻涌不息的燥气。
可每到入夜,眼前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细腻如脂的肌肤、腿间磨破的红痕、青紫的指印深深浅浅地印在腰窝处……
还有祁晓躺在榻上,下身如瘫痪般动弹不得,只有上身扭曲着往床外爬去,像一条被斩断后半截的鱼,绝望而徒劳地挣扎,手指抠着床沿,指节泛白。
章行简不明白。
明明是祁晓给他下的药,可那时的祁晓怎么一副恐惧到发抖的模样?
那双平日总带着几分狡黠与讨好的眼睛,当时盛满了真切的抗拒,瞳孔放大。
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
啧,小小年纪,便会这等高明手段,难怪能哄得边庭把他捡走当个宝。
还不知道给自己下了什么药,让他如今这般魂牵梦萦,夜不能寐。
如今见不着祁晓,他只能强行以打坐入定来化解心头那股燥气,把气息一遍一遍地在经脉里运转。
可越是压制,那些画面便越是清晰地涌上来,像是与他作对一般,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争先恐后地挤进他的脑海。
房门被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章行简脑海里皆是祁晓的影子,沉浸在那“心魔”编织的画面中。
脑中浮现出他将人从头舔到脚的景象,细致入微,连皮肤上细微的战栗与呼吸的起伏都清晰可辨,甚至能想象出那具身体在他掌心下的温度和触感。
当然,那并非他自己乐意想的,他觉得自己大抵是滋生了心魔,才会浮现出那般画面。
那些念头不请自来,强行挤进他的识海,赶都赶不走。
不过是区区心魔,对他来说不足为惧,他只是想先亲身体验一番心魔的威力罢了。
他座下弟子无数,届时万一有几个走火入魔的,他也可传授应对之法。
所以如今他并不急着驱赶心魔,而是以身入局,研究一番。
就是他在研究心魔时分了心,未曾注意到有人靠近了他的卧房。
他睁开眼睛,望着那个从门外走进来的身影。
这心魔……可真是越来越强大了,竟能结合现实,凝出如此逼真的幻象。
一条小腿迈进屋内,紧接着是那张熟悉的小脸,和漂亮的眉眼,一步、两步,像是真正的活人一样走过来。
要不是章行简明白祁晓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出现在这儿,他差点就信了这心魔的把戏。
好在他头脑清醒,定力过人。
祁晓反手关上了门,他走到章行简床边,在床沿坐下。
章行简仍维持着打坐的姿势,脊背挺直,双膝盘着,双手搭在膝上。
他倒要看看,这心魔能玩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