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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新衣 "其他人呢 ...

  •   任叶沁瑄怎么问,姒珺泽都不直接告诉她杀死她爹的凶手到底是谁。

      不过叶沁瑄自己也隐隐有了猜测,看昨日发生的事,谢嘉遥根本没出现,可能是他还没有死?姒珺泽故意没杀他的?

      而她的表..程锦华,是不是也刚好可以为两年前的事情作证?

      叶沁瑄没力气想了,知道是谁,又能怎么样了呢?

      她泄气地发现自己似乎不再那般在意曾经的事情了,就连看着那簪子,叶沁瑄都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了。

      毕竟人都不在了,簪子又有什么用?

      姒珺泽有点说的没错,她再怎么哭,那些人也不能死而复生,她再怎么狠狠惩罚那个凶手,她的爹娘和阿灵也不能死而复生。

      或许还在的人才是更重要的......

      ——

      洗漱后,有人送来了早膳,走出卧房,外厅小桌上各种各样的菜品散发着食物的香。

      姒珺泽随便给叶沁瑄披了件外袍,说待会儿饭后再好好更衣打扮。

      不在宫里,也没有什么规矩,他就让她也坐下用膳。

      看着眼前精致丰富的早餐,叶沁瑄却是胃里翻涌,没有任何能吃下去的欲望。

      虽然叶沁瑄今早起得迟,但昨夜也睡得迟,可以说是连着几日都没有休息好,此时她不仅头隐隐作痛,而且还提心吊胆,生怕露出什么马脚来,又惹得姒珺泽不悦。

      实在勉强地吃了几口,叶沁瑄状若随意道:"...昨夜那些人,如果是小孩,也要当奴婢吗?"

      姒珺泽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道:
      "你问你妹妹吗?"

      叶沁瑄心中一跳,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对上他的双眼:
      "是,我想她和我待在一起,可以吗?"

      姒珺泽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反问:
      "可孤记得,你一开始不是说她是有家人的?那些人呢?他们不和她在一起吗?"

      叶沁瑄如实道:
      "...我一开始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她,她没有家人了,她现在只有我了。"

      她顿了顿,抬眸看着姒珺泽,幽幽道:
      "而且你当初说她找到了爹娘,不也是骗我的吗?"

      姒珺泽见叶沁瑄这副瞪着他的埋怨的模样,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反倒觉得有点好笑,很是自然地往叶沁瑄的碗里夹了些菜,毫不心虚地认下了她的指控,说:

      "嗯,孤确实骗你了,不过也是好心,不想让你一直担忧罢了。"

      "....."
      叶沁瑄张了张嘴,一时居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戳了戳碗里的菜,说:
      "知道了,所以她能和我待在一起吗?她还那么小呢。"

      姒珺泽闻言,眼中神色微动,爽快应了下来:"可以,孤答应你。"

      "真的?"
      叶沁瑄双眼瞪大了些,写满不可思议。

      "真的,不过有条件。"

      叶沁瑄心里蹭地又冒出不好的预感:
      "...什么条件?"

      "为何这副表情?你以为孤要开什么条件?"姒珺泽不怀好意地笑。

      "你说吧。"
      叶沁瑄不再看他。

      "平时你们不能一直待在一起,只能偶尔见面,而且两年之后,她会被送走,不然宫里留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孤没法解释,这样的条件,怎么样?"

      要和姒珺泽去皇宫的事情本来就虚幻得让她没什么实感,此时却在这样的表述下,实打实地让叶沁瑄恐慌起来。

      她口里发干:
      "可是..."

      "没有可是,可以就是可以,不行就是不行。"姒珺泽一脸不容置疑。

      "...好。"

      "嗯,真乖,之后孤会为她寻一处好人家过日子的,你总不能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不是吗?"
      姒珺泽语气愉悦,伸手握住她放置在桌上的手。

      叶沁瑄头皮发麻,另一只还拿着筷子的手继续漫无目的地戳着碗里的菜,她垂着头"嗯"了一声,思绪复杂。

      来历不明的孩子......
      她忽地发现其实她还是根本不了解司楚音啊,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呢?

      而且,两年吗?
      分开后,她们永远见不到了吗?

