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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怎么又来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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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见王元钦出列就忍不住蹙眉。
这王元钦怎么又来否定他。
偏偏满朝文臣与他同心,回回弄得跟要逼宫似的,他总不能全都拖出去砍了。
他实在是无解。
李玄煜垂眸把玩着林绯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这位皇兄在龙椅上坐了三年,被文臣架空了三年,真是废物。
林绯气得暗暗瞪向王元钦。
这老家伙处处和她作对,生怕她活着似得,存心不让她好过。
若不能彻底洗清张阁老案的嫌疑,她怀疑这个老家伙真是跟自己杠上了,早晚拿这事要她命。
不就是证明清白吗?
她心一横,向前一步对皇帝郑重道:“陛下,关于张阁老中毒一事,奴婢有人证可以证明清白!”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兴味的光芒:“哦?你有人证?是谁?”
王元钦不等林绯回话,便冷嗤一声:“哼,若你口中的人证,是你的好友或是被你收买的宫女太监,那也配叫人证?”
曹怀民随即附和道:“陛下,人证须与案件有涉,且须确保其与疑犯素无往来,绝无可能被收买。如此证词,方有可信之理。”
皇帝一见这两人一唱一和,便觉乏味,只略略颔首,目光投向林绯。倒盼她能带来几分惊喜,不为别的,就为挫一挫王元钦等人的气焰。
林绯从容一笑,朗声道:“请陛下、王大人、曹大人放心,奴婢所请的人证,绝无可能被任何人收买,更非奴婢私交好友。”
王元钦满脸不屑,扬声道:“那你倒说说,人证是谁?”
众大臣早已蓄势待发,只待她一说出名字,便要群起而攻之。
她所能接触的,无非宫女太监之流,皆是底层微末之人罢了。
这会一定要喷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
李玄煜此时也生出几分好奇,她说的人证到底是谁。竟让她气定神闲,一脸笃定的架势。
林绯微微一笑,声音清亮:“奴婢的人证,正是萧将军与王大人您。”
此言一出,满堂准备发难的文官顿时噤声。
谁敢妄议?
当朝战神,武将之首。
王元钦,尚书令,文臣之冠。
任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轻易置喙的。
也多亏了这两人对朝廷忠心耿耿。
否则,以他们任意一人的权势,自己坐江山都不是问题。
萧北辰万万没想到,林绯竟有胆量请他作证。
那盏毒茶正是经她之手奉上。
他未曾将此事告知他人,恰恰是因她当时突兀的行为和质疑,才让他与那杯茶失之交臂。
王元钦更是愕然,自己也成了她的证人。
这妖女,不知又在玩弄什么诡计。
林绯见殿内一时无人出声,便转向曹怀民,清晰问道:“曹大人,请问由萧将军与王大人担任证人,是否可信?”
众朝臣的目光也随之聚焦于曹怀民。
只见他双眉紧锁,面露困惑。
皇帝见状,得意地勾起嘴角,他最爱看的,便是这些平日跟他桀骜的臣子吃瘪的模样。
他顺势开口,带着一丝愉悦:“王爱卿与萧爱卿乃我大虞肱股之臣,断无被这小宫女收买之理。况且案发之时,他们二人亦在现场。曹爱卿,你身为本案主审,他二人可否为证?”
曹怀民默然片刻,终是向皇帝躬身回禀:“回陛下,若由二位大人作证,其证词自是可信。”
皇帝满意颔首,示意林绯继续。
萧北辰转过身,目光所及是林绯仍被李玄煜缠着把玩她的发丝。
王元钦随之回头瞥了一眼,见那不成体统的景象,当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不成体统!”
林绯懒理王元钦这个老古董,转而向萧北辰躬身一礼,目光恳切:"将军,当时奴婢只奉过一盏茶,便是递给您的那一盏。"
说到此处,她略作停顿,又朝王元钦恭敬行礼:"自那之后,奴婢再未与张阁老有过任何接触,也再未奉茶,此事王大人可以作证。"
这话确实无从辩驳。
不仅王元钦,当时在场的所有官员都能作证。
自她为萧北辰奉茶后,便与满朝文武陷入对峙,的确没有接近过张阁老,也没能再有机会去奉茶。
王元钦眉头紧锁,勉强颔首:"确是如此。但仅凭这点,尚不能洗清你的嫌疑。"
林绯淡然一笑,坦然迎上萧北辰审视的目光:"将军,那盏茶究竟有没有毒,您最清楚。毕竟,那是奴婢唯一经手的一盏茶。"
萧北辰凝视着她的眼眸,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林绯态度如此坦然,的确不似早知茶中有毒的样子。
若她参与下毒,又怎敢这般有恃无恐地请他作证?
