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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真傻 谁都不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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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沉默,在耳边轰隆隆地响。
而屋外这时有人敲了敲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震耳欲聋的寂静。
随后传来一道温软的女声:"老板?我进来了?"
叶沁瑄飞快收了眼泪,起身背对着进来的人,站到旁边略略低下头,神志也被这突然的打断弄得清醒了过来。
太软弱了,自己不能这样下去。
事情会好的,都会好的,不要这样消沉,这样狐疑,这样悲观了。
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做,如若...司楚音能帮她,那当然更好。
她现下好像也不在乎她到底是什么人了,她的爹娘找没找到,她也不在乎了,她之后会告诉自己的吧。
她如今或许是要利用她的力量...即使自己已经欠了她那么多,即使她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
叶沁瑄垂眸想着,心中无端有些厌弃这样卑劣的自己。
但是如果真的能让大家都离开,也不能算卑劣吧?司楚音应该也想这样的吧?
而且她说会帮自己查当年的真相,如果不聚集人,也无从下手啊。
两道矛盾的声音在叶沁瑄脑海里争执。
此时正值中午,伴着阳光推门而入的林蘅身穿一袭水色衣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她手里端着一个大盘,盘里是两碗清粥,两个馒头和两碟小菜,像是从厨房才回来。
对于叶沁瑄在此的事实,林蘅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方才她正在偏房休息,林蕴把她叫醒,先就告诉了她。
而后她便换上了秋淮的衣裳和打扮成这里教导者模样的林蕴一起去拿午饭的。
也是林蘅用秋淮这打扮虚张声势,才拿到了这么多食物,不然好像一个"教导者"也只能一碗稀粥和一个馒头呢。
一起到了院子,林蕴就又回去看了看秋淮的状况了,而林蘅现在则是往桌上摆着食物。
"老板,这里伙食真差呢。"林蘅一边摆放一边吐槽着。
叶沁瑄的睫毛微颤,她像方才那样内心安慰好自己,清了清嗓子,问:
"阿音,这是...?"
司楚音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声说:
"这是林蘅,林蕴的妹妹。"
叶沁瑄也介绍了自己,随后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只是感觉奇怪。
林蘅没有坐下,她又去叫自己的哥哥。
"姐姐,你先吃点东西吧...走不走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再商量,目前也没人会搜查这里,我们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司楚音说着,将那装着馒头的碟子推给她。
叶沁瑄坐下,忽地想起什么,猛地起身。
"怎么了姐姐?"
司楚音连忙也跟上。
叶沁瑄这时候才想起季奴,看样子是司楚音他们绑的他了,那自己解绑了他算什么?是不是他有什么威胁?
她飞快走到床边,一把将鼓起的被褥被掀开,却只见空荡荡的床榻上只有一个枕头,没有人在里头,甚至一根头发都没有。
叶沁瑄见状是背上一凉,心也往下坠了坠。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从身后传来。
叶沁瑄慌乱回头一看,随即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司楚音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季奴用麻绳死死勒住了脖颈,她一双手胡乱地拉着他的手。
然而,孩子微弱的力道怎能敌得过一个高大的成年人,司楚音便是被无助地拖向后方。
季奴背着光,森森然的一张脸鬼魅而诡吊,他勾起红唇问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这到底是要和我合作还是要背叛啊?你这好妹妹可是把我弄得够呛。"
季奴乌黑的眼平静地注视着叶沁瑄,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冷漠。
方才两人沉溺于煽情中,季奴便起了身趁机躲藏起来,不过听她们说话,他真是现在还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啊。
叶沁瑄自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了一跳,她想要冲上前,却硬生生忍住了,害怕季奴会失去理智。
她艰涩地咽了口口水,一边缓慢上前一边安抚道:
"...季奴,你冷静一点,我没有要违背诺言,我不会走的。"
"是么?怎么证明?谁知道你会不会直接跟她走,难道我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要被你们牵连得害死?"
