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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恩典 "强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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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富远的丧事办了七日,然后就出殡了。
县上百姓也哭丧了一段时间,就又过上原本平静的日子了,他们没什么悲伤,不过是附和着彼此洒几滴眼泪,想着这县令挥霍半生,没想到丧事到还从简,虽然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宏大得不得了的了,想完这些,他们就又开始隐隐期待幻想着再调下来的长官是什么样的,是否会比那代班的更好。
这件事其实没有怎么影响到叶沁瑄的生活,她一如既往地练剑,干活,吃饭,睡觉......
不过,她心中依旧很是不快,薛富远这种畜生的丧事凭什么还能办得这么大?每每想到这点,就让她很不平衡。
可不平衡也没办法,她又不能阻止丧事的举办,再说,人死都已经死了,就算办得再大他也不能死而复生,而且她听说这丧事对他这个官来说已经算是委屈的了,叶沁瑄如此安慰着自己,心情才算舒坦了一些。
这日,天色蒙蒙亮,时辰尚早,叶沁瑄便被窗外一阵"突突"的声音给吵醒了。
有些郁闷地起身,一边披上衣服一边拖着鞋子,开了窗却见一只小白鸽飞了进来。
眨了眨眼,叶沁瑄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待定睛一看,那小白鸽的爪子里竟抓着一小张微不可察的纸条。
叶沁瑄的心脏怦怦直跳,连忙把窗关了个严实,小白鸽也顺势飞到她的肩上,似乎要和她一起看,她展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音"字。
叶沁瑄只觉得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忽然落了地。
司楚音这样是没事吧?那姒珺泽也真的没有骗她,她如今应该是真的找到爹娘了?
叶沁瑄百感交集,把纸条烧了后自己想写些什么回信却没有纸墨,最后便将自己的头发扯下来几缕放到那小白鸽的爪子里,回到窗边将它放走。
看着越来越远,逐渐缩小成一个点的鸟儿,叶沁瑄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她又动摇了。
司楚音是真的安全了,和爹娘在一起了吗?那为什么还要找自己?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并且还能如此精巧地传来消息的呢?
——
院子里,云中飞回一只大鸟,月儿不知在何处过的夜,此时好似昏昏欲睡又好似百无聊赖地在屋檐上,眯着眼睛慵懒地晒着太阳,它时不时扭转着脖子,鸣叫几声,扫视着周边的环境。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孤明白你身手不凡,也必然是深谙这个道理了,不过想要快,你学得就得慢,你气性太急躁,贪心意欲一蹴而就可不行,你想学好这点固然是值得肯定,只是如今刚起步,更需要的是稳扎稳打把基础打牢,形体、动作,这些的准确度比直接去学一些花里胡哨的招式..."
姒珺泽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眼里含着些许怒意,目光落在叶沁瑄身上。
"你走什么神?"
叶沁瑄抬眼对上那双森然的眸子,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道:
"没有...殿下,奴婢没有。"
下一秒,"锃"一声短促的颤音响起,剑刃入鞘。
叶沁瑄还来得及反应,只感觉臀上一痛,随后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
她瞪着眼又是不可思议道:"殿下!"
姒珺泽见眼前人狼狈羞恼的模样,微耷着眼帘又抽出了剑,嗤笑一声:
"叫什么?下次再走神,可不是打一下这么简单了。"
叶沁瑄稳住身体,只觉得浑身血都往头上涌了。
她攥紧了拳头,终于忍不住,眼里带着怒意看着姒珺泽,质问道:
"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姒珺泽为她这反应皱了皱眉:
"你没做好,孤惩罚你,不是天经地义?还能有什么意思?"
叶沁瑄并不躲闪,她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直视着姒珺泽的双眼,继续冷冷地质问:
"天经地义?殿下所为合乎礼吗?奴婢觉得殿下最近做的一些事,都很让人困惑!"
姒珺泽缓缓放下了剑,过了一会儿,他的眉目重地又变得冷淡,胸腔里却好似堵着一团火。
他也直直看着叶沁瑄,语气不太好:
"孤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对你做的事就没有不合礼这一说法,更不需要向你解释。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因为孤对你怎么样就生出些非分之想,恃宠而骄起来。毕竟孤对你的恩典随时都可以收回,你最好也听话一些,别一天天惹孤生气。"
非分之想?恩典?
