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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公平 "你划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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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富远死了,丧礼自然也是如期举行着,府中一些地方已挂上了白绫,叶沁瑄在庭院里偶尔还会遇见一些人身着白色的衣服从她面前走过去。
不过这些日子里,叶沁瑄没再见过薛鹤,却有些忍不住想到他,她当然不可能是关心他,薛鹤怎么样和她没有关系,毕竟无论他做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是杀母仇人儿子这一事实。
只是叶沁瑄会想到他还是个孩子,和司楚音一样,如果姒珺泽真对他怎么样了,她心中不由得还是会感到不舒服。
姒珺泽派人告诉她司楚音已经找到爹娘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骗自己的。
而说到姒珺泽...
叶沁瑄略略抬头看了看面前身形颀长的俊美的男人。
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两道黑眉无意识地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来他脸部及五官的线条就很锋利了,这不管理表情时就显得更是冰冷疏离。
他最近似乎是忙了起来,因为叶沁瑄明显感觉到他这副模样是疲惫出来的。
她并不关心他累不累,只是...
她莫名生出一个想法,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趁其不备偷袭他,会成功吗?
清晨的空气微凉,庭院里只有叶沁瑄和姒珺泽在,月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侍卫们齐齐在门口守着。
叶沁瑄胡乱想着,心里还隐隐兴奋起来,以至于之后和姒珺泽过招时,手上的动作就变得有些激进。
微风轻拂,庭院里绿意盎然。
剑刃相击的声音清脆入耳。
可随后,一声"撕啦"声极其突兀地响起。
谁曾想,姒珺泽还真被她攻击到了!
他有避开,但身上那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衣料却已经被划开一个口子,还露出了里面若隐若现的肌肉。
叶沁瑄看着眼前景象,呼吸一滞僵住了动作。
而姒珺泽没什么表情,低头看了看那口子,默默放下了剑。
叶沁瑄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后,吓得脸上是瞬间变得惨白。
自己不会也要被他剁手了吧?
她膝盖发软,俯身跪在了地上,一边紧紧护着自己的胳膊,一边颤声道:
"奴婢没想刺杀殿下,奴婢..."
"你想刺杀孤?"
姒珺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没有,奴婢不敢,奴婢冤枉,奴婢..."
叶沁瑄只听见姒珺泽低声笑了笑,随后突然发觉自己背上一凉。
她慌乱地按住将要滑落的衣裳,不可思议道:
"殿下这是何意!"
"怎么了?你划破了孤的衣裳,孤也划破你的,不公平吗?"
"...奴婢是无心之失,殿下有必要如此吗!"
叶沁瑄的恐惧褪去,又有些气愤起来。
"孤可不管,孤只知道孤的衣裳被你划破了,孤自然得教训你一下。"
措不及防的,冰冷的触感又爬上叶沁瑄的脊背,她几乎是立刻就起了鸡皮疙瘩。
剑身在她裸露的肌肤上轻轻滑动着,叶沁瑄忍不住地颤抖。
害怕还是屈辱?
她也分不清了。
自己会马上死掉吗?还是会被扔掉柴房里慢慢折磨?
叶沁瑄觉得自己就要失去任何力气了,她是勉强维持着身体的稳定才没有倒在地上,后悔着方才的举动。
不知过了多久,姒珺泽收回了剑。
"行了,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
叶沁瑄不为所动。
"孤命令你站起来。"
"殿下这样戏耍奴婢有意思吗?"
叶沁瑄闷闷道。
姒珺泽听着她有些变调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后转过身:"起来吧,孤不继续了。"
叶沁瑄看见他双腿背对着自己,便默默起了身,掖住快掉落的衣服堪堪遮好,直接去侧屋换了。
她独自站着屏风后面,咽下委屈,换好衣服。
总是安排叶沁瑄更衣的侍女这次来的比较晚,毕竟她也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
所以当她看到屏风上挂着的那被弄得穿不了的衣裳时,也是意外得差点叫出了声来。
但出于职业操守,侍女还是很是贴心地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叶沁瑄这时忽地还觉得有些丢脸了,她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快速吃完那侍女带来的饭,便匆匆忙忙推门离开。
姒珺泽这次却没有回屋,依旧坐在院子里树旁边的石凳上。
叶沁瑄此时见他,如同眼中钉肉中刺般的,她慢吞吞上前,无声行了个礼就准备走。
"过来。"姒珺泽却悠悠道。
叶沁瑄还含着气呢,此时更添几分不悦,又不得不顿住脚步,回头再次行了个礼,低声恭敬地问:
"殿下还有何吩咐?"
