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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身世 "唔... ...

  •   临近傍晚,暮色下另一辆款式低调的马车悠悠前行。
      马车旁边还单独走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对马车内的人说着些什么,混杂入街道的喧嚣和马蹄声中,听不真切。

      "时间什么的全都对得上的,最符合的有一户人家,只是..."
      闻涛欲言又止,脸上流露出些许为难。

      "但说无妨。"

      "只是那户人家,家里的两口人在前段时间都死了。"

      "......"

      "这事在那村子里闹得还挺大,不过...村民说他们那女儿的尸体没有找到。"

      车厢里的男人听着,眼帘微耷,看不出神情。
      帘幔半卷起,垂下的部分随着车轮在路面的崎岖的前进而微微晃动。

      闻涛见状又补充道:
      "...殿下也不必担忧,其实也不一定就是那户人家收养的公主殿下,毕竟那家人的女儿的年纪据说还很小,待臣等寻到那户人家的亲戚,打听之后,必然能得到其他线索。"

      "...年纪尚小?"姒珺泽冷不丁问。

      "是,六七岁的模样。"

      "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对得上是吗?。"

      "...是。"

      片刻的安静后,车内的人像是自嘲般地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孤都这般大了,她还才六七岁呢?"

      "殿、殿下?"

      "想必也是因为这种原因,那人当年才抛弃她的吧。"

      "殿下是...认为她就是...?"
      闻涛不可置信,攥着马绳的手紧了紧,偏头看向车厢里。

      姒珺泽阖着眼,"嗯"了一声。
      幼小的身体,却能杀了自己养父母,这等心机和手段,约莫就是他们皇家那冷酷的血脉了。
      而且,若不是身体有如此的缺陷,估计那人也不至于做到要抛弃她的程度,不过没有直接杀死她,倒也算是开恩了。

      "那臣马上派人继续搜查她的下落。"
      闻涛连忙道。

      "若真是那样,找到了又能如何?那人不可能会认她,反而会影响政局,或许还是得先行..."
      "罢了,还是先安置好她,待孤..."

      姒珺泽不知为何,明明一直挂念在自己心头的事情就要完成,明明可以解决那潜在的祸害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却生出这种不想继续的念头。
      近乡情更怯么?不,是太心慈手软,而且令人发笑。

      又有什么线索再次在脑海里闪过,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姒珺泽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

      姒珺泽头疼似的揉了揉额头,阖着双眼道:"其实之前不就已经查过她的下落了吗?那个...小女孩。"

      闻涛思索片刻,忽地像是也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孔:
      "殿下是说,之前叶姑娘找的那个孩子就是...?"

      "嗯,孤是有如此预感,你再查查清楚。"
      言罢,姒珺泽不再说话了。

      而闻涛应下后也是默默思考着,空气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姒珺泽看着窗外的街景,不知想些什么。

      这时街上却爆发出一阵喧嚣,随后马车车厢的顶端传来一阵鸟鸣。

      街上众人看着空中俯冲而下、最后降落在马车顶上的那只耀武扬威的大鸟,皆是吓得神魂俱裂。

      跑的跑,散的散,有几个胆大的想扔东西,但是看着守着马车的人手的架势,又止了动作。

      月儿丝毫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何不妥一般,即使它之前是被呵斥过的,只是懒懒地扭着脖子扫视着面带惧色的人群,拍了拍翅膀又抖落下几片羽毛。

      闻涛让人安抚着百姓,快速平定了下了街上的骚动。

      这样的事之前出现过一回,按理说,姒珺泽本是会亲自将月儿教训一番的,但此次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作。

      闻飞代劳训着鸟,月儿扑腾着飞起,在高空中盘旋着跟着在它看来接近于龟速的马车。

      又是一段路途,驾着马车的车夫突然出声:"郎君,到了。"

