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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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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滑向数字“10”。林静舒看了一眼,笑着对身旁的老太太温声提醒:“妈,快十点了,您该回屋休息了。今天高兴,但也不能累着。”
沈忆宁顺着女儿的目光看了一眼挂钟,脸上没有丝毫倦容,反而满是欣慰的笑意:“可不是嘛,这一高兴啊,时间过得真快,感觉还没说几句话呢。”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扶着女儿的手,慢慢站了起来。林静雅也连忙起身,走到另一边,姐妹俩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母亲。
“太太晚安!”乐乐见状,立刻嘴甜地喊道。
“妈/外婆,您慢点。”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交谈,出声问候。
老太太乐呵呵地应着,由两个女儿陪着,慢慢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透着满足。
见最年长的长辈要休息了,周语桐也拍了拍手,招呼还赖在苏晴身边的儿子:“乐乐,很晚了,跟妈妈回房间睡觉了。”
乐乐正沉浸在和“有智慧”的小舅妈共同完成伟大作品的兴奋中,闻言立刻撅起了小嘴,小手紧紧攥着苏晴的一根手指,眼巴巴地抬头看她:“不嘛……小舅妈,你陪我睡觉好不好?我讲故事给你听!”
周语桐哭笑不得,上前轻轻拉住儿子的手:“乐乐,小舅妈今天也累了一天了,需要休息。你是男子汉了,要自己睡,对不对?”
乐乐的小脸皱成了包子,看看妈妈,又看看依旧温柔笑着的苏晴,虽然万分不情愿,但还是慢慢松开了手,小声嘟囔:“那……那小舅妈,你明天再陪我玩……”
苏晴弯下腰,平视着乐乐的眼睛,认真地和他拉钩:“好,一言为定。”
得到了承诺,乐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被妈妈牵走。周语桐和陈致远也顺势起身,对还在客厅的陆弘远等人说道:“姨夫,爸,那我们也带乐乐回屋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陆弘远点点头:“好,带孩子早点睡。”
见长辈们仍意犹未尽地品茶闲谈,陆景川便示意苏晴一同上前,温声道:“爸,姨夫,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先回房休息。您二位也早些歇着。”
陆弘远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扫过儿子和儿媳,点了点头:“好,去吧。”
周志远也笑着颔首:“累了一天了,快回去好好休息。”
陆景川应了声,与苏晴一同向长辈们微微颔首致意,便转身带她走出了客厅。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轻响,将外界的声响与光线彻底隔绝。走廊的暖光被切断,房间里只余一盏落地灯晕开橘黄的光晕,空气瞬间变得静谧而私密。
苏晴刚往里走了两步,还没适应这陡然加深的昏暗与安静,手腕便被人从身后轻轻握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热,将她往后一带。她低低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陆景川的手臂已然环了上来,一手稳稳搂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身前。两人的身体骤然贴近,几乎没有缝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比平日偏高的体温,混合着淡淡的酒气与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累吗?”他低下头,声音比在楼下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酒精柔化了的质感,响在她耳畔。
苏晴被迫仰起脸,视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暖黄的灯光,也映着她有些慌乱的倒影,眸光深处似乎涌动着比平日更浓重、更直白的情愫。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指腹温柔地抚过她的发丝,动作轻缓,带着一种近乎迷恋的细致。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灼热的视线弄得心跳失序,指尖微微蜷缩,抵在他胸前,勉强笑了笑:“还……还好。你……喝了不少。”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指尖从发丝滑落到她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谢谢你的蜂蜜水。”
“陆总酒量好。”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这过分暧昧紧绷的气氛,眼睫轻轻颤动,“早点休息吧。”
“早点休息……”他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迷人,也格外有侵略性。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让她更密实地贴着自己,“是该休息了……”
苏晴这时才猛地想起最关键的事——今晚,他们真的要同处一室,同寝一床了。这个认知让她脸颊瞬间滚烫,手上加了点力气推他,想从他怀里退开些许,可她这点力气,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如同蚍蜉撼树。陆景川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的挣扎,眼底那簇幽暗的火光更盛了些。他不仅没松手,原本流连在她耳畔的手指,竟缓缓下移,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抚上了她的唇瓣。
指腹摩挲着那片柔软的肌肤,他的视线也随之牢牢锁住她的眼睛,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却带着一种能溺毙人的温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晴晴……我好喜欢你。”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不够,又用更沉、更慢的语调重复,每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
“非常、非常喜欢。”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近乎滚烫的告白,与平日里他内敛克制的模样判若两人。那声音像裹着蜜糖的丝线,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瞬间缠绕收紧她的心尖。
苏晴呼吸彻底停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和眼中那毫不掩饰、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深情,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巨大的甜蜜与悸动冲击着她,让她脑中有一瞬的空白。就在这令人晕眩的浪潮中,一丝理智和顽皮却挣扎着浮了上来。
