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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细微之处 罗厚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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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厚觉的宅子距离罗家不远,跑过去也就半刻钟。
一行人赶到之时,罗厚知已因悲伤过度晕厥。
不知为何,罗绾夫妻并不在场,吉管家又失踪了,仆人们手忙脚乱。
还是叶擢上前指挥。
“你们先将罗院长就近抬到隔壁房间,再派一人去请大夫,留两人看护。”
有了主心骨,仆人们一下各司其职。
叶擢又叫来报信的仆人带他们进入屋内。
屋内的情形和昨日几乎一样。
罗厚觉的尸体躺在屋内,头发被剃光,身着寝衣,黑面已经透出灰白,脖子上有一道勒痕,身侧还是那一行血色大字。
“荆棘,我找到你了。”
字迹歪歪扭扭。
张知闲问:“发现尸体的人呢?”
一个仆人踮着脚小心翼翼站出来。
“是小的。”
“你是罗厚觉的贴身长随?”
“小的只是府里的小厮。二老爷喜欢清净,没有贴身长随。”
“说说,怎么发现的尸体?”
“今早,小的来叫二老爷用早食发现的。”
沈慕华拿来断裂的门闩。
“和昨日一样。”
张知闲伸手拿过,手指抚上,指腹一片粘腻。
“门从里面闩住的?”
“是,二老爷晚上睡觉前都会习惯把门闩上。”
“昨晚守夜的人可有听见动静?”
那人摇头。
“二老爷虽不喜有人在身侧侍奉,但昨日院外守着人呢,没有外人进入。”
问完话,汪间验完了尸,朱厌也搜完了现场。
朱厌:“没有迷药残留。”
汪间道:“死亡时间是寅时初左右。和罗缨一样,都是被勒死的。从伤痕来看,凶手就是同一人,下手力度角度习惯完全一样。”
张知闲撸袖子,打算趁机搜查屋内,看看有没有关于莲香教的线索。
正在这时,叶擢冷不丁冒了一句。
“怕是不一定。”
几人循声看去。
叶擢垂着首。
张知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那行血字。
“这血字不对?”
叶擢抬手,虚空比了一下。
“你看‘找’字这一点,是有笔锋在的。”
张知闲眼睛眯起。
还真是。
虽然这行字和昨日看上去都是歪扭斜垮,像是不会写字的人写的。
但这一个点,头尖腹实尾圆,没有控制笔锋,绝对写不出来。
“之前的……”
“我记得清楚,没有笔锋,是直接点按下去的。今日写这行字的人,绝对会写字,还写得不差。”
见他对笔迹如此有心得,张知闲追问。
“那之前两行血字有什么特点?”
“字的结构极度混乱,不是假装,是真不太会写字。”
张知闲目光移向小厮。
小厮一个激灵。
“小的们大多不会写字啊!只识字。”
他所言不虚。
识字容易,写字难,
笔墨纸都不是普通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这些伺候的下人,能认识字已经算不错的了。
反而是会写字的人,范围更小。
譬如今日这一桩命案。
张知闲将下人都打发走。
“你们怎么看?”
朱厌:“模仿杀人嘛。我看和之前遇过的案子一样。有人想要杀罗厚觉,为了洗脱嫌疑,就模仿已经发生的命案杀人。”
汪间皱眉:“这人模仿得也太像了,连伤痕都一样……这真的可能吗?”
叶擢道:“反正,字迹绝非出自一人之手。”
他说话向来模棱两可,少有如此肯定之时。
汪间:“或许是凑巧。”
沈慕华一直没说话,张知闲问她。
“你呢?沈姐?”
“咱们……应该先趁机搜一搜,这莲香教教主的老窝吧?”
没有比此刻更顺理成章的了!
几人齐齐点头。
正查着莲香教呢,这罗厚觉也算死的挺是时候?
借着查凶杀案的由头,加上能做主的罗厚知不在,锦衣卫像是土匪似的把整个宅子翻了一遍。
张知闲最刁钻,连房梁上都要摸一遍。
沈慕华细致,茅厕都不放过。
朱厌大开大合,把仓库翻得一团乱。
汪间一味守着药房分辨药材。
至于叶擢……
已经看呆了。
他不好意思跟着去翻,就和汪间呆在一块。
“这些药材可有什么不对?”
“鹿茸、丹参、熟地黄、柴胡、白术……都是普通的药材,多是滋补用的。”
叶擢眼神转了一圈。
“可有香囊的配料。”
“没!只有些药方。”汪间拿出来,招呼他一起看。
石甘汤、天一汤、红参熟地汤……
叶擢只认得头一张。
是治风寒的。
但汪间的表情已经严肃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见状,他问道:“可是有异?”
汪间把药方往桌上一撇,嘴角抽了抽,一脸不屑。
“大多是治阳事不举的!”
这话正好被回来的三人听见。
张知闲拊掌。
“难不成他没娶媳妇是因为不行?!”
“那他人还算不错。礼部那个新来的员外郎,自己不行还娶一堆,天天逼着妻妾喝药生孩子。”朱厌道。
叶擢目瞪口呆。
这就是锦衣卫可怕的情报网吗?