      不...两年其实也可以做很多事。

      叶沁瑄安慰着自己,又问:

      "那林蘅和林蕴他们呢?我一开始猜他们是你的人,不过...他们最后还是帮我了,你会怎么处置他们?还有,他们真的是你的人吗?"

      "是,他们是孤派去的,只不过他们太蠢了,孤也没指望他们能保持着志向,他们当奴婢肯定当不好,放他们走呢,孤又觉得这种不安分的人流落在外过于危险,或许,孤会把他们关进大牢吧。"

      "......"

      "...给他们找个差事。"

      叶沁瑄松了口气。

      姒珺泽忍俊不禁,却又蹙着眉严肃道:
      "别戳菜,有点规矩。"

      叶沁瑄咬咬唇,小心翼翼放下餐具。
      "...我吃饱了。"

      "吃这么点儿?"

      "...没什么胃口。"
      叶沁瑄抽出那只被姒珺泽把玩着的手,像是要起来。

      姒珺泽见状,皱起的眉松开,倒没有逼迫:"罢了,随便吃点也好,这么迟了,吃太饱午膳又要吃不下了。"

      旁边侍女迅速递上了帕子和漱口茶水。

      叶沁瑄浑身不自在,匆匆擦完嘴后,正襟危坐着,准备再问问刚刚那"偶尔"具体又是什么意思,她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司楚音她们时,旁边来了个小厮,向姒珺泽汇报着些什么。

      姒珺泽听着,看了看叶沁瑄,随后起了身,道:
      "你先休息一会儿,孤现下有些事要处理,下午孤再带你去见那人,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和她们说。"

      ——

      昨夜叶沁瑄去沐浴后,姒珺泽下令安置着起义队伍的活口和陆氏谢氏的残余,安抚死者的家庭,商讨安排了一下返京的事项,最后...还见了见司楚音。

      现下姒珺泽是去处理了政事,昨夜睡得太迟,今早便也没有早起,一些紧急的请示却需要裁断,同时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务也因这两日的未处理而堆积了起来,且昨日死伤很多,他们的善后工作都请示着等待他拍定,姒珺泽也不禁有些焦头烂额起来。

      离开皇城已经快半年了,比最初计划里长了整整三个月,不过姒珺泽被刺杀所受的伤已经完全痊愈,最初探察民生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如其他地区的赈灾和水患等治理也有了进展,只是问题接二连三,一边才好一些,另一边又冒了出来。

      清江县地理条件优越,海拔比其他地方更高,虽然雨水丰沛,山洪滑坡等自然灾害却并不频繁,但此地的管理确实很是腐败。

      氏族垄断一方,于清江县同邻接的好些地区称王称霸,不过如今陆氏意图造反而被镇压,可以算是彻底垮台,其他势力避之若浼,必然惩前毖后,收心敛迹,倒也算是一个好的起点。

      只是昨日死尸众多,这里还是得做好防范,防止疫病爆发传播,引发更多连锁的灾害。

      姒珺泽同下属们谈完相关的事宜,随意问道:"那薛鹤的尸身,还没找到吗?"

      "禀告殿下,尚未找到,不过据谢家家仆所说,那小子确实是已经死了。"

      姒珺泽垂眸,喟然一叹:
      "还是继续找,同百姓交接处理时,顺便问询。"

      "是。"

      ——

      饭后,趁姒珺泽不在,叶沁瑄将匕首藏进了卧房妆奁的夹层里,她略略松了口气,却依旧心情沉重。

      随即便坐在屋里发呆,度秒如年。

      "姑娘,要不要在院子里走走消食?殿下没那么快回来。"
      跟叶沁瑄说话的侍女,眼睛圆圆的,一脸认真的模样。

      叶沁瑄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我想见别人,能见到吗?"

      侍女一愣,如实答:
      "...这个要看殿下的指令。"

      "秋淮,你知道这个人吗?"

      "秋淮姐姐吗?她——"

      叶沁瑄来了精神,道:
      "对,她是什么人?"

