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崩溃 石研是在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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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研是在第二天下午彻底退烧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斑。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黄凡的脸。
那个人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下面有两道明显的青黑。他看起来疲惫极了，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研研？”黄凡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你醒了？”
石研眨了眨眼睛，想说什么，喉咙却干得像要冒烟。
黄凡立刻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把水喂到他嘴边。
“慢点喝，别急。”
石研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喉咙，舒服多了。他靠在黄凡怀里，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感觉怎么样？”黄凡低头看着他，眉头皱着，“还难受吗？胸口还疼不疼？”
石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点晕……”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身上没力气。”
黄凡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发顶。
“没事，烧退了就好。慢慢养几天就好了。”
石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愧疚。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半夜突然发烧，把黄凡吓成什么样。这个人肯定一夜没睡，一直守在他身边，眼睛都没合过。
“对不起……”他轻声说，声音闷闷的，“我昨天应该多拿一床被子的。早知道晚上会变天，我就……”
“说什么呢。”黄凡打断他，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不赖你。是这天气太善变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孩子气的埋怨：
“都怪这天气，这么坏，欺负我们家妍妍，还让妍妍生病了。”
石研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黄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照顾了我一夜，”石研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肯定累坏了。快睡一会儿吧。”
黄凡摇了摇头。
“没事，我再陪你一会儿。”
石研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你们Enigma的体力都这么好吗？一夜不睡都没事？”
黄凡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有几分意味深长。
“是啊，”他说，声音放低了一点，“我好的时候，能让你三天三夜都不睡觉。”
石研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虾。
“黄凡！”他瞪着他，又羞又恼，“你……你好坏！”
黄凡笑出声来，把他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红透的耳朵尖。
“好好好，我坏。但只对你一个人坏。”
石研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
可他的手，却悄悄环住了黄凡的腰。
又躺了一会儿，黄凡起身给他倒了温水，看着他吃了药。
石研吃完药，困意又涌上来。他靠在枕头上，眼皮越来越重。
“睡吧。”黄凡轻声说，替他掖好被角，“我在这儿陪着你。”
石研“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黄凡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起身，走出了房间。
下午的时候，石研再次醒来，精神好多了。
黄凡扶着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靠枕。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暖融融的，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对了，”黄凡忽然说，“我给你请了个医生。”
石研看着他，有些意外：“医生？咱们不是一直有医生吗？”
“是专门的私人医生。”黄凡解释，“之前那个女医生是齐伟帮忙找的，主要做产检。这次你生病，我觉得还是得有个人随时照看着。我已经找好了，从今天起就住在咱们家，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把孩子生下来。”
石研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行。这样你也不用那么累了。”
黄凡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你等着，我去叫他进来。”
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石研靠在床头，心里有点好奇。新来的医生会是什么样的人？是之前那个温柔的女医生，还是另请的专家？
门开了。
黄凡侧身让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石研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金丝眼镜。沉稳的面容。熟悉的身影。
郭韬。
是郭韬。
那个在蒲石庄园照顾了他多年的医生。那个和哥哥一起站在病房里，商量着怎么把他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的人。那个在他昏迷之前，最后看见的那张脸。
石研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病房里的对话。堕胎。处决。哥哥点头的那一瞬间。注射器冰冷的触感。他说的那句话：“哥哥，别让我恨你。”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不……不要……”
黄凡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回床边，想要握住石研的手。
“研研？你怎么了？”
石研没有看他。
他只是死死盯着郭韬，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全是泪水，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我不要……”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我不要回去！我不要把孩子打掉！不要！”
眼泪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又急又乱。他抓着黄凡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黄凡……我不要……不要让他把我带走……不要让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
只剩下崩溃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
郭韬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石研，看着那张因为发烧刚刚好转、此刻却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无法控制的恐惧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我不是来带你回去的”？
说“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
说“你可以相信我”？
石研怎么会相信他？
他是蒲星的人。是蒲石集团的医生。是那天站在病房里，和蒲星一起策划着怎么拿掉这个孩子的人。
石研看见他，只会想到那些噩梦般的回忆。
郭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