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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缠绵 "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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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珺泽对她的眼里的控诉神色恍若未察,专心酝酿着措辞,说:
"不过,孤也没想到他那么...痴心一片,他见自己在清苑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就冒险离开了那儿,甚至瞒过了陆景盛他们,让他们误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自告奋勇说着要做出贡献,那个谢嘉远,谢氏如今的家主,就是今夜早些的时候他刺杀的呢,那个时候你们可能正在放火吧他——和他在床上呢。"
叶沁瑄肩膀塌了下去。
薛鹤才多大?
他把薛鹤当什么了?
而且,薛鹤...”
真的也死了?
"虽然不用他,那些人也会死,不过,孤看他太想兑现...嗯,孤许下那个承诺了,便给了他这个机会。"
"其实,他作为一个培养得时间并不长久的棋子,孤自然不指望他能立什么大功,他一个人能耗费敌方更多人的精力,就算死,也是死有所值了。"
"薛鹤甚至可以算是死超所值的例子了,也证明孤没有用错人。"
"你的队伍分崩离析,说倒就倒,原因就是用错了人,或者说,你没有用好他们,你应该投其所好,给予他们所渴求的,满足他们所向往的,用他们最强烈的欲望吊着他们,就像——"
"孤用你吊着薛鹤一样。"
"如此这般,那些人才愿意对你忠诚,随后你就可以好好立规矩了,还要设一个共同的利益目标,才能长稳发展。"
"其实你也是这样想的吧?不过,做起来不容易,你的时间太仓促了,根本不可能做到,一群人数不小的队伍,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人各怀心思,没有组织,没有纪律,自然是必死无疑,你觉得呢?"
面前人侃侃而谈的愉快模样和雀跃的语调如同一根根尖利的刺,扎进叶沁瑄的心,扎进叶沁瑄的眼,扎进叶沁瑄的耳道。
血淋淋,惨戚戚,让她浑身发冷发痛,不得舒坦。
听到这里,叶沁瑄终于忍无可忍,她攥着匕首就要猛地起身,可,她又听见了另一个消息——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薛鹤一般能为了理想而死的,那个,以前在薛府和你总在一起的那个奴婢,你还记得吗?"
叶沁瑄一惊,急急道:
"溪云和岚儿?她们怎么了?"
"没什么,因为你逃走,所以按规矩拷问了一下她们,各打了一十大板而已。"
叶沁瑄的心放了放,姒珺泽就再给了她一击:"但,她们中有个身子弱的,死了,好像是流血过多呢,死得很煎熬,很痛苦。"
身子弱的,溪云,溪云也死了?
叶沁瑄脸色发白,身上的骨头如同被抽走了一般,她攥着手里的匕首的力道也彻底松了下去。
姒珺泽笑吟吟地看着她,说:
"你看,你牵连了多少人啊?若是你不做这些傻事,过几日陆氏倒了,孤自然也会放出那些无辜的人,改善改善民生,他们也用不着白白牺牲了。你呢?还要逃跑吗?还要继续...作奸犯科,哗众取宠吗?"
忽地,叶沁瑄不敢行刺了。
她开始担心这个疯子还会对剩下的人做出什么,她开始担心司楚音她们的安危。
"孤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你乖一点,孤会让你好过,不然..."
手将一方帕子从袖里抽出,茶水打湿,洇开一片痕迹。
"不然,外面那些人就是代价。"
"......"
叶沁瑄发不出声音了。
而姒珺泽微微前倾着身子,修长的手指摆正她的脸,随后大力地擦拭着她的嘴唇。
一点点疼痛而已。
叶沁瑄无动于衷地忍受着。
随他吧。
大家都死了,她受点罪也是活该。
只要他不要再让其他人死了。
不要死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
她不这样,姒珺泽真的会放了他们吗?
他们真的是白白牺牲了吗?
可是,不这样,还是会有人要做奴婢...
他又不会放了所有人。
姒珺泽垂眸,目光落在那方帕子上,洁白的软布擦拭后还真留下了星点晕开的淡色血迹——来自于陌生男子的血。
这浅红刺着姒珺泽的眼睛,就像方才的画面一样,让他如鲠在喉。
看着眼前目光涣散、面色灰暗的女子,一种难言的烦躁,伴随着巨大的怒火和暴虐,倏忽擒住了姒珺泽。
这些情绪不分彼此地深深纠缠在一起着,在他的血液里叫嚣着沸腾起来,灼痛他浑身上下每一条血管。
这副死样子做什么?不是她要先作乱的?
她但凡安分点,但凡有点畏惧心,外头那些人也没必要死。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她还不满意吗?
他早就给过她机会了,是她自己不识抬举,一次又一次的想要离开他,违抗他。
是因为她其实想要更多?
还是,因为她真的和那个死人有了什么?
所以她才做了那些蠢事,所以她才那样伤心,方才还做出那样...放荡之举?