他给的那些她还不乐意要呢。
叶沁瑄忽地觉得姒珺泽这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模样很是可笑,便收好剑微微弯腰,附和着他道:
"殿下说的是,不过时辰已经不早了,奴婢得去干活,就先退下了。如若殿下想收回恩典,那奴婢明日就不来此处了,不然还得继续烦劳殿下,而且这样下去,奴婢可能还真会生出些什么非分之想呢,到时候污了殿下的名声可不好。"
叶沁瑄低眉顺目地说完,行了个礼也没等他回应就走向更衣的偏房。
可随后,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力道拽着她让她摔进了一个坚实的怀里。
叶沁瑄眼里闪过一瞬的不可置信,她用力挣扎却挣脱不了,于是用胳膊肘猛烈顶着身后人的胸膛,转头怒不可遏道:
"你到底要怎么样!?"
姒珺泽动作极快,一只手把叶沁瑄死死环在自己的臂膀和胸膛之间,又压制住了她的双臂,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脸让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看自己。
叶沁瑄瞬间就动弹不得,而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则是粗暴地陷进了她脸侧柔软的肉里。
"孤怎么样?孤看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孤怎么样你都得受着,就算孤像薛富远那样强占你,也叫恩赐。
而你要是真有什么非分之想,现在尽管说出来,孤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毕竟要是你自己主动的,应该没那么痛苦?说不定你还会喜欢那种快活,后悔说晚了?"
眼前,一张俊美无双的侧脸。
那看似翩翩君子的男人正张合着两片红润饱满的唇瓣,从中吐露出的却是最不堪入耳的话语。
低低的笑声时不时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他的喉结愉悦地上下滚动着。
湿热的气息深深浅浅喷洒在叶沁瑄的耳侧、脸颊皮肤上,紧贴着她背后的胸腔也微微震动起来。
叶沁瑄感到头皮发麻。
就像被一盆水浇灭般,她方才的怒意倏忽就被熄了火。
“不过记清楚,孤现在愿意对你好也只是因为孤现在乐意,你好好珍惜就行。等孤的兴趣过了,你就和别人没有任何区别,其实你现在也和别人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有人半是因你弑父那又如何?其他人的喜爱没有任何价值,也不会让你显得更高贵,你没有必要洋洋自得,有那个精力,倒不如想想怎么讨好孤,让孤对你的兴维持得久一点儿。
但你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卑贱的奴婢,真和孤有了什么,以你的身份,最多也只能当个见不得人的外室,就算如此,也正因为如此,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资格质问孤,也没有资格敷衍孤、反抗孤、背叛孤,明白吗?”
听到后面,声音在她耳中其实已经变成了无意义的嗡鸣,面前人的模样似乎也模糊不清。
叶沁瑄的一张小脸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惨白,嘴唇颤了颤,最终也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姒珺泽看她这副脸色发白俨然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意料之外地没有什么快意和满足,甚至还是隐隐约约地心烦意乱。
他厌了般地松开了她的脸,放下另一只束缚着她的手臂的桎梏,直起腰,表情也逐渐平缓下来。
"好了,如若没什么想说的,你就走吧,孤方才的话,你可记牢了。"
叶沁瑄僵在原地,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听见,只是并没有为其所动。
沉默了一会儿,姒珺泽扳过叶沁瑄的肩膀,伸手摩挲着她被他掐得留下了浅红指痕的脸颊,放柔了些声音道:
"...你乖一点,孤倒不会真的对你做出什么,就算孤给不了你别的,但怎么样都是你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你不要招惹是非,孤自然会让你比别人都好过,就算以后,孤对你没兴趣了,也愿意给你个安身立命之所。"
——
叶沁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换好衣服离开的。
她悲伤地想,姒珺泽只是看起来像是个人,但其实他根本就是个畜生。他不仅做的事情恶心,就连说的话也恶心,他和薛富远或许是没有区别的。
他们只是户籍上写的身份高贵了一点儿,凭什么就能那样践踏别人呢?