"孤被你伤到了,流着血呢。"
姒珺泽抬手,指了指自己衣服底下隐隐约约藏着的肉/色。
叶沁瑄闻言皱起了眉头,这是为这人的倒打一耙感到愤懑。
可抬眼,从姒珺泽衣服上划开的口子看进去,似乎还真有殷红的血迹从布料之间那藏匿的肌肤冒出来。
但,自己方才明明没有伤到他的啊。
叶沁瑄不由得有些怀疑起来,可随后又立马把怀疑打消了,怎么可能有人没事自己划拉自己呢?
"还请殿下恕罪,奴婢方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叶沁瑄如实认错。
"嗯,但是孤就是已经受伤了,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奴婢帮殿下叫医师。"叶沁瑄思考后提议。
姒珺泽无言了片刻,双眼微耷着,略带嫌弃地勾起了唇角:
"孤都已经没有追究你伤了孤的罪责了,你还张扬着要去告诉别人?"
"...奴婢愚笨。"叶沁瑄瓮声瓮气地说。
姒珺泽笑了笑:
"还挺有自知之明,你为孤处理一下吧。"
"...殿下恕罪,奴婢不会。"
叶沁瑄气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拒绝。
"你之前手上的伤口不是你自己包扎的?这是在欺骗孤了?"姒珺泽不依不饶。
胸口各种郁积的气堵得叶沁瑄实在难受,她终于忍不住了:
"可是奴婢没有工具,怎么处理啊?况且殿下千金之体,奴婢粗人一个,笨手笨脚的,万一把伤口弄得更糟,而且...男女授受不亲,殿下如此,还真是不知羞呢。"
一开始气焰够足自然很大声,直到后面那些话,叶沁瑄的音量很是识趣地越变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只有自己能听见了。
"你说孤什么?孤没听清。"
姒珺泽眉眼弯弯,其中含着的却是不知究竟是真还是假的笑意。
"...没什么,只是术业有专攻,奴婢不是很在行。"叶沁瑄干巴巴笑了笑。
"孤不在意,你大致处理处理便是,又不严重。"
"......"
不严重那还包扎什么?
叶沁瑄气结,这人估计真是觉得耍自己很好玩。
此时,天空中一只大鸟飞了回来——是月儿。
它抖落下几片羽毛,横冲直撞又泰然自若地降落在姒珺泽的脚边。
叶沁瑄对这鸟可没什么好印象,但偏偏那鸟却不安分,忽然就很不识相地凑上前要撞叶沁瑄的腿,一边还要张着它的喙嚣张地大声鸣叫着。
叶沁瑄低呼一声跳起来躲开,竭力按耐着要踹它和它主人两脚的冲动。
姒珺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弄得有些意外,语气不太好地叫唤了一声。
月儿委屈低鸣片刻,就又扑扇扑扇翅膀飞上枝头去了。
"别管它了,开始吧。"
姒珺泽轻咳一声吩咐道。
他一只手懒懒放在石凳旁边的石桌上,另一只手则是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伤口。
叶沁瑄回了神,抿紧唇思考着。
姒珺泽伤口所在的地方着实是有些难办了,如果是胳膊腿的还好说,这偏偏是胸前的部位,太让人为难。
其实被看的又不是自己,她倒也不很在意这种程度的裸露。
只不过这姒珺泽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吗?为何一点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叶沁瑄百思不得其解。
"快点儿啊,孤还有事呢,你也要去干活了吧?别想趁机偷懒。"
叶沁瑄正站在原地观摩着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被他一催又有些烦躁起来,这不贼喊捉贼吗?
既然是他自己要求的,那她也没必要顾忌什么了。
姒珺泽双腿微分坐着,叶沁瑄本站在一侧,此时干脆弯下腰,上手就把那破了口的部分衣服直接拉开,将边缘的布料哗啦地撕扯了下来,声音脆响。
"殿下这身衣服应该不要了吧?"叶沁瑄先斩后奏地问道。
她细细看着那伤口,脸也离得很近,说话间,清浅温热的呼吸便尽数洒在上面。
"......"
