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至喜》半叙信

11、传信

　　宫中。

　　“娘娘，您这便歇下了吗？”
　　“嗯。”萧雅雯随意应了句，坐在了镜前，“兰儿，来给本宫卸妆。”
　　“是，娘娘。”
　　兰儿来到她身边，动作轻柔小心地为其卸下妆面。她歪了点头，对着镜中的萧雅雯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笑道：“娘娘的容貌真是天仙也比不上，难怪皇上最喜欢您呢！”
　　她轻笑一声，趁着心情不错，逗乐地问这个小婢女：“是吗？那你说说看，若我人老珠黄，可还有人爱我？”
　　那兰儿稍想了想，答道：“虽说兰儿该答的大概是皇上同娘娘情非寻常……可兰儿觉得，娘娘就算是年过芳华，也该是风韵犹存别有一番美意呢！”
　　通常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萧雅雯听了，笑骂：“你这小丫头，花言巧语，净哄本宫高兴！”
　　“哪有呀娘娘，兰儿是实话实说罢了。”她嘻嘻笑道。
　　萧雅雯哼了声，拿了个用绢帕包着的不知什么随便一抛：“赏你的。”
　　“哎！”兰儿笑弯了眼，连忙接过，“奴婢谢过娘娘！”

　　待到服侍萧雅雯睡下，已过了小半个时辰。兰儿轻手轻脚地关了房门，和守在门外的值班侍女照常轻声交代了一番便走了。
　　她回到下人住的宿舍中，和同屋的嬉笑着炫耀了下娘娘赏她的碎银首饰，又日常聊了几句便大致梳洗歇下。

　　很快过了两个时辰。
　　兰儿睁了眼，迷迷糊糊似的趿了鞋出门，歪歪斜斜差点摔倒。好容易来到一处偏墙，眼神却是忽的清醒无比，蹲身在某个砖上轻敲了四下。
　　砖竟是被从外取开了。
　　她面容冷淡，似是习以为常，将那绢帕展开，不知从哪一暗层取出了张折叠起来的纸，从那洞中送了出去。
　　墙复原样。
　　之后，她便又迷瞪般打着哈欠回到了屋中。而那墙外影中，自有一通身皆黑的暗卫收了纸悄无声息地飞踏上了屋檐向远处潜行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主子，来信了。”
　　“进来。”
　　卫之湍接过那薄纸，展开。
　　灯火昏黄，打在他的脸和纸上。胭脂写的字艳丽，衬得他冷白的肤色愈发令人心惊。
　　大概是内容不多，很快他便看完，用油灯将其烧了。
　　“葛修。”
　　“主子？”
　　卫之湍还未说话，便听那门再次被敲响。

　　咚，咚咚，咚，咚咚咚。

　　是季倾的人。

　　卫之湍和葛修对视一眼，道：“进来。”
　　屋门一开，那人正是莫合。
　　莫合关了门：“丞相，我来送信。”说着，掏出了张纸。
　　葛修莫名觉得好笑，努力控制嘴角下压，但一和莫合对视就一个没忍住笑喷了。
　　卫之湍冷静地从莫合颤抖的手中接过信纸，在打开的时间里抽空思考了一下把这两人打包丢出去的可行性。
　　算了，他面无表情地想，失去两个成天傻乐的下属也挺可惜的。
　　葛修和莫合开始无声互掐大战。
　　到底在可惜什么！！
　　算了。
　　纸被打开铺平，卫之湍一目三行地看过去。看完，他皱眉：“明日？是谁？”
　　他这么一问，莫合迅速挺直了腰严肃道：“主子说明天您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卫之湍自动忽略了两人仍旧挨在一起极其幼稚地在背后打闹的糟心事，哼一声，分不清是什么意思：“还保密上了，行。正好你来了，我就不叫葛修跑一趟了。你给我传个话。”
　　“您说！”
　　“就跟他说，春风拂柳梢。”
　　“哎，”莫合虽听不懂，但明白这是个暗语，“我一定带到。”
　　“嗯，”卫之湍随意地点点头，又问，“……真的不能告诉我？”
　　话题回转得太快，莫合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无奈道：“大人，真不是我想瞒着您，只是，我真不知道是谁要去啊！”想了想补充道，“哦，主子还说了，如果您一定要知道，就告诉您和那桌上水字有关。”
　　葛修：“啊？什么水渍？”
　　秋夜，石桌，水字。
　　一个是“谋”，一个是“可”。
　　其实没他这一句卫之湍也知道是和这些相关的事情，明日这一趟，想必是拉了个得力帮手入局要相商一下了。
　　他不说话，于是莫合也不敢乱动，但葛修这个存心坑他的好死不死在他的后腰上拧了一把，痛得他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干什么？！正事儿能不能别动？！他的眼里全是无力的威胁和怒吼。
　　葛修才不管他，仍旧伸了爪子去要继续骚扰他。还没碰到却听卫之湍淡淡说：：行，我知道了。你们两个都出去吧。”爪子一抖，差点拧错地方，心狠狠一跳，转身逃出。
　　莫合磨磨牙紧跟出去。
　　把那两人赶走，卫之湍觉得世界简直清净了不止一点，呼出了一口气，闭目理了理季倾的人物关系图。

　　半柱香后他才重新睁开眼。
　　他大概知道是哪一位了。

作者有话说

　　我没招了，按理来说古代起夜是有夜壶的对吗……但是没办法了，我们就当他们没有这种东西吧（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