自己之前居然还对这种人抱有什么天真的幻想?真是可笑。
看来岚儿说得真的对,还是得亲眼见,才能认清楚那些人的真实面目。
叶沁瑄神思恍惚地走在路上,方才内心遭受了冲击之后,此时反而没有太大的波澜了,就像——一潭死水。
"姑娘等等。"
快走到干活的院子里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把叶沁瑄拉回了现实。
叶沁瑄看着眼前小道上那穿着其他侍女服的女子,努力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她。眨了眨眼,问道:
"你是?"
"我们小姐想见你一面。"红湘笑道。
"...我不知道你们小姐是谁,而且我要去干活了。"
叶沁瑄面露难色,绕开她就想走。
"诶,等等。"红湘拦下了她,挑着眉,语气里带着难以忽视的气焰:
"不见也行,主要是我们小姐和殿下昨夜共度良宵,不知道殿下有没有透露出去,如果不小心跟你说了,还希望姑娘要管好自己的嘴,好好保密的好。"
"......"
叶沁瑄愣住片刻,随机就反应了过来,这人是在...炫耀吗?
一个两个的,今天都是怎么了?!
叶沁瑄强压着涌上心头的无奈和气闷,深吸了一口气,笑道:
"我明白了,你们殿下也没跟我说,现在我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吧。"
说罢,叶沁瑄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看着那婢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红湘笑了,只觉得扳回一局,心情也舒坦了不少。
——
院子里。
溪云拉开另一个婢女环着自己玩闹的手,走上前旁边碰了碰叶沁瑄的肩。
"瑄儿,发什么呆呢?"
"啊,没有,怎么了吗溪云姐姐?"
叶沁瑄扯出一个笑容,看向溪云。
溪云脸上带着探究,看着方才进了院子就站在树下呆站着的少女,想看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真的没有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有什么可以跟姐姐说啊。"
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的....
相似的话语让叶沁瑄不由得又想起岚儿,想起那个下午。
她好像想明白了为什么姒珺泽能那样有恃无恐了。
所有人都捧着他,没人敢说他的不是,不然就会变成柴房里不人不鬼的东西吧。
也是人不可貌相,虽然姒珺泽长得正人君子,但是实际上就是个以玩弄别人为乐,看别人痛苦才舒服的疯子。
而且他和别人怎么样都可以,自己和薛鹤不过是见了两面就要被他说成是不知羞,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瑄儿,瑄儿!"
溪云见她突然又发呆,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直接上手晃了晃她的肩膀了。
"啊,恕罪,溪云姐姐,我只是昨天没睡好,有些走神罢了。"
叶沁瑄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噢...这样吗?那好吧,确实,最近看你精神不太好。"
溪云说着就靠着叶沁瑄更近了,随后皱了皱眉,脸上又是笑又是严肃的。
"诶?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好像最近早上都是这样?你背着我偷偷用什么好东西了?"
言罢,她就开始挠叶沁瑄的痒痒。
"溪云姐姐,别闹了!"
叶沁瑄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快喝了吧,赶紧的,一会儿我拿回厨房。"
岚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她看了看叶沁瑄,像是有些不自在般抿抿唇:
"瑄儿,你已经没有再生姐姐气了吧?"
叶沁瑄垂下眼:"没有,瑄儿早就不生气了,姐姐你说的其实也对。"
溪云见状也想说些什么,却被岚儿用碗沿抵住了唇,后者眯了眯眼:
"一会儿再说别的东西,赶紧喝。"
"知道了知道了。"溪云嘟囔两声。
叶沁瑄看她们这样,心情似乎放松了些许,又问道:
"诶?为什么还要喝啊?溪云姐姐的..."
她压低了些声音:"月事还没结束吗?"
溪云摇摇头,吞下汤汁后把碗塞进岚儿怀里,随意擦了擦嘴,说:
"结束了,不过岚儿说我总是那样疼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天天都喝调理调理,说不定能缓解些。"
叶沁瑄没多想,看了看岚儿远去的方向,回应道:
"噢,原来如此,那岚儿姐姐还挺贴心的。"
溪云笑了笑,双眼弯弯的、亮亮的。
"嗯,是啊,别看她一副什么都不理的模样,还时不时爱发小脾气,但其实做的事都可肉麻啦。"
"吵吵闹闹什么呢?还不都去干活!"院子中央张嬷嬷手下的大奴婢叫道。
"来了来了。"
溪云看向叶沁瑄,拉了拉她的手:"不说了,我们走吧。"
"好,岚儿姐姐怎么..."