也就沈慕华还正经点。
“可能只是为了敛财。”
汪间耸耸肩。
“你们找到什么没?”
张知闲邪邪一笑,从怀里掏出两本账册。
“从墙里抠出来的!是莲香教的账册,沈姐已经看过了。上面有许多笔入项,都是本地豪商捐的香火钱。”
“还有这个!”朱厌夹着一沓银票晃着,“一万五千两!”
“去年朝廷才收上来二百多万白银吧!”汪间震惊。
叶擢家里最擅长藏富。
“只是几张银票。应该还有不少古董玉器和土地,那些加起来,应该是一万五千两的数倍。”
几人不约而同想到叶家那个藏宝的密室,沉默了。
……
回到客院。
张知闲重新找了个盒子把账册装好。
叶擢这才发现账册上竟然有一道裂口。
“这账册怎么撕坏了?”
张知闲气鼓鼓的。
“可不是我粗手粗脚。这账册和原来的盒子差不多大,卡住了,我拿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给撕坏。”
“你的一不小心。”朱厌啧啧两声。
意外的,张知闲没有和他斗嘴,反而掩饰性转头去放盒子。
盒子刚一放好。
橘红就来了。
和之前一样,奔着汪间来的。
她带了满满一食盒的点心,摆了满桌。
梅花枣糕、椒盐酥、猪油糕、花生糕、黄米糕……
甜咸油润、又软又糯。
当正餐吃,都没有问题。
几人没吃午食,正好拿来填肚子。
张知闲叫橘红坐下和他们一块。
几人都很熟悉,橘红性子也活泼,拖了个凳子就挨着汪间坐了。
“你家大小姐还没回来吗?”
“大小姐他们今日去拜见毛大人了,说是要谈生意。报信的人都进不去。”
“这家里没个主事儿的人真不成!”
“是啊!”橘红鼓起腮帮子,像一颗熟透的杏儿,“今儿家里出了事,老爷晕倒,吉管家还不在,府里都乱套了!厨房连饭都没做。这些都是我刚刚在外头买的呢!”
难怪味儿不一样。
张知闲问她:“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橘红眨了一下眼。
“拿府里钱买的!厨房的人不给做饭,我说到时候我来找张大人告状,他们没法子,就把今日买菜钱给我了。”
张知闲:“这就是我的口碑。”
朱厌撇嘴:“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用完饭,叶擢去了书院继续打探消息。
另外三人则留在罗家。
张知闲一直在琢磨三起案子的疑点。
从汪间验尸的结果来看。
凶手身手不错,力气很大,还有手段能不着痕迹给受害人下迷药。
但目前疑点有四。
一是迷药。凶手能够不知不觉在受害人吃食里下迷药,说明其一定是府内的人。
二是门锁。罗世泽的房门是从外面锁住的,而后面两起门都是从里面被闩住的。
三是字迹的变化。第三起命案和前两起的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人。
四还是字迹。
荆棘,我找到你了。
荆棘应该是个人名,但谁会叫这种名字?
张知闲想到一点——凶手是个不太会写字的人。
有没有可能他也不太识字,荆棘两个字是谐音?
荆?金?
都是很少见的姓呢。
张知闲立即要来罗家下人的名单查验。
只有一个姓金的,是府内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瘦瘦矮矮。
根本没有作案能力。
难道,是代号?
如果是代号的话,就很有可能与莲香教有关了。
……
傍晚时分,罗厚知醒来了。
张知闲出于礼貌,去看望他。
一见着她,罗厚知就拉着不放,哭得像是死了的爹娘似的。
儿子成秃瓢,女儿弟弟被害。
张知闲有些同情他,忍住了。
等他哭完,她才问道:“罗院长有没有什么想法?罗家有仇家吗?”
罗厚知声音嗡嗡的。
“罗家做生意,怎么都会和人起些冲突,但要到杀人的地步,不可能。”
“那罗二老爷的莲香教呢?”张知闲抬眼,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珠直直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一切。
罗厚知痛苦闭上眼。
“还是让您知晓了……为此,我们争执数次,他也不听我的。不就是钱嘛,我是他的兄长,他要钱找我要便是……”
他拱起手作揖,颤巍巍的。
“张大人,请您务必相信我,二弟建立莲香教确实不对,但他只是敛财,并没有做其他。”
“这件事,罗缨知道吗?”
罗厚知叹气。
“知道,她和她二叔有合作。我老了,管不了了。”
“大小姐和三公子知道吗?”
“他们俩知道。但我家绾儿信佛,不会信其他的。老三……您也知道他那个混账,每日就吃喝玩乐。”
张知闲眉头轻挑。
“三公子,一直在关禁闭吗?”
“我亲自去看过!人一直关在屋里!”罗厚知向后靠住床头,胸口起伏不定,“我明白张大人的意思。所以缨儿一出事就让人去看过了。我也怕,是……骨肉相残。”
“我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他捂着脸痛哭。
张知闲皱皱眉,站起身,准备悄然离开。
然而刚一开门,一个仆人就滑跪到面前。
“老爷!小小姐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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