季奴冷冷地质问,手上力道越来越紧。
昨日送走叶沁瑄后,季奴本就感觉有些不安,结果夜里睡觉还被鸟啄窗的声音给吵醒,他赶又赶不走,只好开了窗。
可是开窗了,他就被给鸟啄了,这也就算了,接着一行人就莫名其妙地闯进了屋子将他绑了起来,审问他叶沁瑄去了哪儿。
季奴最开始其实是有点讶异的,居然真的有人来了。
刹那,他甚至有瞬间天真地认为这些人或许真如叶沁瑄所说——是太子的人,她的同伙。
可惜那为首的小女孩只是问了叶沁瑄的事儿,得知她没有对她怎么样,得知明日她或许能回来后便把他的嘴也给堵上了。
他其实还想说合作的事的,想着也觉得没有必要了。
骗子,都是骗子。
季奴自嘲地想,愤愤难平。
此时,司楚音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已经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叶沁瑄知道那样呼吸不了有多么难受。
这残忍的画面冲击她的理智,叶沁瑄的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忍不住加快了脚下靠近的脚步。
然而她每向走前一步,季奴就往后退一步,直到他挟着怀里的孩童一起靠到了墙角。
"说话啊,你要怎么证明你们不会离开?不会牵连我?"
季奴扯出一个阴狠的笑容,略微偏过身子把司楚音罩在自己身下,不让已经在自己跟前的叶沁瑄有什么抢夺人质的机会。
叶沁瑄神色紧张地关注着司楚音的状况,颤着嘴唇,几乎是恳求着季奴。
"你,你先放开她,我可以保证,可以发誓的,你看,我也有妹妹,她是我妹妹,我当然理解你的感受啊,我肯定会把你的妹妹也救出来的。"
"就这样?如果我不信呢?口头保证又没有什么实际约束,这可是最容易变的。"
叶沁瑄闭了闭眼,只觉得快要不能呼吸的人是自己了。
她肯定会信守承诺的,为什么不相信她呢?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伤害她想要保护的人呢?
"我真的不会骗你,到时候你和你妹妹都可以跟我们一起走的。或者,或者你还是不信,你可以绑我,那就可以保证我不会走了啊。"
叶沁瑄尽量冷静地讲着条件,她继续靠近,几乎快贴上了面前两人。
暂时找不到工具,叶沁瑄伸出的安抚的手已经蠢蠢欲动——
赌一把,趁季奴分神时,一把将他打晕。
然而在她动作之前,季奴却就松了手。
他莫名感到一阵巨大的虚无。
季奴一松手,司楚音便直接脆弱地倒在叶沁瑄的怀中了。
季奴看着面前两人依偎的模样,勾起嘴角嘲讽地说:
"...叶沁瑄,你真傻。"
不过,自己也傻。
他在奢望什么呢?真的在奢望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傻丫头能带大家一起走吗?
"她只是个孩子,有本事你冲着我来,这样算什么?而且一开始说好的事情我又不会骗你。"
叶沁瑄脸上已不见方才恳求的样子,她一边拍着司楚音的脊背,一边瞪着季奴,冷着声音冲后者道。
司楚音的眼里沁出了泪光,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么?那真是个有实力的孩子啊,毕竟是她先让人绑的我,而且我可是一整夜滴水未进,嘴和眼睛都合不上呢。"
季奴嗤笑一声,而后看似不适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侧。
叶沁瑄的动作顿了顿,紧闭着嘴没有回应,她怀中司楚音的身子一僵,随后又放松下来。
三人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儿,叶沁瑄还是先松了口,瓮声瓮气地试探道:
"对不起...那现在,算是扯平了?"
这回,是季奴冷哼一声,没有回应了。
司楚音此时已经缓了一些,她微微抬头,目光便和季奴那冰冷的目光对上了,他正直直盯着司楚音。
随即她却回以一个挑衅的挑眉。
她不喜欢他那像是看透一切的神情,就算他看出自己不对劲,就算他能挟持自己,那又能怎么样呢?叶沁瑄又不在意。
他不过是困在这里逃不走的可怜人,而她和叶沁瑄将会离开。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并没有持续多久,最后季奴打破了结束后僵持的场面,他收回目光,走到门口,伸手开门要离开。
"你,你去哪儿?"
叶沁瑄急切问道,她的一颗心忽然再次提了起来,
他该不会要去告发她们吧?!
