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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郭韬来了 八月的 ...


  •   八月的尾巴,九月的开头,天气变得比翻书还快。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热得人只想躲在空调房里。到了晚上,忽然就变了天。风一阵紧似一阵,刮得窗户哐当作响,没过多久,雨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黄凡是被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身上凉飕飕的。盖着的空调被太薄了,根本挡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冷意。他伸手想把被子往身上拽一拽,却发现身边的人在发抖。

      石研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着。

      “研研?”黄凡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他伸手摸了摸石研的手臂烫的。

      黄凡的心猛地揪紧。他撑起身,打开床头灯,看见石研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有些发白,眉头紧紧皱着,呼吸又急又浅。最可怕的是,他在咳嗽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像是怕吵醒谁,又像是根本忍不住。

      “咳咳……咳咳……”

      黄凡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石研的病历。从小落下的呼吸系统疾病,哮喘,体弱,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医生说过,他最怕的就是感冒发烧,一旦呼吸道感染,很容易引发旧疾。

      “研研!研研你醒醒!”

      石研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他,想说什么,却先咳了一阵。

      “黄凡……咳咳……我好冷……”

      黄凡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他一把将石研抱进怀里,用被子紧紧裹住他,然后转头冲着门外大喊:

      “哥!齐伟!来人!”

      周衍是被这声喊叫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隔壁传来黄凡焦急的声音。

      “哥!快过来!研研病了!”

      周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掀开被子就往外冲,连鞋都没顾上穿。

      齐伟跟在他身后,脸色也变了。

      两个人冲进卧室的时候,看见的是黄凡抱着石研的画面。石研蜷缩在他怀里,脸色潮红,嘴唇发白,咳嗽声断断续续,听起来让人揪心。

      “怎么回事?”周衍扑到床边,伸手摸了摸石研的额头,烫得吓人,“怎么烧成这样?”

      “不知道……”黄凡的声音沙哑,“晚上还好好的……突然就……”

      齐伟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联系医生。别慌。”

      郭韬是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个点来电话,准没好事。

      他接起来,听见的是医院值班科长的声音。

      “郭医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科长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又有几分急切,“齐公子家里有个客人突然病倒了,据说本来就有呼吸道疾病,情况不太好。人家点名要找个靠谱的医生,院里就你离得最近,辛苦你跑一趟吧。”

      郭韬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齐公子?哪个齐公子?”

      “还能有哪个,齐氏集团那位。”科长说,“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郭韬沉默了一秒。

      齐氏集团。

      齐伟。

      那个当初在宴会上给黄家下药、后来又在混乱中消失的人。那个和蒲石集团有过合作、如今却完全断了联系的人。

      他想起这些天在医院的传闻齐伟接手公司后,和蒲石集团的关系越来越淡,几乎不再往来。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个医生。

      “好。”他说,“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郭韬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地址。

      城东,山林边缘,一片高档别墅区。

      那个位置……

      他忽然想起什么。

      蒲星之前查到的那个地址,好像就在这附近。

      那个“雪绒花”账号最后定位的地方。

      郭韬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会那么巧。

      他摇了摇头,甩开那个念头,起身穿衣服。

      只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车子在雨夜里疾驰。

      雨刮器飞快地摆动,勉强扫清挡风玻璃上的水流。路灯的光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整个世界像是被泡在水里。

      郭韬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那片被雨雾笼罩的路。

      他的脑子里很乱。

      那个地址,那个位置,蒲星查到的线索

      它们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怎么也甩不掉。

      不可能。

      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出诊。看完病就回去。明天还要上班。

      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

      车子拐进一条山路,两边的树木在雨中显得格外阴森。远处隐约能看见几点灯光,应该是别墅区的方向。

      郭韬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别墅比想象中更大。

      白色的建筑在雨夜里显得有些孤寂,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门口有人撑着伞等他,见他下车,立刻迎上来。

      “郭医生?这边请。”

      郭韬跟着那人走进别墅。穿过玄关,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心越跳越快。

      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蒲星喝醉的那天晚上,抓着他的手说“你不能走”。

      想起蒲星站在医院前台,被拒绝后靠在墙上无声颤抖的背影。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他不认我。”

      如果……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

      郭韬的脚步顿住了。

      他们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带路的人推开门,侧身让开。

      “医生来了。”

      郭韬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灯光很亮。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床被子凌乱地堆着,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瓶。床上没有人,但床边蹲着一个人,背对着他,怀里抱着什么。

      然后那个人转过头来。

      郭韬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一张他太熟悉的脸。

      琥珀色的眼睛,紧绷的下颌线,此刻满是焦急和担忧。

      黄凡。

      那个在蒲石庄园被囚禁了几个月的人。

      那个标记了石研的A类beta。

      郭韬站在原地,手里的医药箱差点滑落。

      他看见黄凡怀里抱着的人被被子裹着,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闭着,呼吸急促,嘴唇因为发烧而干裂。

