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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公主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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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楚音最初撒谎的时候确实没想过这么多,毕竟当初她确实只是想利用叶沁瑄的,如今她却有点摇摆。
其实或许直接坦诚告诉叶沁瑄可能会更好?毕竟司楚音知道,纸包不住火。
可是如若叶沁瑄真的知道了有关自己的真相,会怎么样?司楚音有点不敢想。
不过回想起来,在偶然知道自己的身世的那时候,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很大的震动。
大概也能想到自己被抛弃的原因,司楚音挺淡然的。
但是她倒是有点好奇,她想去那个所谓的皇城看看,看看自己原本应该拥有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看看那些和自己流着相同血脉的兄弟姐妹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拥有一副长不大的躯体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有着对自己并不好的养育者的情况下。
养父母是看在价格便宜的情况下,才买了司楚音这个瘦小得极度恐怖的婴儿的。
司楚音没辜负他们的期望,活了下来,只是长得比别人慢些。
她其实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因为食不果腹才长不大的,可后来失望地发现还真不是这样。
养父母一开始其实也算是好的,司楚音甚至上过学。
倒不是司楚音天生就有什么大抱负,只是孩子嘛,她看其他人都在上学堂,自己也有点想罢了。
人小鬼大的司楚音当时是告诉养父母有才识的女儿能嫁得更好,她听说有多少多少彩礼呢,到时候全都孝敬他们。
这话可真是戳中了养父母的心窝子,司楚音成功让他们掏钱供自己上了学堂,虽然时间不久,但司楚音也是学会了读书识字。
他们态度的转变约莫是发生在她十三四岁,他们抱有侥幸的心在看到别家嫁出女儿换了钱后彻底死了。
你要怎么将一个看起来六七岁但其实是十四岁的女儿嫁出去呢?别人不把你当作疯子,不把你的女儿当作怪物就阿弥陀佛了。
养父母像是两个赌博失败的人,郁郁寡欢,对外解释说孩子不过是吃得不好才长不大的,不过即使这样说也没人给他们捐钱。
最后这两人振作起来也是因为绞尽脑汁才想出了新的赚钱法子,用"没出息的她",也能赚钱啊。
他们不辞辛苦地去拉皮条,给司楚音找来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幸好司楚音自小聪慧,只是外表长得迟缓,心智可是远远超过同龄人的。
忍着恶心迂回一番,司楚音让第一个客人就失去了某处器官,正所谓出师不利,开门见红——
她的养父母为了维持司楚音的价值,又不好伤害她的身体,只能含着气和泪收拾了烂摊子。
此后,自然没人敢再来照顾她养父母的生意,不过这个倒也不是重点了,毕竟弄坏了人家命根子可不是小事。
死罪能逃,活罪难免,为了躲罪,那个村庄他们可是彻底待不下去了,司楚音便和养父母一家一举迁到了隔着有些距离的石桥村。
司楚音的养父母膝下是并无其他子女的,他们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却从别人那处买来司楚音这样一个废物及惹祸精,也都是心头愤恨,便是更加努力,发誓要压榨出司楚音最大的价值。
待换了住处,这"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营生自然是干不得了,一家人又是捡回了老本行——种地干活。
同时,也硬是把司楚音这个身体年幼的女子当做成年大汉使。
司楚音可吃不得这种苦,干脆是主动提出去让她卖菜,让交易额提高了不少,也是终于获得了身体上的难得轻松。
而实际上,这交易额的上升靠的是司楚音暗中干的别的伙计,比如——伪造文书什么的。
养父母不深究,反正有钱就行了,司楚音的日子似乎终于好过了一点儿。
自从搬家之后,司楚音已经一直在攒银子,觉得攒得差不多了就准备直接跑路,她也没想好到底要去哪里,总之她不想过这种生活了。
然而逃跑的前几日,她却偶然听到了养父母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
那男人说的是什么政权要变更了,上一代的事情最初说出来是什么杀头的死罪,但是现在告诉她的养父母真相,也是因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种混乱的时候,或许就是赚一笔大的的最好机会。
总是司楚音听着那陌生男人有些颠三倒四的话语,也是知道了自己是因为身体原因被抛弃的皇女。
继续听,那陌生男人洋洋洒洒地出着计谋,说是要将司楚音绑架以威胁皇室的人,要是那些人在意她的死活,就讹一笔大的,把人还回去。要是那些人不在意,他们就让当年的皇家秘辛彻底暴露,搅动风云,这样皇室的那些人肯定会给钱让他们灭了她的口,以换朝政的安定。总之怎么样都会有人拿钱财压下来的,致富之路可是条条都宽敞啊。
司楚音当然不悦,谁想要当人质还不知最后是死是活地换钱啊?
