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相濡》蹲在坟前逗鬼笑

38、庆功宴上风云起 血洗宫禁掌乾坤 京城的

　　京城的气氛，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涌中，终于迎来了凯旋庆功宴的日子。
　　皇宫，太极殿。
　　今夜这里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文武百官，宗室亲王，各国使节，皆按品级盛装出席，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靡靡，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龙椅之上，皇帝并未出席，据称是病情反复，需要静养。由三皇子季辰琮以监国身份，代为主持盛宴。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亲王礼服，坐在龙椅旁特设的座位上，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频频举杯，接受着百官的恭维，仿佛自己已然是这江山的主人。
　　季辰渊与季风玄坐在百官之首的位置。季辰渊依旧神色平静，举止优雅，与前来敬酒的臣工温和应对。季风玄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偶尔扫过殿中众人，尤其是在那些与三皇子、德妃交往过密的官员和几位藩王使者身上停留片刻，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三皇子季辰琮觉得时机已到，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殿内的乐声和谈笑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诸位！”季辰琮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激昂，“今日在此设宴，一为庆贺我大季将士在北境浴血奋战，扬我国威！二来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季辰渊和季风玄，脸上露出一丝虚伪的悲悯，“也是为我那两位皇兄接风洗尘，尤其是二皇兄，在北境受了重伤，险些……唉，真是令人痛心！”
　　他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再次提醒众人季风玄曾身中剧毒、险些失明之事。
　　季风玄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并未接话。
　　季辰琮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然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些事，关乎国本，关乎社稷安稳，即便再令人痛心，也不得不在此说明！”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预感到，风暴要来了！
　　季辰琮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朗声道：“近日，有御史冒死上奏，弹劾太子季辰渊与二皇子季风玄，在北境期间，拥兵自重，排除异己，更与北狄私下往来，意图不明！且……且其身世存疑，并非天家血脉！此等骇人听闻之事，若不查清，何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虽然关于两位皇子身世的流言早已有之，但如此公然在庆功宴上、由监国皇子提出，还是第一次！这简直是撕破脸皮的指控！
　　不少官员脸色大变，有人震惊，有人恐惧，也有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季辰渊端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连晃都未晃一下，只是抬眸，平静地看向季辰琮，那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悸。
　　季风玄则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而诡异。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那双异色眼瞳如同最寒冷的冰渊，锁定在季辰琮身上。
　　“三皇弟，”季风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季辰琮呼吸一窒，“你说我们身世存疑？证据呢？就凭一份不知从哪里来的、狗屁不通的奏折？”
　　季辰琮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道：“证据自然有！人证物证俱在！今日便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穿你们的真面目！来人！”
　　他一声令下，殿外立刻涌入数十名身着禁军服饰、却明显气息彪悍的武士，将季辰渊与季风玄的座位隐隐包围！同时，几名穿着藩王服饰的使者也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形势瞬间剑拔弩张！
　　“季辰琮！你想干什么？！”一位忠于太子的老臣厉声喝道。
　　“干什么？”季辰琮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自然是清君侧，正朝纲！将这混淆皇室血脉、图谋不轨的乱臣贼子，拿下！”
　　“就凭你？”季风玄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围上来的武士，只是盯着季辰琮，“和你找来的这些……土鸡瓦狗？”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殿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兵刃相交之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逼近太极殿！
　　“报——！！！”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卫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惊恐地喊道：“殿下！不好了！九门提督反了！带着兵马杀进宫来了！禁军……禁军内部也乱了！”
　　“什么？！”季辰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尽褪！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殿外，又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季辰渊，“是你？！是你搞的鬼？！”
　　季辰渊终于放下了酒杯，缓缓站起身。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从容。他看向季辰琮，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三皇弟，你说错了。”季辰渊的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不是搞鬼，是……清剿叛逆。”
　　随着他的话音，太极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只见九门提督一身戎装，手持滴血的长刀，大步走入，身后跟着无数甲胄鲜明的士兵！而原本包围季辰渊的那些“禁军”，也纷纷调转刀口，对准了季辰琮和那些藩王使者！
　　“末将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恕罪！”九门提督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季辰琮的心理防线！他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身边的德妃，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那些原本支持三皇子的官员，此刻也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季风玄走到季辰琮面前，蹲下身，用那个冰冷的琉璃瓶轻轻拍了拍他惨白的脸颊，语气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三皇弟，现在，你还要证据吗？”
　　季辰琮惊恐地看着他手中那抹诡异的蓝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将所有叛逆，都给本王拿下！”季风玄站起身，冷冷下令。
　　“是！”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将季辰琮、德妃以及他们的党羽全部捆绑起来。
　　季辰渊走到龙椅前，目光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百官，声音沉稳而威严：“三皇子季辰琮，德妃张氏，勾结藩王，构陷储君，意图谋逆，罪证确凿！即日起，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听候发落！其余党羽，一律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藩王使者身上：“至于诸位使者……看来，你们的主子，也需要一个解释。”
　　那几位使者早已面无人色，冷汗涔涔。
　　一场精心策划的庆功宴，转眼间变成了血洗宫禁、改天换地的政变现场！
　　季辰渊转身，看向那空置的龙椅，目光深沉。他没有立刻坐上去，而是对九门提督吩咐道：“严守宫禁，稳定京城局势。没有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动。”
　　“末将遵命！”
　　季辰渊又看向季风玄，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然明白彼此心意。
　　风暴已经开始，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将是更加彻底的血腥清洗，和权力的重新分配。
　　太极殿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去，但一个新的时代，已然在这惊心动魄的夜晚，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