姒珺泽内心惊涛骇浪,面上却平和地盯着叶沁瑄,他随意扔开了帕子,命令道:
"起来。"
叶沁瑄不动,姒珺泽便直接一把把她拽了起来。
巨大的力道将她摔进了他的怀里,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叶沁瑄的身上脏污粗糙,带着泥土和血液交错的味道,掺杂着露水的湿气。
姒珺泽的身上整洁干净,衣不染尘,透着的淡淡的香,这样的气息却野蛮地侵占着她的呼吸。
可是,她这般难堪都是因为他。
他才是那个杀了无数人的怪物,现在却还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模样。
叶沁瑄忿忿不平,她抗拒这样的接触,她无力地挣扎,轻易被姒珺泽按住了。
"你和那个死人天天待在一起,有发生什么吗?"
听到这个称呼,叶沁瑄呼吸一滞,似是没反应过来,僵硬而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姒珺泽。
许是以为叶沁瑄没有理解,姒珺泽又盯着她的双眸,问:
"我说,那死人生前同你可有肌肤之亲?碰了你的身子没有?"
此话一出,料是叶沁瑄再迟钝也不至于不明白姒珺泽的意思了,瞬间,愤怒是如同决了堤的洪水般漫上她的胸腔,冲刷着她的理智了。
她想到许玉衡死去前的模样,悲伤和痛楚让叶沁瑄一时间不再麻木,她有了力气了,她甚至忘了任何害怕和担忧。
叶沁瑄胡乱骂着姒珺泽,同时大力推搡着他就要起身。
姒珺泽紧紧桎梏住叶沁瑄,他看着她气愤的神色,心里隐隐有了判断。
她和那人没有发生什么,她的身子还是干净的。
可是,为何他还觉得是那样的不适?
也是,虽然那人同她没有发生那种事,但毕竟那么多日都同吃同住在一处屋子,那人还给她上过妆,定然也是触碰过她的,说不定还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更何况,她还主动亲了那死人的脸。
男女授受不亲的,许是...有了什么私情了?
在这混乱和憋闷中,姒珺泽说:
"吻我。"
叶沁瑄说到一半的声讨他的话语卡在了喉咙,她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字。
早春到暮春,天凉到初温。
她和他已经认识了几十个日夜,一整个春天了,除去初见那回,这是这么久以来,叶沁瑄第一次听见姒珺泽用"我"自称。
还是两个字她都听错了,毕竟外面死了那么多人,他这样对她,对她的同伴。
他还要她吻他?
他就不会觉得这要求的不可理喻,不合时宜吗?
刚刚那简短的话语如同错觉一样虚幻,更何况还和前一句刻薄难听的问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种种都让她不禁怔然,她想如若不是她听错了,这话真的是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吗?——
见眼前女子不为所动,姒珺泽的那股烦躁更甚,翻涌着带起了星点微不可察的不安与惊慌。
于是她还没做任何回应,他的唇就不可推拒地压了上来。
他啃咬着她的唇瓣,动作粗鲁而急切。
他勾着她的舌,毫无章法地舔舐着,吸吮着,凭着本能的渴望放肆侵占,他吞咽下已然交融难分的津液,发出声声不堪入耳之音。
她没有动,却被迫地卷入了他单方面赐下的缠绵里。
她不想如此,却为了得到呼吸而不得不承受着他的吻。
混乱的唇齿交缠之间,不知是姒珺泽的唇被她锋利的齿咬破了,还是叶沁瑄嘴里的伤口被他暴力的吻吻裂开了,总之腥气而温热的血液在两人口腔里扩散开来,蔓延到深深浅浅的呼吸之间。
侍者们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外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屋内烛光摇曳,衣裳交叠。
叶沁瑄感到天旋地转般的荒谬,感到难以言喻的心慌和痛苦。
她想逃离,她想赎罪,可是却被那个人紧紧压着脖颈贴向他,她窒息而无处可逃。
一个血腥的,残暴的,绵长的吻。
......
一吻毕,一缕银丝在空中拉开,断裂,伴随着"啵"的一声声音。
分开时两人都呼吸急促,脸色泛红。
叶沁瑄精神恍惚,却忽然察觉到什么东西硌着她的臀部。
她瞳孔收缩,骤然清醒了,怎么都想不到他这种时候居然还想那样!
于是胃里不由得是翻涌地一阵恶心,挣扎地就要起身。
而挣扎间两人的身体却更是紧密地相贴擦过。
姒珺泽闷哼一声,他按住叶沁瑄的腰侧,等她不再乱动,才略略松开了力道。
他眸色暗沉,紧盯着膝上双颊微酡的人儿,满意地缓缓抹开她唇上的血迹,享受着她尚且气喘吁吁的娇俏情态。
姒珺泽喉结滚动,声音也带着哑意,眼里似是染上一层醉意,他说:
"这样不好吗?为何总想着那些无意义的事情?那人已经死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嗯?"