于是在他们行动之前,司楚音先一步设计着将正要绑了自己换钱的养父母杀了,而那个陌生男人则是被她伤了而逃走,他或许是当年拐卖自己的人,司楚音想。
杀完人后,她省着钱雇了身为孤儿的林蘅和林蕴,毕竟这副单纯的孩子身体可并不好单独行动。
林蕴是村里卖肉的,和司楚音是卖菜的时候认识的,只能说他和妹妹的日子过得或许是仅能糊口,她知道这种人渴望什么,便是画了张大饼说是要和去皇城完成什么大业。
兄妹也果然对这种冒险和可能的荣华富贵向往不已,一行人临时凑成了一个团队,刚好可以扮演一家子。
但其实吧,司楚音并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真的要去皇城吗?她并不认为自己能报什么所谓的仇,她也并不是非常怨恨那些人,她从来如此。
司楚音从小就不是个很有情绪的人。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不如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过点休闲的日子。
只是司楚音确实还是有点不甘心,不是怨恨,只是不甘心罢了。
而且正如司楚音所好奇的,她想去看看,看看皇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再加上兄妹俩的推波助澜,也是加强了她这样想法。
她不担心自己是否会再次被丢弃或是还是被其他人绑架,毕竟目前知道她身世的似乎只有那几个人,其中两个还死了,更何况她只是去看看而已。
于是司楚音和林氏兄妹便这样开启了前往皇城的路。
抵达皇城需经过清江县,可是在进城之前,她和林家兄妹俩便遇上了屠匪。
这两个废物毫不留情抛弃了她,而她的小腿在逃跑路上被尖锐的树枝几乎刺穿。
在荒郊野外熬了快两日,路上人烟本就稀少,再加上她身份不明进城困难,所以她任呼救、装可怜引来了那少数的人,其中也依旧没有一个愿意帮助她的。
就在司楚音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的时候,她遇见了叶沁瑄。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而自己坐在阴影里,她听见她关切地问:
"小妹妹,发生什么了?你的爹娘呢?"
司楚音想了想,决定还是让纸先包着火吧。
——
"姐姐,阿音真的没事,你...不要自责了。"
司楚音安慰着叶沁瑄,随即略略拉开了距离,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帕子要给她擦脸。
而叶沁瑄却像只受惊的兽般拉开了距离,她浑身一僵,又连忙从司楚音手中接过帕子,挤出来一个微笑:
"好,阿音,你没事就好。"
司楚音眉头微皱,她感觉有点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姐姐,你呢?你好吗?你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司楚音追问道,她也想知道她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些什么。
"没有啊,我当然能保护好自己的。"
叶沁瑄想都没想就回答,她笑着说完,甚至不给司楚音反应的时间,连忙继续问:
"对了,阿音,你到底怎么来这里的?这里也很危险。"
"我..."司楚音才说了一个字。
"噢,"叶沁瑄又恍然大悟一样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之前我让那个陆景盛帮忙找你,是这个原因吗?他...他也是变态,你后来还怎么样了吗?"
所以为什么要让陆景盛找司楚音呢?自己因为薛富远的事情已经害了她了,居然还要继续害她吗?自己好像太自以为是了...
自己是不是还害了别人?自己离开后溪云和岚儿有没有遭到牵连?她们现在还好吗?
看着叶沁瑄失魂落魄的神情,司楚音心中涌上些许懊悔,她用双手轻柔地捧住了她的脸,那张脸带着紧张和无措。
她认真看着她道:
"姐姐,不是的,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来的,我比较幸运,找了人来这里,小白鸽,你还记得吗?它帮我带的路,我很好。"
叶沁瑄茫然地眨了眨眼,漆黑的双眸里困惑和思索交替着浮动,最后凝聚为一团晦暗不清的色彩。
她偏开与司楚音对视的双目,舔了舔干涩自己的嘴唇,尝到些奇怪的带着甜的口脂味道,她了然地说:
"噢,是啊,我差点忘了,刚刚那个林蕴不是叫你老板吗?我看他有点眼熟..."
叶沁瑄声音拔高了一些,出了神一般:
"啊,我想起来了,那天,就是那天,第二次你用小白鸽给我送的纸条的那天,原来客栈是他?"
"原来真的是阿音,可是,我知道了,原来只是时间一样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设计我的,骗我的,要杀我的,我,我..."
"对不起,我的姨娘他们也骗了我,她,他们也骗了你,他们欠你一个道歉,之后,之后,我会让他们..."
司楚音直直看着语无伦次的叶沁瑄,心中警铃大作,她已经可以肯定她是遭遇了什么,而且她似乎还开始怀疑自己了。
但司楚音还是面不改色,干脆打断了她的话,庄重道:
"姐姐,我不用他们的道歉了,我们直接离开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不行,我不能走。"
叶沁瑄喃喃,随后无意识低头看着司楚音的肚子。
"姐姐,我知道你想查真相,我会帮你的,但是我们先离开,你都说了这里很危险,你和我走吧。"
司楚音再次拉住了叶沁瑄的衣袖。
叶沁瑄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儿困难。太多太多事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走真的这么容易吗?和梦里一样吗?
为什么司楚音明明那么小,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还能来救自己啊?
叶沁瑄的眼里不知何时又蓄满了泪水,她反手拉住了司楚音的手,紧紧地抓住,问:
"阿音,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可以做到这么多事?可是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好害怕。"
司楚音闻言呼吸一滞,缓缓闭上了方才张着的唇,她看着眼前人脆弱而无比真实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力道狠狠攥紧了,疼痛让她一时无言。
她好像看到了叶沁瑄一直以来的坚强的伪装在这一刻如同倾倒的高大楼宇,轰然坠地,须臾间化为了废墟,掀起迷眼的蒙蒙的尘埃。
弄得她也看不清了,弄得她的眼里也被迷得泛起了火辣辣的感受。
"姐姐,我,我..."
司楚音甚至不知道怎么说那些动听的承诺的话语了——
初见时撒谎讨欢的技巧好像在这一刹那被通通忘怀了一般,忘得一干二净,一点儿都使不出来了。
有点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