      那是石研。

      是蒲星找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念了那么久的石研。

      他就在这里。

      就在他面前。

      郭韬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凡看着他,沉默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哗地下着。

      还有石研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周衍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的目光在郭韬和黄凡之间来回扫视,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

      “你认识他?”他问黄凡。

      黄凡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是郭韬。之前在蒲石集团,负责我和石研的医生。”

      周衍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挡在床前,死死盯着郭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防备和敌意。

      齐伟也上前一步,站在周衍身边。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郭韬身上,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郭韬站在原地,承受着那些目光。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他是蒲石集团的人。他是蒲星的医生。他曾经在石研身边,看着他被囚禁,看着他被用药,看着那些他不愿回想的事。

      而这些人黄凡、周衍、齐伟是保护石研的人。

      他们是敌人。

      郭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床上那个人。那张苍白的脸,因为发烧而紧皱的眉头,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石研病了。

      病得很重。

      他需要医生。

      窗外,雨还在下。

      房间里,四个人对峙着。

      过了半晌,齐伟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先看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韬的脸。

      “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齐伟的声音落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郭韬站在那里,承受着三道目光的审视。黄凡的复杂,周衍的敌意,齐伟的深沉每一种都像无形的压力,压在他肩上。

      床上的石研又咳了几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郭韬深吸一口气,握紧医药箱,向床边走去。

      周衍的身体微微紧绷,像是随时准备出手。齐伟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郭韬在床边蹲下。

      石研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显然已经烧得迷糊了。他还在咳嗽,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郭韬伸出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

      很烫。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黄凡。

      “什么时候开始的?”

      黄凡一直守在床边,握着石研的手。听见问话,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凌晨一点多。他先开始发抖,我摸了一下,已经烧起来了。”

      “之前有什么症状吗?咳嗽?流鼻涕?”

      “没有。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就这样了。”

      郭韬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有没有哮喘发作的迹象,呼吸困不困难,有没有胸闷的感觉。黄凡一一回答,眉头紧锁。

      郭韬从医药箱里拿出听诊器,让黄凡帮石研解开衣领。当听诊器贴上胸口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石研的肚子上。

      高高隆起的肚子。

      八个多月的孕肚,圆滚滚的,把衣服撑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郭韬的动作顿了一下。

      孩子还在。

      石研没有把孩子打掉。

      他想起那天在蒲石庄园,蒲星和他在病房里的对话。他们商量着要把这个孩子拿掉,瞒着石研,让一切悄无声息地结束。可现在,这个孩子还在,好好地待在石研肚子里。

      郭韬垂下眼帘,继续听诊。

      听诊器下的心跳有些快,但还算规律。肺部有轻微的湿啰音,是上呼吸道感染的迹象。好在哮喘没有发作,这是万幸。

      他收起听诊器,又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

      “烧得挺高的。”郭韬说,“但因为他怀孕了,很多药不能用。抗生素类的要慎重,退烧药也只能用最温和的那种。”

      黄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怎么办?”

      “先物理降温。”郭韬说着,从医药箱里拿出几包东西,“酒精棉片,退热贴,还有这个温水擦身的毛巾。先试试能不能把温度降下来。如果明天还烧,再考虑用药。”

      他把东西递给黄凡,又嘱咐道:“多给他喝水,他现在肯定缺水。如果有呼吸困难或者哮喘发作的迹象,立刻叫我。”

      黄凡接过东西,点了点头。

      郭韬站起身,退到一边。

      黄凡开始动手。

      他先用退热贴贴在石研额头和脖颈上,动作很轻,很小心。石研烧得迷糊,却还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像是在寻找安全感。

      “研研,喝水好不好?”黄凡轻声哄着,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

      石研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咳了起来。

      黄凡等他咳完,把水杯凑到他嘴边。石研喝了一小口,又咳了几声,靠在黄凡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

      黄凡的眼眶红了。

      他抱着石研,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没事的,研研,没事的……”他的声音沙哑,却努力保持着平稳,“我在呢,我在这儿……”

      石研没有说话,只是抓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

      郭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那些年在蒲石庄园,石研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地画画,偶尔抬起头,冲蒲星笑一笑。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温柔安静的样子。

      可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没有这种光。

      这种被人珍视着、被人深爱着的光。

      郭韬移开视线。

      接下来几个小时,是漫长而煎熬的。

      黄凡按照郭韬说的,一遍一遍给石研擦身。温水浸过的毛巾,轻轻擦拭额头、脖颈、腋窝、手心每一个能帮助降温的地方。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可石研还是难受得直皱眉头。

      “疼……”石研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黄凡……我难受……”