然而那盏茶终究是经她之手奉上,下毒之人,必是她身边熟识的人。
思及此处,萧北辰心头猛然一震。
李玄煜,不正是她身边熟识的人么?
众朝臣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聚焦萧北辰一人身上,唯恐漏掉他将要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偌大殿堂之中,只余李玄煜偶尔响起的痴笑声,格外刺耳。
萧北辰越是沉默,林绯越是紧张。
之前担心他不愿蹚这浑水,是因她当时不过是自身难保的小宫女。
但现在皇上态度明显站在自己这边,她也算有了靠山。
他只需要给皇帝做个顺水人情,便能了结此案。
有皇帝这一层关系,他应该不算为难。
更何况,她确实只奉过那一盏茶。
可为何他一直沉默不语呢。
龙椅上,皇帝终于不耐烦,出声催促:“萧爱卿,你倒是说句话啊。”
萧北辰略一沉吟,收住思绪,林绯身上疑点颇多,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向皇帝拱手,声音沉稳:“回陛下,林绯确实为臣奉过一盏茶,而那盏茶,臣也饮了。”
皇帝挑了挑眉,面露满意:“如此说来,林绯只奉了一盏茶,之后她与众卿争辩,直至朕到场、张阁老毒发,其间她再无机会靠近张阁老,更不可能奉上第二盏茶。而且,她奉的茶爱卿喝了,爱卿如今一切安好。”
他目光转向曹怀民,问道:“曹爱卿,是否如此?”
曹怀民面露难色,却也只能低首称是:“是,陛下。”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窸窣低语。
“没想到,萧将军还真喝过她奉的茶。”
“她要是下毒,那死的就不是张阁老了。”
“......”
满殿上下,只有李玄煜知道萧北辰做了伪证,可他为什么如此呢?
他盯着林绯的侧脸,难不成萧北辰真对她一见钟情。
他暗暗咬了咬牙,心里莫名不爽。
好像自己的玩具被人觊觎了似得。
王元钦随即陷入更深的思虑。
他历仕三朝,从未见过哪个宫女如林绯这般胆大妄为。
她那日举止,怎不可疑?
即便她未亲手投毒,又岂能断定她没有同谋?
要想将她再度收押,除非先擒住真凶,从其口中撬出林绯的名字。
然而眼下证据全无,凶手更是无从追查。
一念及此,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暗影。
皇帝见众臣再无异议,眉宇间不禁掠过一丝得意,转向曹怀民问道:“曹爱卿,照此说来,林绯可以被剔除嫌疑了?”
曹怀民垂首不语,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投向恩师王元钦。
见王元钦闭目颔首,他这才躬身回禀:“陛下明鉴,既有将军与王大人的证词为凭,林绯确可暂脱嫌疑。”
见王元钦面露悻悻之色,皇帝心情愈发舒畅,朗声道:“如此甚好。”
他转而对林绯含笑问道:“林绯,你既立此功,想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
林绯心中巨石终于落地。
张阁老这桩案子,总算沾不到她身上了。
她定了定神,恭谨回话:“陛下,奴婢为王爷伸冤,本是分内之事,岂敢奢求赏赐。”
人与人的相处之道,就如同去亲戚家做客。
对方带着礼物上门,主人定要推辞一下。
你来我往的推让,情分才显得真切。
虽然她想要钱,也不能上来就狮子大张口,人情世故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
推让越久,分量越重。
皇帝闻言果然龙颜大悦,对满朝文武感慨道:“诸位爱卿都看见了,立此大功却不居功,连一个宫女都懂得谦逊之道......”
你们这些大臣都不如一个宫女。
他适时收住话头,最后一句没说出口的话,才是他最想说的。
众臣已然领会到,皇上拿话点他们呗。
可是点有什么用。
说到底,还是皇帝自己不争气。
皇帝神清气爽,肃容宣旨,“传朕旨意,赏林绯万金,擢升为清乐宫掌事宫女。”
林绯连忙拖着小煜煜:“奴婢谢圣上赏赐。”
庞公公笑眯眯地示意她随门口的小太监前去领赏。
朝堂之内,议事继续,皇帝心情颇佳:“接下来,诸位爱卿议一议番邦朝会之事……”
王元钦突然想起了什么,打断道:“陛下,林绯还不能走,还有一幢事与她相关。”
走到殿门口的林绯,被禁军拦下重回朝圣殿中央。