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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一道血丝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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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赶到罗厚知的房外时。
罗绾夫妇已经到了。
夫妻二人坐在石凳上,面色像是得了重病似的苍白。
见到几人,他们才在仆人的搀扶下站起身。
罗绾未开口便流了几滴泪。
“父亲他……”
毛定方还算沉静。
他一边安抚妻子一边对几人说起今早的情形。
“小厮今早发现叫不开门,便立即来通知我们。我当时就知道不好,马上带人把门撞开,但……还是晚了一步。父亲的死状和二妹、二叔,一模一样。”
即使他已经很稳得住情绪,但一想到这接连的案子,还是哽咽了好几下。
“那行字,又是那行字!会不会真是海和尚报复?!”
此话一出,仆人们也小声议论起来。
“是啊。若凶手是人,怎么在杀完人后出来呢,我看就是报复。”
张知闲见风头歪了,立即道:“招惹海和尚的是罗世泽,真是海和尚报复杀人,杀的第一个应该是罗世泽,而不是其他人!对了!他人呢?”
罗绾怔愣了一下。
“还在关禁闭。”
“魏安呢?”
罗绾一脸迷茫,明显是不知道,毛定方说道:“二妹夫自从二妹出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喝酒。”
还挺深情……这和之前了解的真不太一样。
“把他们俩都先叫过来。”
家中老父被害,是该叫做儿女的都过来。
夫妻二人方才情急,忘了这事。
此时被提醒自然是连声应下。
几人入屋内检查。
张知闲站在门口,摸了一把门闩。
指腹又是一股粘腻。
她抬起手,放在鼻下一闻,却猛然看见指尖沾了一片透明的小片。
是门闩上的!
终于找到一点证据。
她将小片轻轻捏着查看。
形状是长的椭圆,透明微白,能弯折,油光发亮。
很像用来做窗户的明瓦,但是它的颜色近乎透明,只有一颗黄豆那么大,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还有一点弹性。
到底是什么东西?
另外几人还在忙,她只得先检查好门闩再说。
残留在门上的门闩部分,打磨得十分光滑,但在凹槽缝隙,有一道血丝。
血丝很细,但没逃过她的眼睛。
看了看手上的小片,又看了看那一道血丝。
张知闲感觉,解开密室的关键就在此处了。
另外一边,几人也查验完。
“死亡时间在子时左右,被人迷晕后勒死的。但有一点不同。头皮上的刀口边缘不外翻,很齐整,是死后伤。”
张知闲追问:“罗厚觉的头皮上刀口是死前伤还是死后?”
“没有刀口。”
论到朱厌汇报。
他今日也发现了不同之处。
“这个茶盏底部有很淡很淡的迷药气味。被人洗过没洗干净,残留的。”他拿起茶盏,晃荡了两下。
“茶壶里呢?”
“没有!”
“只有这一个有?”
“只有一个!”
接着是叶擢。
“字迹和昨日罗厚觉房内的出自一人之手,和前两起案子的不同。”
沈慕华上前。
“屋内没有异常的物品,你那里查到什么?”
张知闲摊开手掌。
掌心上是那一个透明的小片。
“这是门闩上的,我完全认不出是什么。还有,门闩上有一道残留的血丝。”
几人看了许久,也没有头绪。
门外,魏安已经来了。
几人便先走了出去。
他们一出来,罗绾夫妇就急迫问道:“大人,可找到什么线索?”
张知闲犹豫片刻,将小片又拿给二人辨认。
两口子亦是摇头。
“我还以为是明瓦碎片,但明瓦不管磨得再薄也是硬的,不能弯折啊。”
几人在这边说话时,魏安就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双目空洞,仿佛灵魂抽离一般,像个活死人。
张知闲也不搭理他,只问罗绾。
“罗院长晚间也不要人在外伺候的吗?他人还病着啊?”
“我们已经问过小厮。小厮说,昨晚入睡前,父亲大发脾气,让他们都滚出去。不准他们靠近。说是,要向祖宗祈祷。”
张知闲看向小厮。
小厮连连点头。
“院儿里的人都听见了!老爷说我们在这儿会妨碍他祈祷,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小的们本来也不放心,老爷还病着……”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早知道,小的们昨晚怎么也不听老爷的。”
问完话,张知闲大致理了理案情。
“罗世泽呢?怎么还没来?”
自己亲爹都死了,比女婿还磨蹭?
罗绾面露尴尬。
“已经让人去叫了,他被关禁闭的房间,要远些,这才……”
张知闲不搭腔,就原地站着等。
罗绾知道自己弟弟的德行,又派了自己贴身婢女去。
婢女刚走出几步,迎面就撞上来报信的小厮。
见小厮一人回的,罗绾一下怒了。
“罗世泽呢!”
小厮扑通一跪。
“三公子跑了!”
罗绾气得身子一晃,还是毛定方将人扶住。
“三弟跑哪儿去了?”
小厮哭丧着脸。
“小的也是去了才发现。三公子昨日让自己的小厮代替自己,人跑去青楼喝花酒了!”
罗绾浑身一颤,手腕间的佛珠哗的一声散开,落在地上。
“那个畜生!叫人来!拿上棍棒!我要亲自去逮他!”
她已经有些疯狂,平日内敛的气质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一头红眼的豹子。
毛定方连忙阻拦。
“我去就是!你身子不好……”
罗绾抬手推开他,绷得笔直,稳稳当当站着,面沉如水。
“带人,走。”
张知闲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我和罗小姐一起吧。”
罗绾理智一下回笼。
到底自己家事,怎能让锦衣卫插手?
