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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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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自那夜后,季卫二人便暗中展开了动作,预备着推翻这个名为“匡”的荒唐笑话。
殷自临那边自然也是派了好些人手紧盯着,奈何他们做得隐蔽,未见蛛丝马迹。
“大人!大人!不好了!”葛修一路冲进卫之湍的房中,火急火燎,面色苍白,“殷、殷自临他……”
“慢点说,怎么了?”卫之湍正伏案,闻言抬头看他,心中感到不妙。
“殷自临他杀了卫老爷子!”
千算万算,卫之湍没料到那小人殷自临会走这一步。所以当他披麻戴孝一身白地站在灵堂里,他都还没有真正缓过神来。
……死了?
怎么会?
怎么可能?
父亲,他最后的亲人……
卫之湍身形一晃。
“大人,您……”葛修的状态也不好,但到底要比行尸走肉般的卫之湍要好一些,及时扶稳了他,“您要不,去歇歇吧。”
“不了。”
“……是。”
他到底是劝不动什么的,只得陪着站在那儿。
黑棺中人光看面容风貌其实称不上是什么“老爷子”,他连头发都尚未白尽,若是像前几日一般笑立天地间,犹能称上一句“宝刀未老”,现在阖目躺在那里,似乎仍是一声诏下便能再现雄风驰骋疆场的模样。
只是“似乎”了。
这太荒谬了,这怎么会呢?卫之湍恍惚地想,难道天道也支持那狗贼手握天下,于是取了他父性命来警告他么?
悲伤和哀痛终于后知后觉的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急急钻入那方狭小的胸腔里,又撑又挤,胀得他想吐。
为什么?
凭什么?
他的眼红了一圈,泪水在里面打转。
警告我?要我老实?
老子他娘的偏不!
你杀了我父,我更要夺你的权!夺了权我便要你受尽屈辱煎熬,要你苟延残喘生不如死,吊在那半死不活睁着你的狗眼看我毁掉你的所有心血将你霸占的江山占为己有!
殷自临,我要你痛尽所痛,生不能,死不得!
“……葛修。”他哑声道。
“在!”葛修连忙应声。
“密信一封急送季府,‘速至商事’。”
“是!”
这是……?
葛修不敢细想,只应着去办。
他走得急,没注意身后卫之湍再次微晃的身形。待他回来时,迈入时入目便是卫之湍力竭倒地。他惊叫:“主子!”
“……并无大碍,只需稍加调理即可。不过日后还须注意及时饮食,否则还是会如这次一般的……”
“是,是。”葛修站在一旁,看季倾听得认真,点头仿佛啄米。
交待完毕,郎中走了。
季倾皱眉问他:“怎么回事?”
“大概是又没按时吃饭,再加上……加上卫老爷子的事儿,打击太大。”他声音低低的,很自责,“是我的问题,若是我督促勤些,或是,我走前回头看一眼呢。”
季倾闭目,叹了口气,道:“是,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如谨记着,以防日后再遇上这情况。”
“……是,季大人说的是。”
“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些虚的,”季倾白他一眼,又掖了掖卫之湍的被角,“不如告诉我你家主子叫我来干什么?”
前几日听说卫老爷子出事儿就想往这儿赶,谁料卫之湍一封逐客信来的比他出门还快,再说冷静下来一看现在局势哪里允许他去,便老老实实在自己府中抓耳挠腮。
现在怎么又叫他来了?
葛修大概是自责过度,智力亏损。他愣了愣:“您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啊。”他看二傻子一样看他。
方才卫之湍是遣送了封密信不错,但就在密信快到季府之前季倾便按耐不住从一条隐蔽的路径赶来了卫府,二者完美错开,又在遇到葛修时听他说了句“主子刚才正好叫人送信叫你来呢”,然后稀里糊涂地同请来的郎中一起三人进了屋子。
好在失智时间不久,葛修速速明白过来,回道:“主子交代在信中写的是‘速至商事’。”
“没了么?”
“没了。”
季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这其实并不难猜,光看卫之湍至今尚未褪色的泛红眼周便知道了。
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他那么无情的一个人。
他那么一个骨子里疯得可怕的人。
说来这殷自临倒是会作死,季倾又轻轻摇了下头,能把在此事中始终求稳的卫之湍逼的……
唉。
只怕到时的皇宫,血流成河啊……
远在皇宫中。
殷自临泡在水池中,两臂张开,一边搂着新欢红烟阁花魁红玉,一边搂着旧爱贵妃萧雅雯。
沈文黎在边上不远处,看着他与两位美人互动,面色不改。
“大人?怎么不理人家?”怀中的女子娇声闹着,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
他便安抚地亲了口她,两人很快再次陷入你侬我侬的氛围中。
“沈文黎,我叫你办的事可办妥了?”殷自临懒懒道。
“自然。”沈文黎喘息着松开怀中软香,“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现在正给那老头办丧事呢。”
“哼。”殷自临嘲讽地笑。
水池里水声不断,殷自临忽的不耐烦,起身从中出来,挥手遣散了所有人。
众人依旨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