"解手,憋了我一夜。"
季奴淡定地说完,关上门,头也不回地就消失在叶沁瑄的视线里了。
叶沁瑄一阵尴尬,随后扶着虚弱的司楚音到床边坐下。
"姐姐,你帮我遮一下吧。"
司楚音微微抬头,指着自己的脖颈说。
叶沁瑄闻言,沉默地找出屋里季奴化妆的粉,将司楚音脖颈上被勒出的明显红痕盖了盖。
"对不起,阿音。"叶沁瑄忍不住叹气。
"你不要再道歉了,姐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这时,门忽地又开了,随后走进来了个方才才离去的季奴,速度挺快,似乎已经解完了手。
他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直接拿起馒头就开始吃。
"......"
叶沁瑄无言,司楚音早已从方才的状况中出来,两人便也在桌旁坐下,开始用午餐。
"你洗手了吧?"司楚音冷不丁地问。
"咳咳——?"
叶沁瑄差点呛到。
随后就听见季奴没所谓地回答:
"你管我呢,我又没碰你的东西。"
"姐姐,你就和这种人一起呆了这么多天吗?"司楚音无辜地看向叶沁瑄。
"...阿音,快吃吧,别说了。"
叶沁瑄扯开了话题。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不对付啊?
她坐立难安。
季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叶沁瑄这样子,也没再说出口。
本来屋里只有两把椅子的,或许是因为司楚音等人昨日来的原因,此时屋里除了一开始季奴被绑着坐的那把椅子,还有四把从偏房搬过来的可以坐。
过了一会儿,屋门再次被打开,林蘅和林蕴从偏房走回这个主房间,开门只看见三个人霸占着三把椅子在沉默地吃饭,却没发现屋里凝滞的氛围。
"老板!你怎么把这小白脸给放了!"
林蕴的双眼因为惊骇而睁得老大,脸上白色脂粉抹得不太匀称,下方黝黑的皮肤便透出颜色来。
"老板!我的馒头怎么没有了!"
林蘅的双眼也因为诧异而睁得老大,她的嘴也张得浑圆,不可置信地上前翻看,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只有一碗稀粥在桌子上孤零零地摆着,其余的呢,自然是已经被瓜分了。
季奴若无其事地继续独自享用一整个馒头配小菜。
叶沁瑄啃着手中半个馒头的动作因为突然闯入的二人而一顿。
司楚音手里拿着另外半个馒头,一碗稀粥放在她和叶沁瑄之间,已经快被喝得见了底。
看着林蘅快要哭了的表情,司楚音几乎无语了,还是平静地说:
"...包袱里还有点干粮,你去拿吧,给偏房那个人也吃一点儿,别饿死她了。"
叶沁瑄看着司楚音的这副从容的模样,这副自己从不曾见过的模样,想到季奴的话和已经发生的那些太不寻常的事情,再次不自在了起来。
待兄妹俩再次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她忍不住唤了声:"阿音..."
司楚音心中不安,因为她也知道自己方才反应太快,于是轻咳两声,解释:
"姐姐,主要是我找的他们,所以这样。"
说完,她又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司楚音感到很不安宁。
她其实明白的,就来这里的这件事本身,就会让自己之前的谎言变得漏洞百出。
可是她必须来这里,她不想让叶沁瑄这个傻子受苦而死,但她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也在欺骗她,然后讨厌自己。
其实还有一点担忧,哪怕司楚音并不想承认,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如果叶沁瑄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大人,却拥有这孩童的外表,知道自己还杀了养育自己的人,即使他们对自己并不好,会不会...
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什么怪物?
司楚音觉得很可笑,又有点儿可悲。
她感到两道力道在拉扯自己,最后司楚音犹豫了会儿,还是看向叶沁瑄,她一双眼瞳漆黑,承诺道:
"姐姐,你相信我,我...关于我的事情,我之后跟你解释好不好?等离开后。"
算了,等之后自己还是找个机会告诉她吧。
毕竟谁都不配觉得她是怪物。
叶沁瑄也不配。
她还欠了自己呢,她凭什么讨厌自己?
司楚音冷冷地想。
叶沁瑄看着司楚音无害的模样,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衣摆,笑着回答了她。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