她挤出一个温和的笑。
“小弟不肖,怎敢劳动诸位?”
“没事儿,我也想去看看。带路!”
张知闲说完就走。
小厮不敢违抗,锦衣卫们办公务都是以她为首,根本就不多话,直接跟了上去。
罗绾咬了咬牙。
自己那个弟弟,混起来是个没脑子!
若她不在,怕是要闹出事端来!
……
青楼白日是不迎客的,只有两个高壮的男仆守着大门。
但见着一串溜的锦衣卫。
再高壮的男仆也不敢阻拦,只陪着笑迎上前。
“几位大人,是有何公干?”
“找罗世泽。”张知闲见他们有眼色,语气还算温和。
两个男仆听了表情却十分古怪,对视了一眼。
“怎么?人不在你们这儿?”张知闲声音一沉,“嗯?”
男仆点头哈腰。
“在!在的!昨儿下午来的!小的这就带您去!”
一行人畅通无阻进了青楼。
听到动静的老鸨赶出来撞见这场面,吓得连连后退,只敢跟在最后偷偷觑着。
男仆将一行人带到三楼包间门口。
“大人,罗公子就在这里面。”
说完,他敲敲门,声音雄壮起来。
“罗公子!锦衣卫找你!”
屋内没有回应。
男仆又拍了几下门,大掌拍得门扇摇晃,门缝一裂一合。
里头还是没有动静。
张知闲这才看向老鸨。
老鸨一个激灵,跳了出来。
“大人,或许是喝醉了!昨日罗公子来后,点了好些酒!您别急,我让人把门撞开!绝不会耽误您的事儿!”
她一个眼神过去,两个领路的男仆齐齐往门上撞去。
门纹丝未动。
张知闲心底像是燃了一把火一样焦急。
“都让开,我来。”
两个男仆下意识闪开。
她后退几步,一脚蹬去。
刚刚还严丝合缝的两扇门砰得一下破开,其中一扇门直接掉了下来。
其余人是见过这样的场面,男仆和老鸨惊得不轻。
尤其是就在门前的两个男仆。
二人摸摸自己的腿。
还好踢的是门啊!
张知闲完全没注意到几人的反应,闷头带人闯了进去。
屋内是浓烈到刺鼻的胭脂味混着发酸的酒味,让人忍不住捂鼻子。
一扫眼,罗世泽正躺在地上,窝在一团被褥中,一脸灰蒙蒙的青。
“啊——死人了!”老鸨捂头大叫。
“三弟……”罗绾昏倒在罗定方的怀中。
现场一片混乱,似尸体下那一片揉成一团的血色缎面被褥。
原本焦急的张知闲此时却长出一口气。
如尘埃落定。
飘荡的心在落地后,分外踏实,人异常冷静。
“先验尸。”
汪间这才回过神,上前验尸。
罗世泽的尸体和之前的都不一样,脖子没有勒伤。
但汪间翻来覆去验了许久才慢吞吞站起身。
“人是两个时辰前断的气。没有外伤,像是心疾发作死亡。”
罗绾一下睁开眼。
“小弟从来没有心疾!”
汪间蔑了一眼尸体。
“他这算作过死导致的心疾发作。找了不少姑娘吧?”
老鸨低着头:“三公子确实有些异常。昨日一来,刚喝了几口酒,便叫了是个姑娘过去陪着,昨晚又是十几个,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二十多个。”
张知闲翻了个白眼。
罗世泽看着就虚,还敢这样疯了似的乱搞,不折腾死才奇怪!
锦衣卫们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他们见过不少二世祖,但叫了二十多个姑娘,作死过去的还是头一回见。
只有罗绾和毛定方臊得头都抬不起来。
二人本是正派人,听了罗世泽的荒唐,恨不得当场晕过去才好。
汪间还是一脸淡然,擦着手。
“那就对了。还喝了那么多酒,酒色过度,不死就怪了。把尸体抬走吧。”
尸体被罗家家丁抬走。
老鸨站在一边哭丧着脸小声和男仆嘀咕。
“早知道就不做这一桩生意了!这下好了,多晦气呀!我看他们罗家就是遭了报应,这才一个接一个的死。”
张知闲眼神微动。
一个接一个的死。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
但这个关口,罗世泽死了,还真有些不对劲。
出于谨慎,她对老鸨问道:“罗世泽昨晚怎么是一个人睡的?”
老鸨立即老实了,垂着手答话。
“昨儿姑娘陪完他后,他就把人赶出去了。三公子向来是这个习惯。”
听上去确实没有问题,张知闲又走到还幸存的那一扇门前,摸了摸门闩。
门闩光滑,却没有粘腻的感觉。
和之前的全然不同。
“先回去。”
“是!”
张知闲抬脚踏出门,忽的身后传来一声异动。
她和朱厌二人齐齐转过头。
“什么声音?”
声音变大,像是砰砰的敲击声。
张知闲回身快步再次进屋,目光飞快在屋内每一处滑过。
床,桌子,衣柜、梳妆台……
叶擢忽然出声:“衣柜!”
张知闲定睛一看。
衣柜的门扇微微颤抖着。
她不由屏住呼吸,走上前,轻轻将衣柜打开。
衣柜里,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被捆绑着,门一打开,他浑身都颤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却带着青肿的脸。
“吉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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