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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为什么不坐脸? 章行简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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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晓见章行简没说什么,他也就没主动搭话,坐在床沿上安静地垂着眼,手指搁在膝盖上蜷了蜷。
师父叫他过来引走章行简,破除章行简所设下的困尸阵,但他又没个正当理由,总不好一进门就要求章行简把法阵撤了,然后跟他回家,多突兀啊。
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章行简见这心魔呆滞得要命,坐那儿跟个木雕似的,什么也不会,既不扑上来也不搔首弄姿,只觉得无趣。
但他转念一想,按理说,心魔都是修士内心深处渴望的映照,本人最渴望什么,心魔就是什么模样。
可章行简好像有些摸不透这只心魔的心思,它既不勾引他,也不诱惑他,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坐着,像个迷了路误闯进来的小孩。
他要的是什么?就只是祁晓来到他身边吗?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果然,欲望这种东西就是麻烦。
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心里干干净净的,除了修炼就是处理宗门事务,连做梦都是枯燥乏味的。
都是祁晓……都是因为祁晓才害得他心性大乱!
他看着眼前的心魔,陡然生出了杀意。
章行简五指收拢,凌厉的杀气在指尖凝聚,就要朝面前那只“心魔”细嫩的脖颈掐去,却见对面也抬起了手。
没有格挡,没有躲避,而是将细软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衣领上,指腹按着他领口那块衣料,轻轻捏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那只手潮润的温度。
祁晓的指尖捏住章行简领口那一圈白色的棉领,凑近了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了好半天,终于认出来了:“你拿我的里衣当口水巾!?”
章行简的外衣是暗红色的,深沉如凝固的血色,而他的脖领上则围着一圈白色的棉领,边缘卷起,遮住了半截脖颈。
不仔细看的确会以为那是里边白衣的领口,只是款式做得高了些,围到了半边脖子上,倒也不突兀。
祁晓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他坐在床边,无意间瞥了眼章行简的领口,起初并未在意。
可越看那“领子”越觉得眼熟。
那布料的纹理和若隐若现的粉白光泽,都与他丢失的那件抹肚一模一样!
他上手一扯,指尖触到了那熟悉的暗扣,轻轻一掰,暗扣应声而开,果然就是那件抹肚!
章行简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心魔,而是真正的祁晓。
杀意瞬间消散,那只已经伸到祁晓脖颈边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心虚的神色,眼神游移了一瞬。
暗扣虽然被祁晓解开了,但那件粉白色的抹肚并没有立刻滑落下来,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章行简的脖子上。
一边高一边低,像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
堂堂三宝宗大长老,平日里威仪赫赫、不苟言笑,往那儿一站就能让弟子们噤若寒蝉,此刻脖子上却挂着一件情趣式的贴身小衣,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像是一幅名贵的古画上被人用墨笔胡乱添了一只小王八,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章行简面不改色,好似脖子上挂着的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领巾。
神色坦然得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没有去整理那件抹肚,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伸手拿起一旁桌上的酒壶。
那壶酒是他睡前叫小二送来的,他担心自己一整夜梦里都是祁晓,翻来覆去不得安宁。
所以特地在桌上备了一壶烈酒,打算把自己灌醉了事,省得胡思乱想。
没想到酒还没来得及喝,人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仰起头,将壶嘴悬起,酒液倾泻而下,灌入喉中,喉咙上下滚动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不少酒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淌过喉结,洇湿了领口那片衣料。
放下酒壶,他顺势扯起挂在脖子上的那件抹肚,毫不客气地往嘴角擦了擦,将那淋漓的酒渍尽数抹在那柔软的布料上。
那抹肚在他手里,当真就成了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擦嘴布。
祁晓看在眼里,气得脸都涨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了颧骨。
他觉得章行简这是在明晃晃地羞辱自己,偷了他的里衣不说,还堂而皇之地挂在脖子上当口水巾。
更是当着他的面拿来擦嘴,半点儿心虚都没有。
他一把夺过章行简手中的酒壶,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地上。
酒液四溅,碎片迸射开来。
章行简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抬起头来看向祁晓,神色里带着几分意外和玩味。
他没料到祁晓会发这么大的火,眼睛里多了几分新鲜和饶有兴致的神色。
祁晓胸膛起伏着,心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反正照寂这次叫他过来就是为了给章行简添乱的,他越作越好,正好他也早就看章行简不顺眼了。