      "她,她就和奴婢一样,是殿下的人啊,姑娘,您别问我了,这些事奴婢不方便说的。"

      "...噢,那好,你去歇歇吧,别管我了。"叶沁瑄苦笑。

      叶沁瑄倚靠在床榻旁,想着昨夜发生了所有,忽地想到——

      薛鹤是真的死了吗?溪云真的死了吗?
      会不会其实是姒珺泽骗她的?

      总是有人骗她,会不会也有这种可能其实他们俩还没有死呢?

      于是午后,叶沁瑄再次问那个奴婢,语气自然: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奴婢叫芳儿。"

      叶沁瑄压低了声音:
      "我同你说的话,你不要让你们殿下知道,可以吗?"

      芳儿脸上浮现出瞬间的为难,随后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您说吧。"

      "就是..."

      "姑娘,殿下其实让奴婢汇报您的言行,您说了,奴婢就得告诉殿下的。"

      芳儿忽地打断了她,像是有些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叶沁瑄表情僵在了脸上,她住了嘴,半天才说:
      "...噢,好吧,那,那我刚刚说的别说出去,可以吗?"

      "嗯。"芳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沁瑄自嘲地笑了,自己还在想什么呢?他们是死了的吧?

      "姑娘,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午休一会儿?"

      "嗯..."
      叶沁瑄躺在床上,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

      她有时觉得没有希望,没有继续的力量,有时又觉得怎么样都不能如此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在叶沁瑄浑浑噩噩似梦似醒之际,她听见一道低沉而模糊的人声隔着些距离传来:

      "睡觉?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不是让你别让她睡太久的吗?"

      叶沁瑄想要起来,却困在梦中好像怎么都醒不了,可是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做梦,好像其实并没有东西困着她的,可是她就是陷在黑暗和昏沉里,无法逃离。

      直到脸上落下一抹冰凉的触感,叶沁瑄猛然睁开了双眼,她呼吸不稳,胸膛上下起伏着,看见姒珺泽低头看着自己,手放在她的脸侧。

      "睡了很久?"

      叶沁瑄忙撑着坐了起来,道:
      "我不知道。"

      姒珺泽坐下,把人拉进怀里,凑在她耳侧,厮磨着。
      "明明一直赖床,还说不知道?"

      "......"

      "怎么不说话?还没清醒?"

      姒珺泽的指尖带着室外的凉意,灵巧地钻进叶沁瑄的衣里,触及因被褥掩着而温暖的柔软肌肤。

      叶沁瑄被凉得一颤,立马按住了他作乱的手,正色说:"我想见见我的同伴。"

      "...你不处置凶手了?"

      "处置,但是,明日,明日你让我见见我的同伴,可以吗?"

      姒珺泽收回了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寝衣。半晌,道:
      "可以,那你快点起来吧,这两日把事情处理完,也当是把过去彻底做个了结了。"

      叶沁瑄起床后,侍女端来盆让她稍微洗漱捯饬了一番,随后便去卧室角落的紫檀木立柜前翻找衣裳。

      不想和姒珺泽再待在一个空间了,叶沁瑄起身凑过去看了看,清浅的木香飘进鼻腔,叶沁瑄却僵住了身子。

      那檀木立柜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各种衣裳,浅的,深的,艳的,淡的。

      胳膊上立马密密麻麻地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旋即就隔着衣袖,被抚上了一只漂亮修长的手,背上也靠上那人蒸腾着热意的胸膛。

      "喜欢吗?"

      叶沁瑄挤出了一个笑容:
      "喜欢。"

      ——

      下了约莫一整日的雨,傍晚天空云层稀薄了很多,天色微沉,稍稍有些凉风,却并不让人发冷。

      恭王府比薛府还要大很多很多,眼光之所及是亭台水榭,纷繁的花,苍翠的绿,让人目接不暇。

      空气带着湿润,清新,安静。

      路上偶尔有正在打扫的小厮,见到他们过来就停下手里的动作请安。

      叶沁瑄无端心悸,她缩着肩膀,忍不住问道:"...我们到底去哪里?"