过了一会儿也没得到回应,叶沁瑄认为他是默认如此无妨了,便继续动作。她把方才撕下来的柔软布料叠好,又看了看那伤口,指尖轻轻撇开上面沾上的发丝。
"可能会有点疼。"
叶沁瑄说完,又是没等姒珺泽回答,就拿着刚刚贴好的布料用力按了上去。
这力道其实多多少少是掺了点私心的,叶沁瑄心中暗笑,反正是他自讨苦吃,自己也没必要客气。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姒珺泽哼都没有哼一声。
叶沁瑄以为他在硬忍,还是好心地松了些手上的力道。她垂着眼睫随口说出安抚的话语:
"殿下如果疼的话可以不用忍的,不过伤口确实也不是很深,一会儿等血止住就行了,不用..."
叶沁瑄说到一半,在空中调整布料边缘的另一只手腕却突然被姒珺泽抓住了。
她还以为是姒珺泽觉得自己过分,要教训自己了。
结果紧张地抬起头,却发现他只是盯着自己看,目光还有些奇怪。
"...殿下?"
她颇为尴尬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叶沁瑄不敢再动了,两道弯眉无措地蹙起,淡粉的唇瓣微微张开,两颊或是因为方才的习剑运动有些泛红,胸膛也浅浅起伏着。
姒珺泽上下看了看面前人似怯似茫然的脸,最后望进她那双警惕而无辜的眼睛,喉结滚动:
"你真是..."
少女没有躲避,似乎根本不知道不能直迎上位者的目光,只是被他这露骨又不知所以然的凝视弄得很是不安,无意识地,她小幅度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随后抿紧。
反而是姒珺泽偏开了眼,他忽地松了力道让她抽出手,自己按住伤口冷声道:
"行了,你走吧,以后别再给人包扎了...笨手笨脚的。"
——
是夜,云边栈内,林蕴和林蘅躺在地板的地铺上。
"老板,我们现在要怎样啊到底?总不能一直待在此处吧?这睡都睡不好。"
林蕴开口,望向坐在床榻边的拨弄着一只小白鸽的司楚音。
"还好意思抱怨?是我亏待你了?我可说过再给开个房间的吧?不是你俩自己要我把住宿费直接给你们的?我还没说你们蹭我屋子的地板呢。"
司楚音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哥,你就别一天天挑刺的吧,老板的安排挺好的我觉得。"
林蘅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也有点不满林蕴的唠叨。
林蕴撇撇嘴,枕着后脑勺看天花板,还是固执地滔滔不绝,叹着自己的壮志踌躇:
"行吧,老板啊,我就给你一个忠告。主要是你说的那个救你的女人,要是真在那什么地方,你想把信送进去也太危险了,万一被抓到,也会害了她吧?
就算不说这个,你那鸟是不是能记得路,她到底是不是在里面都还尚且是两个未知的问题。
而且我们原本的任务不是更宏大的吗?不是说还可以去皇城什么的地方?怎么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就止步不前了?"
司楚音将手里的鸟儿放到膝盖上,抬眼睨了林蕴一眼,声音也冷了下来:
"林蕴,你就负责执行命令,什么时候让你动脑子了?"
林蕴嘟囔两声,蜷了蜷壮硕的身子:
"你是没让,那我就是动了,你给不给额外的报酬啊?"
司楚音淡淡笑了笑,松开手,那白鸽便忽地下了地就开始叽叽咕咕啄林蕴的脸。
"啊!这笨鸟做什么啊!啊呦!别啄....啊!聪明鸟,聪明鸟还不成?别啄了,老板,让它停下啊!我不出谋划策了还不行!"
林蘅拉开距离,看着哥哥的窘样,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司楚音挑挑眉,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最后轻声叫唤了一声什么,那小白鸽便终止了攻击,又轻盈地回到了她的掌心,林蕴的动静也才逐渐消停下来。
"好了,你们早点休息吧,要是联系上了,自然会有行动的。"
司楚音说罢,随意趿着鞋子下床,走到窗边把那小白鸽放走了,夜空里一抹白色扑腾着飞到不知何处去。
窗边,神色晦暗不明的女孩眺望了一会儿,随后熄灭了烛火,屋内又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