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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来信 反是不思, ...

  •   饭后,姒珺泽离开了,叶沁瑄没有借口可以立马回卧室,便和芳儿在厅里继续逗着鹦鹉玩。

      此时,精巧的笼门敞开,得了新名的绿毛鹦鹉悠悠落在了桌上。

      "叶沁瑄,叶沁瑄。"
      阿金咯吱咯吱叫着,色彩鲜艳的脑袋偏这偏那,给人一种这个声音似乎根本就不是它发出来的感觉。

      叶沁瑄笑了笑,拿着绿毛鹦鹉自己掉落的羽毛逗弄着它:
      "你天天这样叫不累吗?"

      芳儿也俯身于桌前,她在叶沁瑄旁,满脸喜悦地说:
      "姑娘,您不在的时候它还没这么精神呢,可能它也特别喜欢姑娘吧。"

      "...是吗?"
      叶沁瑄闻言,动作一顿,她垂眸,道:
      "可是我对它也不好啊。"

      芳儿认真地想着,稍稍歪了歪头,说:
      "嗯...那可能是它单纯对您有好感吧?"

      叶沁瑄目不转睛地看着鹦鹉,好一会儿,说:
      "我倒觉得是我们把它放出来了,正合它意,是故开心起来,精神自然也好了不少,如若能让它解除锁链,彻底自由,许是会更精神罢。"

      "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芳儿脸色一变,低声阻止道。

      纵使芳儿已经习惯了叶沁瑄时不时冒出的不着边际的言论,却还是下意识如此劝说。

      "怪物,怪物。"
      没等叶沁瑄回答什么,那绿毛鹦鹉便又大叫起来。

      "......"
      绿毛鹦鹉不合时宜的叫唤让屋里陷入了沉默。

      芳儿像是第一次听清鹦鹉说的这词,不安道:"姑娘,它..."

      叶沁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只好拉了拉芳儿的手,编造道:
      "芳儿,莫要担忧,不过是之前我看的话本有这个,当时我偶然读了出来,谁知就被它学去了。"

      芳儿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说:
      "姑娘,这鸟儿果然聪明,不愧是殿下送的。"

      叶沁瑄也干巴巴笑了笑,她腹诽着:
      这笨鸟哪里聪明了?她不过随口骂了姒珺泽一句"怪物"就记得这么牢,真是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了。

      不过转念一想,叶沁瑄又觉得它其实很古灵精怪,可能还真是只聪明鸟,毕竟它在姒珺泽面前从来不说"怪物"这话,它不是只能学舌吗?难道其实是能明白话语的含义呢?根据人们的神情吗......

      ——

      消磨了些许时间后,叶沁瑄便催促着芳儿去打水让她洗漱。

      这一空挡,叶沁瑄飞快走进了卧室,将藏在床铺下的药包拿出来,飞速拆开,将其中一小包倒入角落里的暖炉里,最后左顾右盼后,又将剩下另一包藏在了一双鞋中。

      做完这些,叶沁瑄心惊肉跳而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大厅,继续故作无聊地逗弄着鹦鹉。

      一开始是没想先把药倒走的,只是考虑到姒珺泽要留下,这样更保险些,不然如若被发现了,就功亏一篑了,鞋里那包倒是没有关系,毕竟也查不出来什么......

      叶沁瑄又有些后悔,想着要不要再把鞋里那包重新放回床榻下的好。

      犹豫了半天,叶沁瑄最终还是没有改了,不过她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思考着一会儿之后姒珺泽来了,要如何自然地开口,才能不显得像是特别的打听。

      胡乱想着,芳儿便端着水踏进了屋里。

      "姑娘,姑娘?"
      芳儿柔声唤道。

      叶沁瑄虽然听见脚步声,是有了准备,却还是被这一叫唤吓了一跳,她回神,放下羽毛,向芳儿的方向走去。
      "我来了,多谢芳儿。"

      ——

      可没想,洗漱完好一会儿,叶沁瑄都没有等来姒珺泽。

      起身,去看了看滴漏,叶沁瑄觉得约莫是现在还早,她也得沉得住气些,于是便什么也没问,继续等着。

      然而没多久,芳儿却突然敲门进来,说殿下今夜不能过来了。

      "啊?为何?"
      叶沁瑄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吧?他不是答应她了吗?为什么突然又不来了?是发现了什么?还是...?

      芳儿有些为难,说:
      "姑娘,殿下只是让您好好休息。"

      "......"
      叶沁瑄被这一突变弄得有些惶惑起来,平静答应下来,便回屋休息了。

      这是怎么回事?