      "不是说过了吗?处置凶手。"
      姒珺泽握紧叶沁瑄的手,把人拥进怀里。

      随后在她耳边低语道:
      "别怕啊,这里还没有你的同伴,而且你如今这模样别人也认不出来。"

      "......"
      耻辱,愤怒,无力。

      叶沁瑄甚至不知应该如何反驳,她低头,就看见自己的衣摆和姒珺泽的紧紧贴在一起,吴罗锦缎轻盈,颜色一浅一深,随着走路的动作而轻轻荡漾。

      内是浅浅的青色交领衬衣,外是一套明快的鹅黄色罗裙,上面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大片的月白缀在裙摆,流露着一种浓郁的春日的气息。

      他还笑着让她转两圈给他看看。

      叶沁瑄好窒息。

      好像眼前这个拥抱着她的人,让她穿上漂亮衣裳取悦他的人,前不久吻去她的眼泪安慰她的人,教她练剑给她匕首却又强占她的人,利用她骗年少的孩子去那种地方送命的人,面不改色杀死了数不清的民众的人....这些做了各种各样如此多事情的人,其实并不是一个人。

      叶沁瑄想,她可能根本不明白姒珺泽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以为她已经了解他了,一些试探的举措也确实能让他也有所反应。

      可是,是她高看了自己,是她看不清他。

      她才认识姒珺泽多久?而且真实的他,她一无所知。

      或许姒珺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警惕多疑,他阴晴不定,他就是喜欢杀人发泄压力。

      或许他是一个天生冰冷的暴君,他病入膏肓,他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感情,他不理解人间疾苦,他只是享受所有人都服侍他,他可以用世上各种最好的东西的现状。

      或许他觉得这就是规则,他们作为皇家子弟是天命注定,所以他奉行着推崇着这些条文律法,反正也都是他制定的,还能借由太子的名义继续让大家都对他低声下气...

      但不论如何,不论姒珺泽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就像她永远弄不懂他一样,他也不会懂她的。

      或许他的防备心永远不允许她得到半点机会能够僭越而利用他,或许他目前这般那般诸多反常都是故意折磨她,又或许他可能真的认为如此就是对她最好的赏赐了...

      她现在对他来说,就像是她的阿灵对她来说一样吧?就是一条狗。
      他让她穿好看的衣服转两圈,她听话了他就扔点吃的,不听话了随时可以杀掉她。

      不,甚至都比不上,至少她是真心爱护她的阿灵的,阿灵是她的家人,她也不会打骂阿灵,可是他对她不是啊。

      所以她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这样能做成什么?

      反正大家都死了,她还要如此胆战心惊地苟活,想着遥遥无期的改变吗?
      可是还有人活着,活着的人需要她...

      其实...他们真的需要她吗?

      她不知道。

      叶沁瑄什么都不知道。

      她开始怀疑自己现在活着的意义了,她思绪混乱,总想着不如直接死了。

      但目前局势是那样不清晰,她又忍不住幻想着往前再一点点就会有光明,可又却觉得自己好像被茫茫大雾困住。

      最后,眼前一片朦胧,她还不想放弃,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比如现在,至少她可以先去解决那个让她沦落到如今这模样的罪魁祸首。

      ——

      两人弯弯绕绕地到了另一处屋宇,除了位置偏僻,守着的侍卫都佩着刀剑,其他从外表看起来也和一般房间区别好像也不大,直到随从的恭敬地推开了门。

      迈进屋里,叶沁瑄便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里面构造和别处截然不同。

      刚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房间,而是一条走廊,散发着一种尘埃的腐旧气味儿,通光也不太好,开的窗又小又高,叶沁瑄怀疑这里是什么大牢,但好像并不是。

      往里再走了几步,侍者再次推开了一扇门,借着他们点起的昏暗烛火,叶沁瑄才看清眼前景象——

      一个男子头发散乱,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固定在倚着墙的刑具架上。

      略带锈迹的各种刑具在旁边堆着,斑斑驳驳,空气沉闷阴暗,带着血液的腥。

      不安而探究地打量着,叶沁瑄冷不防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随后立刻偏开目光,叶沁瑄看向姒珺泽,强压着心中的不适,奇怪道:
      "怎么只有他,其他人呢?凶手呢?"

      姒珺泽笑道:
      "就是他啊,你的好表哥,就是你的杀父凶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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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又换了一个文案,不知道是多少版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