她忽然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迅速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漾开一抹混合着甜蜜、羞涩与小小挑衅的笑意,她轻声反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软:“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他矢口否认,目光紧紧攫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她微微偏头,目光清亮地望进他眼底,唇边噙着一抹了然又狡黠的笑意。语调轻软上扬,将那个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包裹在一层看似轻松随意的糖衣里,轻轻抛还给他。“多久?”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挠在彼此心尖最痒、最隐秘的那一处。
他看着她,看着她在自己怀中明明紧张却强作镇定、甚至反过来“挑衅”他的模样,心中那片被酒精和夜色浸泡得无比柔软的区域,彻底塌陷。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将她更近地拥向自己,仿佛要将这一刻的亲密与答案一同烙印进彼此的生命里。他俯首,额头几乎与她相抵,呼吸相闻间,给出了那个简短却重若千钧的回答:“很久”。
苏晴松开了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双臂向上,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更贴近他,气息交融,然后俏皮说“那很久是多久?”她的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却将问题指向了最核心的所在——不是质疑喜欢的真伪,而是好奇那份心意最初的萌芽。她想知道,在那些她尚未察觉的时光里,他的目光是否早已为她停留。
“第一眼。”三个字,清晰,笃定,没有任何犹豫,也无需任何多余的修饰。
瞬间,苏晴脸上的调皮神色凝固了,化作一片怔然的空白,随即,那空白被汹涌而至的、无比绚烂的惊喜与悸动淹没。这个答案似乎并未让苏晴意外,她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浓,她环在他颈后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收拢,瞳孔里映着他无比认真的面容,心湖被这两个字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仰着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红唇轻启,吐气如兰,用气声追问,像在玩一个心照不宣的游戏:“很久……是多久呀?”
陆景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星光和自己清晰的倒影。然后,他缓缓低下头,薄唇向着那近在咫尺的嫣红靠近,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和渴望。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那一瞬——
苏晴却忽然一偏头,温软的唇瓣堪堪擦过他的嘴角,落在了他的耳廓上。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敏感的耳际,带来一阵酥麻。
陆景川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暗沉如夜。他以为她是害羞,或是临阵退缩,心中刚升起一丝被她“戏弄”的无奈和更深的渴望。
然而,下一秒,他清晰地听到,她用一种极轻、极慢,却又无比清晰的语调,在他耳边呢喃:
“川……”
这个亲昵的称呼,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他的心脏。
然后,她继续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
“我、喜、欢、你。”
说完,她稍稍退开一点,重新与他对视,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得逞的俏皮和不再掩饰的深情,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陆景川只觉得脑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在她那直白而勇敢的告白中,应声崩断。所有的理智、计划、徐徐图之的念头,在这一刻都被汹涌的情感冲垮。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如同旋涡,要将她彻底吸入。
没有再给她任何“调皮”的机会,也没有再吐露任何一个字。
他直接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和炽热的情感,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或温柔试探。
它带着被“挑衅”后的反击,带着漫长等待后的爆发,带着确认彼此心意后的狂喜与渴望,彻底封缄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也点燃了这一室昏黄静谧的空气。
他的唇终于稍稍退开,却并未远离,仍近在毫厘,呼吸灼热地交织。这个吻持续了多久,苏晴已然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被抽空又灌满,带着醉人的甜与烫。
她不敢看他,睫毛慌乱地垂着,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脸颊乃至耳后脖颈的皮肤,都烧得厉害,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透了。下意识地,她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胸前,额头抵着他质地精良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藏起自己此刻的羞赧与悸动。
耳边,是他同样未平复的、略显急促的心跳,沉稳有力的搏动透过胸腔传来,与她紊乱的心跳渐渐交织成同一个频率。她细微地喘息着,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混合了一丝酒意的气息,还有属于他自己的、令人安心的温热。
陆景川的手臂依然牢固地环着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圈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则从她的后背缓缓上移,宽大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轻柔地、一遍遍抚过她微颤的背脊,动作充满了安抚与珍视的意味。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呼吸。
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先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彼此心照不宣的拉锯、因“协议”而产生的微妙距离感,都在那个吻和那句“我喜欢你”之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而踏实的亲密,是心意袒露后无需再隐藏的坦然,是两颗心冲破最后隔阂、紧密相依的共鸣。
苏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自己逐渐平复的呼吸,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归属感,如同温泉水般漫过四肢百骸。她忽然觉得,这个怀抱,比想象中更加坚实,也更加……像她可以全然放松的归处。
陆景川亦然。怀中真实温软的身躯,她依偎的姿态,她发间传来的清香,以及彼此紧贴的心跳,都无比真切地告诉他——她在这里,她属于他,而这份“属于”,终于不再仅仅是名义上或协议中的,而是源于彼此内心最真诚的交付。
空气依旧静谧,暖黄的灯光仿佛也变得更加柔和暧昧。先前亲吻的激烈余韵,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缠绵的温存,无声地流淌在两人紧密相贴的方寸之间。无需言语,某种崭新而牢固的连结,已然在呼吸相闻的亲密中,悄然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