      ——

      姒珺泽用完晚膳后其实就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不过这倒与叶沁瑄说的话没什么关系。

      按照这种迹象,他认为自己约莫是有些发热了。

      应该也不严重,姒珺泽下午甚至只是略微有点不适,直到现在才有明显的实感。

      但这种事还是不能传扬出去,以免有人趁虚而入。

      平日里姒珺泽都有锻炼,身体也很是康健,往常发热也是一晚便能好起来,便也并没有很放在心上,影响也不大。

      不过,姒珺泽不准备去叶沁瑄那里了,倒不是他怕她会趁机害死自己,毕竟她约莫还不会这般愚蠢,只是姒珺泽可不想传染给她,他也见过她生病的样子,到时候真病倒了,又要麻烦他倒是真的。

      姒珺泽让府里的郎中大致看了看,确实只是轻微的发热,许是有点着凉,没什么大碍,喝点热姜汤发点汗就好。

      于是姒珺泽把明日启程的事项向底下人大致又交代了一下,又处理了些旁的事务,便回屋休息了。

      姒珺泽虽是不适,却不知为何,依旧撑着没那么早睡。

      他倚靠在床榻上翻阅一些书本,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浑浑噩噩起来,就在他快要睡着之时,外头来了小厮报告的声音:

      "殿下,叶姑娘有东西送来。"

      ——

      叶沁瑄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若是不向姒珺泽打听清楚,明日之事肯定会受到牵连。

      可能也没有那么严重,其实一开始计划也没想姒珺泽就必须留下,不过是她默认他应该会留下而已。

      毕竟阿音说林蘅她们都还适应,而且姒珺泽也说过会给她和林蕴一个工作什么的,说不定...有人就是愿意留下呢?

      不,不是的,怎么可能这样?她甚至还没有问询过她们,凭什么私自下来结论。

      叶沁瑄就是想确认,其他人呢?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全都在那里,她不可能只和司楚音两个人一起走,可是明天临时召集,是不是又会重蹈之前的覆辙?

      想着,叶沁瑄不由得就开始唾弃之前不趁机问询的自己,最后只好坐起来,思来想去,最终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

      叶沁瑄点了灯,让芳儿拿来了笔墨,写了一封简单的信让芳儿帮忙送给姒珺泽。

      芳儿看了看时间,也不算太晚,便应下了。

      叶沁瑄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会不会太过刻意,可想了想,似乎也还是情理之中,便努力平复着焦躁的心情,等待姒珺泽能来。

      但最终却没有等来人,只等来了一封姒珺泽传来的信件。

      "姑娘,殿下给您的。"

      芳儿似也有些不理解为何这两人明明可以直接说,却还要这般传信,难不成...还是什么旁人看不得的东西吗?

      才想到这里,芳儿便自觉僭越地慌忙打消了方才的猜想,等待着叶沁瑄的回应。

      叶沁瑄先前给姒珺泽写信其实就绞尽了脑汁,她不能说得太直白,显得刻意,最终从遥远的记忆里搜刮出了一首诗词: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叶沁瑄想表达的大概意思就是谴责他骗了她,不过她也不稀罕他,他不来就不来,可怎么样也给她一个理由。

      只是诗词好像还差了让他给理由的意思,但也很明显了吧?

      毕竟叶沁瑄依稀记得,这首诗似乎就是指责对方不守信用的,是故,她觉得姒珺泽定然会明白。

      可叶沁瑄收到的信却并没有给出不来的理由,第一页纸上只落了一句诗句: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像是习惯了姒珺泽如此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操作,叶沁瑄竟也没有特别意外。

      她腹诽了两句,便急急往下继续看,毕竟时间紧迫,叶沁瑄只希望第二页他能说明他就会来什么的。

      可翻到第二页的纸上,看到的却是自己送去的那张信纸,不过不太一样,此时原本余有很多空白的纸上还写上了别的东西——

      看字迹,像是姒珺泽写的,看内容...似乎是什么批注。

      他说她写的这诗讲的是妻子控诉丈夫始乱终弃的,字里行间都在嘲笑她用典不当、过于夸张,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指点上了她的字,说引用没引用对就罢了,连字也写退步了。

      叶沁瑄颊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和恼怒交替地朝她涌来。
      这个姒珺泽,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见叶沁瑄一脸不佳的表情,芳儿有点担忧,只好委婉问道:
      "姑娘?没事吧?"

      叶沁瑄沉默地摇摇头,想着也不打算学什么文人写信了,便准备直接问他到底为何不信守诺言。

      可提笔顿了好一会儿,叶沁瑄却又迟迟不知怎么说自然,而且,要真追问了,这不是着了姒珺泽的道吗?

