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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养心殿内弑父业 毒根深种兄弟心   宫变的 ...

  •   宫变的喧嚣逐渐平息,太极殿内的血迹被迅速清理,但那股无形的血腥气和权力更迭带来的肃杀,却弥漫在整个皇宫,挥之不去。
      季辰渊以雷霆手段控制了京城局势,禁军、京畿卫戍部队皆在其掌控之下,负隅顽抗的三皇子党羽被迅速肃清,朝中百官在绝对的武力和既成事实面前,大多选择了沉默或顺从。
      然而,还有一个地方,需要他亲自去面对,去终结。
      养心殿。
      这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浓郁药味,混合着垂死之人身上散发出的衰败气息。龙榻之上,曾经威加四海、如今却形同枯槁的皇帝,艰难地喘息着。他似乎对外面发生的惊天巨变有所察觉,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愤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了然的绝望。
      当季辰渊与季风玄并肩走进来时,皇帝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你们……你们这两个……逆子……”他嘶哑地咒骂着,眼神怨毒。
      季辰渊站在榻前,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个赋予他生命(尽管并非龙种)、也曾给予他尊荣、更多时候是猜忌与制衡的“父亲”。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走到终局的淡漠。
      “父皇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不是吗?”季辰渊淡淡开口,“从您默许德妃对贵妃娘娘下手,从您明知我们身世却依旧利用我们制衡朝局开始,就该想到,这把刀,总有一天会反噬自身。”
      皇帝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更加急促:“你……你怎么知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季风玄走上前,那双异色眼瞳在昏暗的殿内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他手中把玩着匕首,语气带着刻骨的恨意,“我母妃是怎么死的?皇后姨娘又是为何郁郁而终?父皇,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皇帝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和恐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血丝:“朕……朕是皇帝!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你们……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野种……也配……也配觊觎朕的江山?!”
      “野种?”季辰渊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啊,我们确实非您血脉。但这江山,难道生来就该是您的?或者说,您坐在这个位置上,又真的对得起这万里山河,对得起那些因您猜忌、昏聩而枉死的忠臣和百姓吗?”
      他不再称呼“父皇”,语气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至于配不配,”季风玄接话,匕首的寒光映在他妖异的脸上,“很快,天下人就会知道,谁才配坐上那个位置。”
      皇帝看着眼前这两个如同索命修罗般的“儿子”,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所有的挣扎和怒骂都是徒劳。一种巨大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淹没了他。他瘫软在榻上,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阿萦……皇后……是朕……是朕对不起你们……”
      听到母妃的闺名,季风玄眼中戾气大盛,手中的匕首握紧了几分。
      季辰渊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半瓶无色无味的液体。
      “这是北狄王庭的秘药,‘梦归’。”季辰渊将瓷瓶放在龙榻边的案几上,声音平静无波,“服下后,如同在睡梦中安然离世,不会有任何痛苦。这,算是我们……最后的‘孝心’。”
      皇帝看着那个瓷瓶,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随即,又变成了一种扭曲的、诡异的平静。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而悲凉:“你们……果然比朕强……至少……敢作敢当……”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瓷瓶,却因为虚弱而无力够到。
      季风玄冷眼看着他的徒劳挣扎,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最终,季辰渊拿起瓷瓶,递到皇帝唇边。
      皇帝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最后的模样刻入地狱。然后,他张开嘴,任由那冰凉的液体流入喉中。
      药效发作得很快。皇帝的瞳孔逐渐涣散,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瘫软下去,停止了呼吸。脸上,竟真的带着一种近乎安详的神情,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季辰渊静静地看着龙榻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心中一片空茫。这个曾经掌控他命运的男人,就这样轻易地死去了。权力的更迭,有时就是如此残酷而直接。
      季风玄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看着那张死寂的脸,忽然低声道:“皇兄,我们……终于自由了。”
      从此,再无人能凭所谓的“血脉”和“父权”压制他们,束缚他们。他们的命运,将完全由自己掌控。
      季辰渊转头,看向季风玄。在那双重新清亮的异色眼瞳中,他看到了同样的如释重负,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紧密的羁绊。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季风玄的手。
      “是,我们自由了。”他轻声道,“但这自由之下,是更多的责任,和……更深的黑暗。”
      弑父弑君,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是不容于天地、不容于纲常的滔天大罪。这个秘密,将如同最深的毒根,永远埋藏在他们的心底,也成为他们之间,最牢固、最无法分割的纽带。
      他们是一体的,是共犯,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殿外,传来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带着哭腔的询问:“殿下……陛下……?”
      季辰渊松开季风玄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威严。他转身,走出内殿,对跪了满地的宫人淡淡道:
      “父皇,驾崩了。”
      “突发恶疾,太医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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