      车马上的人往前一看,他们已经在一处府邸前停了下来。

      门口匾额上"恭王府"三个字在暮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待下了马车,府里就迎来了一行人,为首的陆景盛一双眼眯成了两道缝,声音尖细,微微弯腰行了个简单的礼:
      "臣等恭迎殿下。
      "殿下能纡尊驾临寒舍,属实是臣等的荣幸。臣这几日定当尽心款待,只盼殿下能在此放松游玩、尽兴而归。"

      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只是和身份还是有些不符呢。
      姒珺泽微微一笑,让本就没跪下的人起来。

      寒暄几句,身后其他的人马就陆陆续续赶来了。

      夜也将至,一行人均入了府,姒珺泽将送来的礼让人献上。
      看到送上来的礼物和男男女女时,陆景盛神色微变,随后笑着收下,又命人将人均送去清苑浣苑。

      晚宴歌舞升平,姒珺泽也喝着酒赏着舞。

      时候尚早,为了事情做得漂亮,堵住其他政敌的口,这些人倒不会如此快动手。

      不过在此处待个一旬,等自己出了事,皇城里约莫也会大变天了,毕竟大皇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

      夜里,叶沁瑄辗转反侧,她想着白日里季奴的话,不禁焦躁不堪又后怕。
      自己上哪里找人去?
      如若三日后没能联系上人,季奴是否会将自己供出然后杀了自己?

      月光流淌进来,叶沁瑄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空。
      还有季奴的妹妹,他说是被谢家人带去了一个叫浣苑的地方,只要最后让她的人带他妹妹离开就行。
      可是这谈何容易?自己连杀死爹爹的凶手都还没能调查清楚。

      叶沁瑄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此次行动确实是过于草莽,可似乎不这样也没有其他出路了,毕竟当时那个情况,要是不张扬一下声势,自己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吧?

      不过,如果真能救出那些人的话,那她也很开心。
      只是究竟有多少人呢?

      被送到这里的人都是如此吗?
      都是像自己一样吗?

      悲凉地想着,叶沁瑄浑浑噩噩间睡了过去。

      "突突——"

      "突突——"

      叶沁瑄觉得自己还没睡多久,恍恍惚惚就被一阵清脆又混沌、响亮又微弱的声音给惊醒了。

      她艰涩地眨了眨眼,目光游移着锁定在那有些老旧灰败的窗棂上。
      此时只有月光,屋内通光不好,黑漆漆一片,那外面发出声响的物体便在窗纸上形成一道朦胧的影子,微微晃动着。

      叶沁瑄登时只觉得一道火从身体里燃烧了起来,让她的血液都有些沸腾。
      会是司楚音吗?早上那个其实也是她?

      叶沁瑄看了看旁边的床,幸好季奴不在,她狂跳的心跳略略平复了些许。
      他今晚没有和自己睡一个屋子,或许是不习惯,睡在偏房了吧?

      叶沁瑄没再多想,飞速下了床,趿拉着鞋子就到了窗边。
      压着声音地打开窗,只见眼前那只色泽如同月光般的小白鸽,它略略松开爪子,爪里的纸张便悠悠掉入了叶沁瑄的手中。

      叶沁瑄读完纸上寥寥几个字,猜测着,一张脸上的疑虑在那瞬间转变为了不可思议。
      猛地抬眼往窗外一看,院子里黑暗的角落里果然走出来个人!

      一身漆黑的司楚音张望了下四周,随后飞快跑到了窗前。
      "姐姐,现在跟我走!"

      看着眼前那张似乎隔了极久不见的面孔,叶沁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还是如何。

      "姐姐!"
      司楚音见她发呆,有些着急。

      "不,不行,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什么事情?"司楚音小脸上浮现出不解,两道眉毛紧紧蹙在了一起。

      "我...杀死我爹的人,我还没有找出来。"

      "别傻了,跟我走!"

      司楚音说着就要拉她。

      叶沁瑄觉得自己的手臂很僵硬,她避开,听见自己问:
      "你别管我了,和我在一起会受伤的...对了,上次我们分开后你去了哪里?别人有对你怎么样吗?你找到你爹娘没有?"