章行简见把人惹得气成这样,意识到再逗下去怕是要真把人弄急眼了,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手臂环过那段细软的腰肢,抱着他转了半圈,转回了榻上,让祁晓坐在他腿上,身形一转间衣摆翻飞。
祁晓惊呼一声:“啊!”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章行简的腿上。
章行简没有打他,反倒将他抱在怀中细细哄着:“乖,别生气,我就是拿你件衣裳玩玩而已,又没弄坏。”
祁晓被他这一番操作弄得晕头转向的,方才还在气头上,这会儿却被圈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继续生气还是该怎样。
他甩甩脑袋,想把那股晕眩感甩掉,前胸被一个颠颤晃了晃,他扶着章行简的肩膀直起身来,想要拉开一点距离,膝盖在榻面上滑了一下,不禁弓起腰来。
他跪在章行简身体两侧,直起身来,腰肢在章行简上方晃动着,像是一株在风中摇曳的柳枝。
章行简抬头瞧着这张艳丽的小脸,逐渐挡住自己眼前的光线。
祁晓的力道不大,压在他肩膀上的手掌软绵绵的,没用什么力气。
章行简故意顺着他,放松了身体,向后躺到榻上,后脑枕在枕面上,任由祁晓掌握了主动权。
祁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头发从肩头垂下来,发梢轻轻扫过章行简的脸颊。
章行简看着他一点点上移,仰了仰脖子,挺了挺鼻梁,等着什么东西坐上来。
眼前突地陷入一片黑暗,软质的遮挡物压在他的口鼻上,将他的视线和呼吸一同封住。
祁晓死死压着枕头,捂住章行简的口鼻,想教训一下他,双手用力地按下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
可越到后边,祁晓越是发觉不对劲。
章行简一动不动,也没有反抗的迹象,身体松弛地瘫在榻上,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他松开了手,章行简还是没有动作,安静得像一具尸体,连胸口起伏的弧度都看不出来。
该不会真的闷死了吧?他松开按着枕头的手,从衣襟内袋里掏出那柄蓝色的长弓。
他虽然没真正杀过人,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对准脑袋,一箭下去,章行简的脑袋就会立刻开花,死的不能再死。
他蓄力拉开弓弦,对准枕心。
恰在此时,章行简一把将枕头拉开,视线正好对上那支对准自己的箭矢。
祁晓手一松,箭矢啪的一下,软绵绵地掉在章行简脸上,没有洞穿也没有爆炸,只是在他鼻梁上弹跳了一下,随即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一串碎了的星星。
祁晓有些尴尬地把弓箭放下,方才的气势汹汹荡然无存,只剩下做坏事被抓了现行的窘迫。
章行简指腹覆在他的手背上:“这是谁给你的?”
祁晓:“允潇给的。”
他说着,把长弓往怀里带了带,像是怕被章行简抢走似的。
章行简还真就如他所想,夺过长弓,仔细端详了两眼。
那弓身通体湛蓝,弓臂上的梅花开得娇艳欲滴,像是有血液在花瓣脉络中流淌。
修长的指节扣住弓身中央,细细端详了片刻,眯起眼睛。
末了,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手臂环上了祁晓的腰际,用力一收,便将人整个圈进怀里。
祁晓眼前一花,后背贴上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
章行简顺势向后退去,半倚半靠地倒在了床头的软枕上。
而祁晓就这么被他桎梏在身前,动弹不得。
“你——”祁晓刚想开口骂人,脏话还没出口,章行简的下巴就搁在了他的肩窝:
“别动。”
他将那柄长弓竖在两人面前。
祁晓的左手被带起,搭在弓身的中央位置,章行简又用右手手指勾住祁晓的右手,引着他去触碰那根紧绷的弓弦,指尖被带着按在那根银白的弦上。
章行简的手指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他发力。
他的掌心贴着祁晓的手背,指节扣着祁晓的指节,将那双手一点点地往后带。
弓弦被一寸寸拉开,绷成一个危险的弧角,弦上的张力越来越大,祁晓的手指在发抖,那力道已经超出了他自己能掌控的范围。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章行简是在教他射箭
有了章行简的力道加持,弓弦越拉越满,几乎到了极限。
一支冰蓝色的箭矢在弓弦与弓身之间凝结成形,箭尖凝聚着一点刺目的白光。
箭矢成型期,周遭的空气开始剧烈流动,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箭尖前方形成风涡,将桌上的烛火吹得剧烈摇晃。
强劲的气流吹得祁晓额前的碎发肆意翻飞,墙上的挂画也被吹得哗啦作响。
箭矢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那股压迫感让祁晓感到窒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若是这支箭离弦而出,恐怕整间客栈都会被夷为平地,屋顶会被掀翻,墙壁会崩塌,楼下那些熟睡的旅客连发生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章行简!”祁晓慌了,“别……这样下去,伤到别人怎么办?楼下还有人!”
章行简在他耳畔低语:“怕什么?有我在。”
他的呼吸拂过祁晓的耳廓。
好在他已经提前将口中酒气排出,呵出的气息并不熏人。
他引导着祁晓的手指慢慢松开弓弦。
随着弓弦的复位,那支冰蓝色的箭矢也随之从箭尖逐渐瓦解。
风涡平息,烛火重新燃直,挂画也安分地垂了下来。
祁晓从章行简手中一把夺回长弓。
他扭头瞪了章行简一眼:“不许乱动我东西!”
章行简挑眉一笑,靠在软枕上,嘴角噙着笑:“行,我不动,这东西你虽然使不了全力,但防身还是不错的,好好带在身上就是了。”
祁晓哼了一声,下巴一扬:“要你教?”
这是他朋友送给他的礼物,他自然会好好保管,贴身带着,谁都不给碰。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程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长老,你们没事吧?我好像听到刚刚有东西碎掉的声音?还有方才那股气流是怎么回事?”
章行简面色一变,将怀中的祁晓一把推开,迅速翻身下榻,理了理衣襟,又把床沿那件抹肚迅速塞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