      黄凡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放下毛巾,握住石研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

      “我知道,研研,我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石研又咳了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黄凡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得让人心疼。

      “咳咳……咳咳……”

      “我在,研研,我在……”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凌晨三点,石研的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六。

      凌晨四点,降到了三十八度三。

      凌晨五点,终于降到了三十七度八。

      石研睡着了。

      他蜷缩在黄凡怀里,呼吸平稳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来。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嘴唇也不再那么干裂。

      黄凡抱着他,一动也不敢动。

      郭韬走过来,轻轻探了探石研的额头。

      “烧退了。”他说,“应该没事了。”

      黄凡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谢谢。”

      郭韬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就在郭韬专心给石研看病的时候,房间外面的走廊里,三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周衍把黄凡和齐伟叫到了一边。

      “这个人,”他压低声音,目光落在虚掩的房门上,“不能放走。”

      齐伟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衍继续说:“他是蒲星的人。他在这里待了一晚上,看见了研研,看见了我们。如果让他回去,他肯定会告诉蒲星。”

      黄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周衍说的是事实。郭韬是蒲星的人,是蒲石集团的医生。他在这里看见了石研,看见了他们的藏身之处,看见了一切。如果让他回去……

      “我同意。”齐伟开口,声音很平静,“先把他扣下。”

      黄凡看着他。

      齐伟说:“医院那边我可以打招呼。就说他临时被借调了,要在这里照顾病人一段时间。科长那边我会搞定,不会有人起疑。”

      黄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郭韬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照出三个人的身影。他们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他。

      郭韬的脚步顿了顿。

      他走过去,在他们面前停下。

      “烧退了。”他说,“应该没什么大碍了。这几天注意保暖,别让他再受凉。有什么事再叫我。”

      他说完,提着医药箱准备离开。

      “郭医生。”

      齐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郭韬停住脚步,转过身。

      齐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郭医生,我看你医术不错,人也靠谱。”他说,“这段时间,不如就先在这儿住下吧。”

      郭韬愣了一下。

      齐伟继续说:“研研身体弱,这次病了,接下来需要人照顾。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科长同意了。直到研研把孩子生下来之前,你都在这儿照顾他。”

      郭韬站在原地,握着医药箱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明白了。

      他们不让他走。

      不是留他,是扣他。

      他低头看了看那扇虚掩的房门,透过门缝,能看见黄凡抱着石研的身影。那个人蜷缩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他想起蒲星。

      想起蒲星喝醉的那天晚上,抓着他的手说“你不能走”。

      想起蒲星站在医院前台,被拒绝后靠在墙上无声颤抖的背影。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他不认我。”

      现在他知道石研在哪里了。

      可他不能说。

      郭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齐伟,声音很平静:

      “好。”

      齐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衍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警惕而防备。

      郭韬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怕他给蒲星报信。

      他们怕蒲星找来,打破这里的一切。

      他们怕失去石研。

      “不过,”郭韬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我能不能先回去一趟,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齐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可以。”

      他转头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你们几个,跟郭医生一起去。”

      四个保镖站了出来,跟在他身后。

      郭韬看着那四个人,心里苦笑了一下。

      这是押送。

      不是陪同。

      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向门口走去。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行驶。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天色渐渐亮起来,东边的云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郭韬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四个保镖,前后各两辆车,把他夹在中间。

      他逃不掉。

      也没想逃。

      车子拐进他住的那条巷子,在他租住的公寓楼下停住。两个保镖跟着他上楼,另外两个守在楼下。

      郭韬打开门,走进那间小小的公寓。

      二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他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东西不多,也没什么值钱的。

      他开始收拾。

      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几本书,还有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蒲星站在蒲石庄园的花园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正看着镜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那是他偷拍的。

      郭韬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蒲星的时候。那时候他刚来蒲石集团,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蒲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紧张,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想起那些年,蒲星每次生病都第一个来找他,偶尔半夜敲门说自己失眠,在他面前放下所有防备的样子。

      想起那天晚上,蒲星喝醉了,抓着他的手说“你不能走”,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脆弱,有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想起这些天,蒲星疯了一样地找石研,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把相框放进行李箱最底层,盖好。

      蒲星。

      你朝思暮想的弟弟,我找到了。

      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人爱他,有人护他,有人把他捧在手心里疼。

      他很幸福。

      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幸福。

      可我没办法告诉你。

      郭韬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小小的公寓。

      然后他提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车子重新启动,向着那栋别墅开去。

      郭韬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扣多久。

      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要留在石研身边。

      照顾他,保护他,看着他一天天好起来,看着那个孩子一天天长大。

      直到生产的那一天。

      至于蒲星……

      郭韬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城市。

      对不起。

      这一次,我不能告诉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郭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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