叶沁瑄无言,偏开脸不愿看他。
姒珺泽也不恼,他环着她的腰,唇贴在她的耳侧,湿热呼吸打在她的皮肤,痒痒的,热热的。
"告诉孤,除了孤,没有别人这般对你。"
"......"
"你还和谁这样了?"
姒珺泽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声音也冷了下来。
"...没有!"
叶沁瑄不耐地想要推开他。
可姒珺泽却将她抱得更紧了,那也更加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叶沁瑄又是一阵膈应,也知道硬来没有用,便厌恶而自嘲地放弃了抵抗。
确实,这般杀人不眨眼的毫无人性之人,会随时想那样也不是什么想不到的事吧。
可下一秒,就听见姒珺泽说:
"你若不想当奴婢,可以直接告诉孤。"
什么?叶沁瑄蹙起眉头。
姒珺泽笑了笑,一改方才的神情,了然般地柔声道:
"孤现在不对你做什么,你一会儿就去休息,这次的事情不跟你计较了,过两日你随着孤回宫,孤...可以给你一个名分。"
"到时候,你和孤一起生活,你不用干活,不用担忧吃穿,平时就跟孤练练剑,帮孤研研墨,偶尔学点诗书。"
姒珺泽在叶沁瑄耳畔描绘着未来的图景,他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抚着方才侍女才扇过的那地方。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再欺辱你,打骂你,你觉得如何?"
如何?什么如何?
他知道什么?她要的是这个吗?
叶沁瑄苦涩地想,又被荒唐得想笑。
他以为他和她是什么关系吗?
而且为何这种时候了,他还在说这种事情?
叶沁瑄觉得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壁垒隔阂着两人中间。
她和姒珺泽看似离得很近,但其实是处于两个遥不可及的世界的,她胸口阵阵发闷,随后就听见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脏死了,一会儿去洗洗再睡,今夜你就睡这个屋里,晚点孤会过来。"
姒珺泽又摸着叶沁瑄垂下的发丝,俊郎的脸上表情像是嫌弃又像是打趣。
叶沁瑄闻言,那古怪的感觉更甚,以至于让她觉得这像是个梦了。
她忍不住打量着姒珺泽,困惑地问:
"你...你知道刚刚死了那么多人吗?"
"嗯,是孤告诉你的。"
"...你就没有任何感觉吗?"
叶沁瑄问。
姒珺泽静静看着她:
"死的不是孤,也不是你,在意那么多做什么?他们犯了罪,本应处死,孤甚至已经让他们死得痛快了...还是说,你很在乎他们?"
荒谬之感藤蔓般缠住叶沁瑄的脖颈,她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嫌恶的神色,像看脏东西般看着姒珺泽,讥诮道:
"在乎?我当然在乎,那么多活生生的人死了,死了!他们和你一样,会痛,会流血,他们的爹娘知道了,会难过,会伤心。"
"你呢?你真的就没有心吗?还是说,你不会痛,不会流血,你死了,你的爹娘都不会难过,你的爹娘死了,你也不会伤心,是吗?"
"法度是死的,人又不是死的,你给他们一条生路会怎么样?那么多条人命,你不在意,那你在意什么?大家让你坐在这个位置有什么用?"
姒珺泽对上叶沁瑄的目光,表情凝滞了一瞬,随后冷冷道:"你说什么?"
"......"
叶沁瑄猛然一惊,她抿了抿唇,压下还要辱骂姒珺泽的冲动,垂头不再言语。
"孤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姒珺泽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他。
叶沁瑄心脏狂跳,知道是自己刚刚的话把他惹怒了,却也只好装作是说了很平常的一件事一般,半是坦诚半是扯开话题道:
"我...我只是有点不安,因为那么多人死了,我一时口快,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对了,你要怎么处理那些剩下的人?"
姒珺泽无声盯着叶沁瑄,他的目光黏腻冰冷的目光,盯得她头皮发麻。
"......"
"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姒珺泽忽然问。
叶沁瑄心上一震,怎么都想不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却还是回答,声音兀地有些干巴:"...会。"
姒珺泽还是那般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叶沁瑄难以忍受了。
她强压着紧张,安静而飞快地思索着,最后犹豫地伸出手,试探般地主动拉了拉另一只放置在她腿上的、姒珺泽的手,说:
"我会难过,我不想你死。"
叶沁瑄的话语落下,一时间,空气中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了。
漫长,煎熬。
他的身躯紧贴着她的,他和她的手拉在一起。
叶沁瑄感觉到身体微微的震颤,是心脏在胸膛里的搏动而传递所致的。
是她的吗?还是他的?
心跳声和呼吸声,再没有别的任何一点儿声音了。
就当叶沁瑄闭上眼,彻底绝望地认定这样也没用时,姒珺泽却忽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你觉得要怎么处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