"还吵是吗!?"
叶沁瑄噤了声。
"就是啊,有些人,只不过是因为以前当过小姐,刚好还能住原本的地方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呢。"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之前大家都并没有把叶沁瑄这个新来的奴婢当作一回事,甚至大部分压根没注意到她。
只是叶沁瑄上次生病,大家看嬷嬷的反应不太对,就三三两两打听着消息。
虽然更隐秘的,比如姒珺泽去看她了,早上还和她一起练剑了什么的消息打听不出来。但还是知道了她是单独住一间屋子这件事,内心就有些不平衡。
"是啊,不知道的以为是被主子看上了,但其实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奴婢?而且还是做错了事被贬的,能住原本的屋子,不过是现在的主子宽厚罢了。"
"...瑄儿,你别听她们说的。"
溪云表情变得有些紧张,连忙安抚着旁边已经将手攥成了拳头的叶沁瑄。
"我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你们也注意一点儿,都管好自己的嘴,毕竟这种谣言传进现在主子的耳里,审问起我来,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把你们这些造谣的全供出去。"
叶沁瑄冷声道。
"...谁造谣了,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可别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啊。"
"是吗?可刚刚那些话我怎么听着那么不舒服呢?"
叶沁瑄感觉口里涌上一阵苦涩,语气闷闷地反问。
"就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是啊,我们又没什么恶意,真是没意思,这么敏感,经不起逗的..."
那两道声音又变得小声了,嘟嘟囔囔的淹没在人潮里了。
叶沁瑄想让她们给自己赔礼道歉,可不知为何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没能说得出口。
"好了,都散了,干活,干活去。"大奴婢找回着场子。
"瑄儿..."
"我没事,她们又不重要,我不在意的,走吧,我们找岚儿姐姐去。"
叶沁瑄对溪云笑着,内心却控制不了地感到落寞和悲凉。
其实自己还是在意的,她也不想被别人这样说......
明明都是姒珺泽的错,可什么不好的都要让自己来承担,甚至自己反驳别人都要利用他的威慑。
而他坏事做尽,还能获得个宽厚的好名声,何其可笑?何其可恨!
——
另一处院落的屋里,桌旁的秦鸢低垂着眉眼,素手轻抬,浅浅抿了口瓷杯中的茶水,面上神色却有些后怕。
"湘儿,这样真的好吗?唉,你一开始就不应该那么鲁莽的。"
红湘在一旁轻轻按着她的肩膀。
"放心吧姐姐,她怎么样都只是个奴婢,怎么可能敢去向殿下求证什么真假呢?我们只是乱乱她的心罢了,让她别那么张扬。
而且,就算她真的敢问,当时路上也没别人,我们只要矢口否认是她胡诌的就行了。"
"嗯...这倒是。"秦鸢像是就这样轻易被安抚好了一般,笑了笑。
"这样才对嘛,姐姐笑笑好看多了,可别再愁眉苦脸的啦,这衣裳衬得姐姐气色多好呀。"
秦鸢闻言又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杯里的水波轻轻晃荡,倒映出少女俏丽却忧虑的脸。
她柳眉微蹙,叹道:
"可是,殿下什么时候能再来看看我呢?上次坐一会儿就走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殿下虽然送了那么多东西,可是他不来,我再打扮再气色好,又给谁看呢?"
红湘停下动作,微微弯下腰拉了拉秦鸢的手:"姐姐别急,殿下既然送姐姐东西,那肯定是情意的,再说了,殿下最近叫人来教姐姐学那些..."
红湘说着说着脸都有些红了起来,"不就是为了到时候更好地和姐姐亲密吗?到时候事情发生了,离不开姐姐了,肯定就会经常过来了啊。"
秦鸢也有些脸红,嗔怪地推了推红湘:
"好了,你别说了,怎么还说到那里去了,羞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