      忽地,叶沁瑄灵光一闪,她干脆地直接放下了笔,将空白的信纸折起,让芳儿帮忙送去。

      芳儿内心困惑,但也没多问,便再次离开了。

      于是第二封回复的信件,便如此空空如也地送到了姒珺泽的手里。

      这次,叶沁瑄等了半天,却没有了回复,她心里彻底沉了下来,希望也灭了。

      她安慰自己,其实或许根本没必要打听,不重要,反正想走的人总会走的....

      于是叶沁瑄便躺在床上,准备早点睡觉,养好精神,可忽然,却听见门外传来了声音。

      叶沁瑄睫毛微颤,想着许是芳儿,便没有动,下一秒,却就听见门直接被推开了。

      叶沁瑄一惊,反应过来是姒珺泽,便慌忙支起身子,准备下床。

      侍女举着一盏烛灯,屋子也由此亮了些,叶沁瑄在微光里看见了姒珺泽,后者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你......"
      叶沁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侍女将灯摆好,退出了房间。

      姒珺泽褪去了外袍,在叶沁瑄旁边坐下。

      叶沁瑄愣愣地看着姒珺泽把靴也脱了,躺进了被窝,这时她才回了神,也才感到旁边人身上不正常的热意。

      姒珺泽冷不丁地说:
      "我生病了。"

      "啊?"

      "我生病了,所以没来。"

      "......"

      "约莫是昨夜受了凉。"

      姒珺泽解释着,他顿了顿,不太自在地补充道:
      "不过我平时也没如此脆弱,几年才生一次病罢。"

      叶沁瑄震惊得说不出话,其中一半是对这突然变卦的紧张,另一半是对姒珺泽现在这般模样的...不可置信。

      微暗的烛光下,眼前人长发披散,双眼乌黑,还带着些朦胧胧的水汽,正专注地看着她,他的双颊泛着病态的微红,呼吸滚烫而沉重,给她一种——

      很不姒珺泽的感觉。

      原来,姒珺泽也是会生病的吗?

      叶沁瑄自嘲而尴尬地反应过来,当然,他也是人...

      见姒珺泽弯唇笑了,叶沁瑄偏开了些目光,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干巴巴地问:
      "怎么这么突然?"

      "是啊,总之你得对我负责,是你自己抱怨我不来的吧?"
      姒珺泽没羞没臊地说,毕了,反而还侧着挪了挪身体,最后放松力道,将头枕在叶沁瑄的腿上了。

      "......"
      叶沁瑄的心脏狂跳着,却也只好配合地闷闷答应下。

      姒珺泽拉了拉叶沁瑄的手,冲她笑: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没见过人生病?"

      叶沁瑄不知为何,就是浑身不自在,她说:"你躺好行吗?你太重了,我腿都要麻了。"

      姒珺泽无言,默默挪回身子,很是听话地躺好在了床上。

      姒珺泽阖着眼,黑浓的睫毛融入了黑暗里。

      "你要睡了?"
      叶沁瑄坐在里侧,还没消化完姒珺泽生病了并且躺在了自己身边的这个事实。

      姒珺泽"嗯"了一声,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吹灭了床头的烛火,又窸窸窣窣地躺进了被褥里。

      房间暗了下来,屋里只有窗外投入的清浅的月光,双眼还没有适应,自然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房间同时也陷入了寂静,只能听见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叶沁瑄木木地没有动弹,却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这种情况,她能问什么?
      而且,如果他要是把病真的传染给她了,那可麻烦了。

      叶沁瑄胡思乱想着,就听姒珺泽问:
      "你怎么不躺下?担心我把病传染给你?"

      叶沁瑄一个咯噔,看向姒珺泽,他没有看她,好像正阖着眼,黑浓的睫毛和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姒珺泽躺的是外面,修长的身躯块挤占了整个床,叶沁瑄要么从他身上跨出去,要么躺下休息。

      事已至此,叶沁瑄自然是选择了后者,而且她也没理由离开啊。

      叶沁瑄机械般地拉开被子,平平躺进了被窝。

      "你转过去。"
      姒珺泽说。

      "什么?"

      "侧着躺着。"

      "为什么?我不要。"
      叶沁瑄下意识地拒绝。

      姒珺泽也不多说,直接上手给叶沁瑄翻了一个面。

      "你——"
      叶沁瑄不满地叫了一声。

      姒珺泽从身后拥住了她,湿烫的气息打在叶沁瑄的耳侧,他说:
      "我难受,这样能舒服点,也不会传染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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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真的碎掉了,这几天每次发完就看到有点击,还想着居然真的有读者在追更,好激动,结果去网上搜一下,发现原来是爬虫把我的文爬了呜呜呜呜呜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