      司楚音笑了,黑漆漆的眼睛弯弯,和夜色一模一样,淡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语气甜腻的句子:
      "唔...我已经受伤了呀,姐姐。"

      叶沁瑄不明所以,目光往下一看,只见司楚音的腹部居然有一个狰狞猩红的血洞!

      她呼吸一滞,往上一看,司楚音的小脸变得灰白而满是痛苦,她幼小瘦弱的躯干像秋日里枯败的树叶般颤抖着。

      司楚音身后露出季奴诡异的脸,他红唇微动,笑得越来越夸张:
      "你想逃跑啊?这就是下场。"

      叶沁瑄瞪大了双眼,随后就见到季奴那张脸晃晃悠悠地变成了自己的脸。
      而那个她正面无表情,将匕首从司楚音身上拔出来,那个血洞便噗嗤地喷涌出了更多的血。

      司楚音也不是司楚音,这分明是白日里自己捅的那个人!
      那小厮的面容狰狞,眼里挂满血丝,抽搐的身躯扑在了窗棂上,逼近着和叶沁瑄对视。

      "你也是杀人凶手呢,你怎么好意思报仇啊?"

      不,不是的,我不想这样的!是你们先伤害我的!

      耳边的声音尖叫着嗡鸣着,而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扭曲起来。
      混沌的,错乱的。
      刺眼的色彩弥散在一起,女孩的脸和男人的脸交缠,溶解,随后弥散在黑暗里。

      手上猛地传来一阵痛意,叶沁瑄像只缺水的鱼一般弹起来——
      彻底从梦里惊醒。
      她睁开双眼,冷汗津津,呼吸急促,随后才发现旁边坐着个白脸红唇的人。

      叶沁瑄一个咯噔,只觉得胸口一股巨大的力道把自己往下拖,似乎要把她拽进万丈深渊里。
      她恍恍惚惚看了看四周,自己正在床榻上,而一旁,季奴的脸在夜色里依旧带着粉饰,笑得有点森森然。

      "你...你坐我这儿干什么?吓我一跳。"
      叶沁瑄咽了口口水,先发制人地说。

      "吓哭了?"
      季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感。

      叶沁瑄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果真摸到些许湿意,她感到一阵尴尬,随即则是更汹涌的气愤和怒意,瞪着季奴道:
      "你们这里睡觉都不让人好好睡的吗?你是有什么癖好硬要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偷偷摸摸干?"

      季奴轻哼一声,不回答她的质疑,反而问道:"你的同伙,是个小孩?"

      叶沁瑄瞳孔在瞬间猛地紧缩,她故作淡定地偏开脸,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无意说:
      "...什么小孩,我听不懂。"

      "别装了,我方才用熏香便让你睡得沉了些,你说的那些梦话可都暴露了。"
      季奴淡淡冷笑,随意吹灭了旁边的香火。

      和别人睡在一起就是不好,梦话都不能说了,不过也是因为他使了阴招。
      叶沁瑄默默想着,被褥下的手攥紧了拳头,她往里坐了坐,闭上眼,语气有些虚弱:
      "这招数可真是...罢了,不过那不算是同伙,那只是我的妹妹,就许你有妹妹,不许我有么?"

      季奴见这话竟又绕到自己身上,沉默了片刻,叶沁瑄趁机继续扯开话题道:
      "那个..你说你妹妹就在隔壁的浣苑,平日里也见不到她么?"

      季奴睫毛闪了闪,随后嘴角扯开一抹嘲讽的笑,将手上的烛台抬高,照着叶沁瑄的脸。
      "你到底是不是太子的人?太子真的会用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间谍吗?我很是怀疑啊。"

      叶沁瑄闭了闭眼,平复着呼吸,随后也不躲避,看向对方倒映着烛光的双眸,认真道:
      "贬低我对你可没有半点好处,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可以让我的同伙来得更快些,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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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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